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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莫问我了,就算你……你揍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呀。”
那侍从吓得坐在地上,神色惊恐,说话也吞吞吐吐。
他看着楚江梨手中正比划在他脖颈处的剑,咽了咽口水,吓得几乎要失禁了。
“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神女。”
“那日当真没看见有什么别的人来寻少爷。”
楚江梨神色冷冷地:“若是你说的有一个字是假的,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侍从欲哭无泪,从前楚江梨还是侍女时,他没少刁难楚江梨,当初却谁都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如今他就巴巴地趴在地上求饶了。
“我说的句句属实呀神女!”
“那时便已经有人审问过小的了,小的从未说过半句谎言!”
不仅是他,还有那日山门前的守门也说从未见过有他人上山。
楚江梨一开始心中便有了答案,既然不是山外之人,那便极有可能是陆言礼干的。
……
“是你做的?”
陆言礼伏在案上写字,他知晓楚江梨的来意,听她这么问,便轻笑了一声:“你并无证据。”
“这话我之前就说过一遍了,神女还想听我说些什么?顺你意承认吗?”
楚江梨又将莲心所说的字字句句讲给陆言礼听了,当然也是有用的那一部分。
陆言礼抬头,撂下了手中的笔:“所以神女有证据证明那个人是我吗?”
楚江梨却不回答,只说:“那毒针是你刺进去的。”
她与陆言礼这是一场心理战,就看谁先撂挑子破防,她不答陆言礼的,只问他,就看谁先搭理谁了。
陆言礼轻笑:“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要跟卫珠凤告我的状,让她将我抓去?”
他脸色苍白,这几日又瘦了些,看起来脸颊凹陷。
“神女,就算是我做的,那证据呢?”
陆言礼唤她神女之时,总有一些讽刺意味。
这事儿楚江梨知道是他做的,他们虽是同胞,却一个比一个更冷血,陆言礼这么做,不过是当初陆言乐种下的孽果,一报还一报了。
她倒是没有丝毫同情陆言乐。
楚江梨问他,不过是承了地云星阶的众生令,目的是找到这个导致上仙界覆灭的源头,是为了完成任务。
瞅着他这副模样,楚江梨又说:“曳星台真是疯子不少。”
这话也说得小声,不过陆言礼自然听见了。
陆言礼问:“我恨他,你也恨他,他死了不好吗?”
楚江梨懒得跟他扯这么多,又问:“因为你恨他,所以想让他死,杀了他?”
陆言礼却看着楚江梨,粲然一笑:“并非如此。”
“我看他那模样太痛苦了,想帮他解脱。”
“你觉得是我做错了吗?”
楚江梨看着他手腕上那一串佛珠,陆言礼生得惨白,手腕也细极了。
倒是生出了几分森然、诡异。
陆言礼摇摇晃晃从桌边站了出来,手中也并未杵拐杖。
手中幻化出佩剑,比划着自己的脖颈,瞪大了眼睛朝楚江梨笑,他的声音时而如低声耳语、时而又辽阔。
“他太痛了,好不容易站起来,拿起了我的佩剑。”
陆言礼学着那时陆言乐的模样,隔空用手中的剑抹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自刎了。”
“他死了,我没杀他,他自己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言礼确实跛脚,修为也算不得多高,但有佩剑倒是很正常。
“我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让他死得更痛快些,免得以后都要半死不活的活着。”
“神女,你觉得我做得哪里不对?”
第84章 84这是我的过往。
并非出于对陆言乐的同情,只是陆言礼惨白着脸,又微微笑着露出一口獠牙,说着这样的话的时候。
楚江梨觉得这人可能是在曳星台这样的大环境之下,病态了。
虽然陆言乐本来就有病。
楚江梨微微一笑:“没错啊,你觉得你自己没错,那便是没错,何须问我?”
楚江梨倒是没有人人怜爱的菩萨心肠,“所以,曳星台夜里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陆言礼会不知道。
陆言礼神色一暗,他细细看着楚江梨,又说:“神女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事通透,什么都知晓?”
楚江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女不是觉得这曳星台空落落的吗?”
“你可知这几日曳星台究竟有多少人失踪了?”
“神女以为的哭声,是人的哭声,却并非鬼的,神女不会还以为这只是障眼法吧?”
陆言礼想从楚江梨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神色,就比如说没有救到人,或者是误判之后的自责。
可是楚江梨却并无神色,只说:“所以呢,是谁干的?你们曳星台疯子还真真儿不少啊。”
楚江梨不是没想过,有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楚江梨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各仙山从画人间来的侍从都是各仙山的“所有物”,确实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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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这样那样的头衔,用画人间的人命,干着坏事。
她无权干涉。
问是谁干的,陆言礼却不说话了。
楚江梨:“你干的?或者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从陆言礼的神色,楚江梨能够看得出来这人不怀好意,想从她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色。
众人皆知,长月殿神女与曳星台的台主不合已久。
倒也并非危言耸听。
陆言礼这样,不过是因为楚江梨与他的妻子桑渺尚且亲近,这是嫉妒心。
若说还有,那便是楚江梨让他在他人那里丢了脸面。
不过后者对于陆言礼这样的人并不重要。
少女的笑容灵动、天真,却将他的心思猜得透透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反应?”
“无论是人还是鬼,曳星台并未向地云星阶反应,那我便无权干涉,台主应当想想,若是被旁人知晓,你该如何做?”
陆言礼神色阴郁起来,他不言不语,只站在原地,森然地看着楚江梨。
楚江梨略过他的神色,又问:“那桑渺呢?”
“你也恨她?”
陆言礼立刻反驳:“我爱她。”
“我会将她留下,因为我爱她,我爱桑渺。”
一说起桑渺,陆言礼那副痴痴的模样,又像是得了失心疯。
楚江梨翻了个白眼,讽刺道:“你爱她?得了吧陆言礼,就是桑渺路边上随便丢了块肉喂给野狗,那野狗都能比你还喜欢桑渺。”
“你提“爱”?你的爱值几个钱啊,你的爱就是看着桑渺活生生受折磨?”
少女手中的剑缠绕着冰蓝色的剑气,犹如丝丝缕缕包裹着剑身,随着少女情绪的变化起伏轻轻颤动着。
“你也配提爱吗?”
陆言礼双眸睁大,他的神色因为楚江梨的话狰狞起来:“我如何不是爱她?”
“他们总是看渺渺,渺渺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我说过我会一直爱她,旁人看她,她便与旁人对视!”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陆言礼抓挠着自己的脸和发,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看着楚江梨:“我与她多年未同房,她是我的东西,你们这些人看她,让我觉得……很、脏。”
“很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那天渺渺一直哭,一直哭,她说身上被洗得疼,我也哭,我的渺渺……脏了。”
楚江梨看着陆言礼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想给他一脚,实在是忍无可忍,终于踹了上去。
陆言礼被踢翻在地上,他本就腿脚不便,突然这么一下,靠自己也站不起来。
少女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中全是鄙夷,她骂道:“滚你太爷爷的。”
“什么恶心东西,死一边去。”
……
楚江梨从陆言礼那处出来还是一肚子气,有些东西一旦沾上,跟踩到屎有什么区别。
实在是膈应得很。
桑渺早就该跑了,遇到这种神经病。
……
陆言礼颤巍巍站了起来,书房的门还敞着,他桌上宣纸写着“渺渺”二字,笔墨早已干涸。
他抽了张纸出来,提起毛笔又继续写,写着写着却又泪眼朦胧起来,泪水将桌上的宣纸沾湿,笔墨化开来。
楚江梨说得对,他确实配不上桑渺。
他从前就知道。
曳星台要落寞了,桑渺对他心灰意冷,还不如将她放走了去。
这些话都是他刻意说给楚江梨听的,因为他知道若是出了什么事,旁人都会自己逃走
,不会顾着所谓的“主子”桑渺,只有楚江梨会将桑渺带走。
陆言礼落笔,又是一团漆黑的墨,屋外的风吹得一旁的宣纸“哗啦啦”响着。
门前枯槁、颓败。
他从未去看过桑渺。
……
日落西山,曳星台的上空焦黑,鸦雀绕着四处飞,远山轮廓若隐若现。
楚江梨一人回了别苑。
去过陆言礼那处以后,她更加坚定要将桑渺带走的心了。
留桑渺在此处也是受这个疯子的折磨。
回去的路上人稀稀拉拉的,楚江梨抬眸看着日落,又垂眸看着自己被拖长的影子。
形单影只,身旁少了个人。
不知白清安如何了。
今日却不是第一次想起白清安了。
晨间卫珠凤那处的人来寻她时,楚江梨原本都想找个借口,去看看白清安。
可是她又怕若看着他在那处受苦受难,自己又于心不忍,想将人带回去。
遂忍了下来。
可是心中的情绪还是抑制不住,等回了别苑,少女施咒,敲去了通灵阵。
“阿梨。”
“你寻我?”
白清安在那头轻声问。
楚江梨听到他的声音,这才蓦然松了口气,少女的声音没了白日的盛气凌人,像是疲惫了一日,语气病恹恹地不说,还带着些撒娇气:“我想你了……”
那头的白清安静了片刻,他轻咳了一声:“我也……想阿梨了。”
少女闻言,嬉笑了两声,白清安鲜少有这样有话直说的时候。
少女又说:“从前你都不会说想我了。”
白清安不答,先说:“还有三日。”
是呀,还有三日,这几日度日如年似的,若是楚江梨白日忙,也不知想了多少次了。
少女又说:“你昨日还说,三日时间过得很快,怎么今日反而自己叨叨起来了。”
就连楚江梨从前都没想到,她与白清安会有这么一日。
所以世间还有什么事是稀奇少见的,她也不知道。
少女又将今日做什么,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人,通通与白清安说了,边说边吐槽。
白清安问:“陆言礼可有伤到你?”
少女嗤笑一声:“他那样的废物还不至于会伤到我,倒是我给了他一脚,骂了他两句。”
白清安静静的,卫珠凤前殿的灯亮得明晃晃的,后院却漆黑一片,仅仅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或是偶尔的风动。
还有耳中少女的声音,像一只绕在他眼前的萤火虫。
他心中有些不悦,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有不表现出来,在旁人看来才是正常的。
阿梨说起同陆言礼见了一面,且还踹了他一脚。
可是阿梨从来不会这样对他,他爱阿梨如今的甜言蜜语,但是却也希望这情、爱能来得痛一些。
白清安问:“阿梨为何要踹他、骂他?”
少女莫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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