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因为上岸早才出名, 不然三官不会将人间的一座城市金华封给了他。当上府君后,宣婴也不止是充当游神,当地任何摆将军神龛的府君殿,民宅,甚至是一张他的门神画像都是宣婴的“家”。
当鬼神也没实体的便利之处就在于,活人一辈子再有钱, 都没办法买几百套房子夜夜轮着睡,但宣大将军晚上想住哪儿就住哪儿,饿了渴了肚子想吃什么,他就有信众烧钱供奉。
宣婴不拿纳税人一针一线, 他拿的是老百姓的金银纸钱,双方这叫互惠互利。
地府以前管这叫什么,沈选也不可能知道,但人间的叫法应该就叫铁饭碗吧,沈选此刻还心想,这就是宣大将军喝成狂犬病都敢在地府随便横着走的强大底气……吧。
这么说来,他一个人间小社畜肯定更不能得罪宣太子爷了,这件事也正好纠正了一般人的错误认知。民间传说里常有恶神被三两口食物和酒水买通,替些道士神婆卖命赚取金银的事,那都是由于这种“神”基本是冒充的,一来它们没名没姓,只能用假/身/份/证游走人间,二来它们根本就是最低级的游魂野鬼。
浑身金光闪闪的正神们基本是很忙的,有时候见了它们都懒得管。
这种low神,就像人间网吧门口的混混,中学后门的社会哥,地府派两个保洁阿姨都能一扫帚呼过去解决掉。
沈选知道后,他突然也觉得走夜路不可怕了。
宣大将军“见鬼揍鬼”的暴力执法理念告诉他,信仰坚定者,该是鬼倒过来怕他。
……
一小时后,他们到了一个阴宅,护送男鬼回家的沈选不知不觉也正在离某个一百年前的秘密也越来越近……
因为刘书生的事眼看还没完,沈选对宣婴是“未成年鬼”的猜想,又在路上抱到他的时候加重了几分。
他发现宣大将军喝了一肚子黄汤的身子特别地轻,别说跟女孩子比。正常小孩子都未必有他轻。
一开始,宣婴只是联系到鬼神脚下无根的说法,所以认为这种“轻”也许只是神龛的分量,或者宣婴死后用的是火葬……但他还是觉得这个体重配上成年男子的脸显得诡异了吧?
等他进门,再看宣婴被放下躺在那里,他满脑子想的问题,也都是宣婴的体重竟然是未发育完全,停留在青少年的感觉。
从小时候就认识他,但从没真正了解到多深入。
沈选鬼使神差就想看一看宣婴衣服底下的情况,他还满脑子充斥上次那种淫邪鬼的教唆声,宣婴似乎还是没办法随时控制沈选的大脑在想什么。
他们刚才在地铁内都已经控制不住,现在这样脸色凄艳潮红的男鬼也确实是太过犯规了,沈选站在黑暗处不断地观察,横在心中多年的感情天平渐渐对一切失去了自控。
奇怪的失控感让他不自觉跪下托起宣婴的脸,他又爱又知道这不对,一阵意乱情迷的呼吸很快落到了宣婴嘴唇上,但扭过脸部的宣婴突然对沈选看起来很抗拒。只见他弓起背,脖颈仰后,露出上次那种“猝死”的惊恐害怕,他滑出衣服边缘的雪白后背也无意中落入沈选的眼睛,随着一抹艳色划过一下子也把一幅道教莲花图盛放在了二人面前。
当看到密密麻麻的莲花刺青开满在长发男尸身上,沈选的眸子透出一种做梦似的惊讶。
他扒开一点眼前男鬼半露不露的长裤后腰,然后他发现男鬼身上可不止一朵莲花,他的“艳鬼”之证多得宛若某种旧时酷刑全一起对这具身体用过了。
好像也是因为这样,谁碰宣婴的时候沾上一点点感情,无论是男是女,心里都有种被污秽气影响到的鬼迷心窍,连带着沈选也是。
有点回过神,沈选连忙深吸一口气,抬手驱赶了邪念后,他大脑缺氧的症状好一会儿消失了,但被一小部分真相陡然包裹的心却像堕入冰窟。
是什么,让宣婴被人烙过这种东西?飞升后都洗去不了一身业障?
沈选眉头立刻皱起来,心头生出一股他这种个性自然流露的罪恶感,而面对二人一下子从鸡飞狗跳变成了这幅局面,这个混乱的晚上好像连黑夜都来的更快,随后他看着宣婴感受那把过去的刀扎入心口,四周的温度也冰冷到让他头皮发麻。
……
第二天一早,宣婴可算也苏醒了,他当然认识这是自己的阴宅,但放在整个地官殿来看,都很少会有鬼知道,他早就买下了这里,这也是上次地府那帮老熟人会被他拒绝推销二手房的理由。
有家的他想跟谁冥婚,合葬,修夫妻鸳鸯穴,随时都行,他身在三官体制内,有这条件有阴宅不也很正常,他只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常住这里罢了。
而宣大将军这种顾前不顾后的个性为什么要早早买房子,才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真正重点,这涉及到了男鬼曾经想挪坟进老沈家的往事,但他显然在眼前这个“家”也寄托了某种意义上的鬼生规划。
比如,所有民国时期的家具摆设花瓶都修缮过,放眼望去的物品摆放也足够符合阳宅的风水理念。
虽说阴宅整体来说还是人间晦气之源,但这屋里有给死人提供元阳的活鱼王八,还有花,虽然是招阴菊花和吸阴气的芭蕉,但有绿植盆栽稍作妆点,也显得地官大人是一个很懂生活的小资男鬼了。
如此一来,宣婴肯定又要找他回家的画面了,但印象里的画面比较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曾趴在了一个穿水洗蓝色衬衣的人身上说了很久的梦话。
这人在梦里怎么都有点眼熟?酒真是害人物,他到底怎么回来的呢?宣婴都想找昨晚的酒搭子二人组问问了。
“起来吃早点。”沈选的脸出现在他头顶。
阴宅中大白天传来一声男鬼形体的重物狼狈滚落地面的巨响。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进我的阴宅!!!!!我衣服呢!!”宣婴吓得单手拖过被子盖到了身上。
“抱歉,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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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惊了,大将军,昨晚我想送你回来,才会查了你在单位留的阴宅落地户籍。”
沈选说着走了过来。
他上半身仍然套着昨天的蓝色衬衣,微微弯下腰撑住床跟长发男鬼对视。和骨架像不长肉的体重完全不同,宣婴虽说是矮他一点,但灰白色的鬼魅肌肉漂亮流畅地覆盖在骨骼之上,这种身材从外观看绝对是十分标准的衣架子,他那头像白化病人的垂直长发也美得异常勾魂,在耳饰边闪烁的红色也吸引着年轻追求者的目光。
“……我……”宣婴刚说了一个字,沈选的一只手突然揽过了宣婴的头部。
领导愣愣地低下头,沈选往床上平放下手机,他的视野出现了沈选宛若地府执法记录仪一般拍摄一段视频。
随后,他们开始用沉默交换了一切,因为视频的内容本质上很简单,是一位名叫宣婴的地府大将军酒后劫持他的沈判官,最终喝蒙被好心人沈选打横背起来带走。
完全没有黑他只是认真记录了全部事实。沈选放完,拿走证据。他才开口问:“活人进阴宅不犯法吧?”
宣婴收着肩,两个手圈抱住小腿,他微微发抖的头都快在沈选的面前无法抬起来了。
全地府看到他们酒后第二天相见的样子,恐怕又得集体沉默了。
宣婴也觉得委屈又震惊,他看起来难得像是被坏人欺负,但事实上是沈选根本完全猜到了他会翻脸不认账,不止没留下把柄让他闹成情绪,还用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也没多嘴。更重要的是,小他一百岁的沈选虽说脸色疲惫,头发凌乱,经受地铁扭打的眼镜一边也歪着,却莫名有种昨夜上垒成功一般的……暗爽?
“领导,你对我做了这种事,都不解释解释?”
果真。沈判官第一次站在胜利的高地上。他都开始随地释放他的年下压迫感了。
宣婴在心里仰天长啸,滚远点啊!!!这人说话好奇怪啊,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随后他推开沈选,一头往后栽倒。咬牙切齿抱住枕头的样子也失去了对任何人发火的理由。
可为什么这个人在法律意识方面永远是这么冷静娴熟,他可恶到让一个鬼都找不到宰了他的理由呢……
沈!选!你,你,你真有有种!别让我下次抓住你把柄……宣婴想到这里他也不趴着了,他作势就要起身。
沈选倒不觉得保留证据有什么问题,眼看宣婴伸手找衣服,他想起昨夜的事当即问出一半问题:“你是不是找衣服?对了,昨天我没想到……”
刺青二字在嘴边了,沈选扣袖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第一次正式来到领导的家过夜,藏不住关心的余光却一直看着宣婴身体不经意露出的花纹。
但最后他还是照顾到了宣婴的情绪,把话题带向正常:“……但没想到,您买阴宅还挑人家民国姨太太坟?平时怎么不见您住在自己家?”
果然被沈选带跑偏了的宣婴也立马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滚!!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活人给我闭上嘴!!!!”
宣婴根本不记得地铁站的一切,他更没想到沈选的胆子大到直接闯他家空门,他只是必须教这种菜鸟做鬼常识:“你当合适的凶宅好买吗?这里的地段可是地府学区。窗外还有孟婆桥桥景!只是因为前房主恰好是戏班子台柱子,嫁了个军阀当太太,小区才叫姨太太坟!前两年房价那么贵,我趁着年轻安个家。这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还用得着你说三道四?啊!”
看得出来,宣婴面对隐私泄露很想破口大骂,又把所有的实话老实地对沈选说了,他手忙脚乱的时候还赶快捡起衣服穿上。
“嗯,也是,所以说这阴宅这么好,那你干嘛不找个对象,听青龙说,以前有个元君娘娘……”
沈选说完又偷眼瞧瞧他的后背,可是那些类似烫伤,又像刺青的皮肤纹路已经被挡住,宣婴此时转过头来,沈选连忙装作若无其事。
下一秒沈选被眼前横飞过来的手掌拉扯起领子,二人面对面开始较劲,他领导歪头不善地抿着嘴唇。
伴随着眼尾微微变红,他声音颤抖着质问过来的话,也让沈选再度陷入到了一个凡人对神明的负罪感。
“姓沈的,你……就这么希望我和其他人修成正果吗?”
沈选心中咯噔一声,道歉着说:“我是开玩笑的……”
宣婴猛地转过身去,说:“我不喜欢和你开玩笑。”
这个时候应该要说些什么的。比如问问,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他们不能开玩笑?
但沈选聪明了二十几年在宣婴的面前也变笨了。
宣婴累积起来的种种苦等让他谈不上失望透顶,只是他那种昨夜一味想要得到什么的情绪渐渐地消失,他此时冷冷淡淡地笑说:“我一个鬼,葬在哪儿不是一样啊,以前只呆在金华是因为我懒得让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拘束住我,我是天生的孤魂野鬼,你管得着吗?”
他这个眼神里的讽刺挖苦让沈选觉得,宣婴身上的秘密和他心底的故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他早该想到的,自己没和他到那种份上。
月老和青龙才是帮他提前算到了一切。
话说回来,他还给宣婴今天准备了一顿早餐,大将军正好饿了,爬起来挥手说声谢谢你我会还你钱的,就直奔早餐主题。
他俩带着气,结束了一夜乌龙的折腾,大将军吃着碗里还冒热气的香火食,没心没肺地忘了他做过的事。
沈选的目光仍旧在宣婴的身上流转。
昨天晚上翻遍阴宅,送领导回来的好下属都没找到开伙痕迹,沈选这才半夜出去买洗漱用品外加两个人吃早餐的食材。
但从二人早上的生活方式对比就可以看出来,沈判官是能跟别人好好过日子的人,宣大将军是不太会好好过日子的鬼。
既然阴阳不平衡,他俩只能玩阴阳怪气。
宣婴:“说起来,你昨天怎么这么晚还在秦广王站碰见我,和谁约会去了?”
沈选:“没错。约会了一个男鬼,是民国的,今晚子时我们俩还约好一起了。”
宣婴:“……”
第30章 地字号:同命(6) 咬·痕
宣婴脖子“咔咔”拧向沈选:“民国?约会男鬼……今晚子时?”
沈选和他对视三秒, 一瞬间,沈选的人生倒计时警报突然在领导褪掉凉薄的眼神中滴嘟一声奏响了……
一种“你竟然敢在外头找其他男鬼”的酸味从他领导身上弥漫开来, 宣婴的红胎记更显眼了,半天才拍桌发动一个赶小鬼法术,一根赤练长绸从桌底缠住了沈选的左腿。
沈选低头看脚,他现在想办法解释也根本来不及了。
绸缎头在宣婴的手中向上一勾。他双眼凝视过来,情感丰沛直接的眉梢晕出一抹油彩颜色,色彩鲜红色的嘴里像替谁含着泪, 无声张开时只充斥恨不得宰了负心人的凶戾气。
“好……”
“那你就去,快去!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你就来气!滚!”
沈选接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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