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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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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每天十一点上床,咕拧到凌晨一点迷迷瞪瞪睡两个小时然后惊醒、再失眠到四点又昏昏沉沉睡两个小时,就睁眼到早操时间。

    他很后悔,不知道让大熊改技术练弧圈球对不对。

    高晓峰退役之后,大熊就是队里唯一一个有希望能顶住莫斯科周期的人。

    但日本弧圈球的强势,已经打破了目前中华队快攻体系。

    外协们已经把中华队现有的技术攻克,还在一味埋头苦练想要突破身体极限是不行了的。

    但是改技术的话,很有可能会把大熊现有的战术体系全部打乱。

    说不定……就把大熊给毁了。

    直到大熊进了八一队。

    八一队总教练、国乒开服玩家、史诗级传说人物,老爷子出现了。

    他老人家给大熊换了个度数低一点的胶皮。

    熟悉了几天之后这混乱的体系才稍稍得到了改善,拉出来的上旋球没有那么飘了。

    每一个都非常实在,落点也能控制住。

    再熟悉熟悉要不了半年就能上赛场。

    石革悬着的心才沉了下来,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他对着老爷子千恩万谢:“还得是您亲自出马,不然这孩子就砸我手里了。还得请您老人家出马,给我们想想办法啊。”

    老爷子晃了晃折扇,中气十足:“我只管好我们八一队的小将们,把这些个钢练成刀,具体怎么使还得你自己看着办。年轻人嘛,什么都问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是是是……”

    “对了,把何千路那小子的座机号给我,我找他有事儿。”

    “是,我给您找。”

    /

    何千路也没想到,体育总局乒乓球国家队创始人之一、60年代让中国成为乒乓长城的顶级战略家,被外协们视如大敌的老先生居然会大驾光临,出现在江淮省队的教练办公室内。

    纵使是曾经国乒名声赫赫地刺头,还是得恭恭敬敬鞠个躬,说一声:“老军长,您近来可好?咋不提前说下呢,我好去火车站接您。”

    旁边省队书记也跟着吆喝,忙不迭地端茶倒水,立在旁边说:“请首长指示。”

    老爷子也不废话,说道:“秦晌是你手底下的吧?他的资料我看了,手感天赋都不错,我要带走,跟你说声。”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自从八一队成立之后。

    任心华就代表国家队向下面的所有省队打过招呼了,要积极配合老爷子选人,搭建“八一队”。

    何千路挠挠鼻子,点了头:“行啊,这小子天赋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儿懒,能跟着老军长磨炼以后必成大器。我把他资料都找出来,给您交过去?”

    “还有一个人。”老爷子拿出一张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摊在桌子上。“她,我也要。”

    谁也没想到灰褐色的报纸上呈现一个少女的模样。

    璀璨的世运金牌垂在她胸前,整个人看着青春洋溢又明艳动人。

    何千路跳了起来:“她不行!她是我们江淮省队的镇山之宝,您把她要走了,我们乒挑联赛怎么办啊?不行不行,老军长,您不能夺人所爱啊……”

    省队书记也不舍得。

    这可是新鲜热乎的世运混团冠军、混双冠军,未来是要冲击大满贯的!

    他们江淮省多少年了,连个能进国家队的都没有。

    好不容易出来了两个,这都要走了可咋办啊!

    他们省体委的年终报告写得漂不漂亮还得指望这姐弟俩呢!

    “八一队不是不收女孩子吗?老军长,您看……”省队书记也婉转提醒。

    老爷子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原则性是不收的。”

    但话又说回来。

    谁让原则握在他手里呢?

    “八一队羽毛球组也新收了一个姑娘,我看练得也不错。现在各大比赛都有混双,我手里缺个女球员。我说大何啊,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么抠抠搜搜的,跟你要个孩子跟要你命似的。咋的?放我手里你不放心啊?”

    何千路嘟囔道:“那倒*不是……”

    听到这里,何千路明白了。

    八成是在东京世运会上,老爷子看到朱淇的弧圈球打得不错,所以想要收为己用。

    听说这段时间,老爷子在各个省招兵买马。

    老爷子眼光毒辣,要走的全是有天赋又努力,未来百分之八九十能打出来的球员。

    好多省队都哭天抹泪,说自己家的宝贝球员都被老爷子要走了。

    但是老爷子发话,不舍得给也得给。

    这么一看,老爷子也很认可朱淇。

    跟着这样一个有身份的师父,确实要比跟着自己强很多。

    论教练资历,那谁也比不上老军长。

    再者,作为乒乓球国父,老爷子手里掌握的资源肯定也是最好的。

    好多球员给八一队递交资料,都石沉大海呢。

    既然老爷子钦定了朱淇……那好吧。

    “她能跟着老军长,肯定要比跟着我更长进。但是这丫头性格比较拗,属倔牛的,有的时候明知道你说得对还要跟你唱反调,浑身上下一身犟骨头,我怕她不服从管教再把老军长给气着了……”何千路提前打了个招呼。

    老爷子晃了晃折扇,眯着眼:“这也不难,八一队有三个教练的位置现在还缺一个。那两个都是熊老汉只会跟男孩打交道,你管女孩有经验,我看你就挺合适。”

    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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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队书记急了:“老军长,您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

    高考月,朱淇给国家队打了申请回江淮省。

    仔细算下来,朱淇居然有两年半的时间没有回家。

    即使如此,朱淇的卧室还是被舅舅和舅妈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非常好闻的清新橘子香。

    朱淇大剌剌躺在床上,旁边家里的狗来回转,尾巴摇得像风扇冲着她一直汪汪叫。

    原本躺着很大的床此时此刻也觉得有点儿短了,她只是平躺着,就感觉自己的脚能碰到床边。

    舅舅和舅妈眼含热泪,嘘寒问暖。

    “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好像瘦了,怎么一摸连肉都没有啊。”舅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摸到了她煞费苦心练出来的人鱼线。

    她肌肤很薄,肌肉线条轮廓十分明朗,稍稍一用力整个裤子就被撑起来,腰窝两侧的线条像深渊一样没入腰裤处。

    看着虽然瘦,但身上都是精瘦肉。

    “听你弟说,国家队的教练们都很稀罕你,你这是出人头地了!我听广播里的人夸你是中国乒乓新星呢,真是太好了,快把你的金牌拿出来给我看看!”舅舅搓搓手,兴奋不已。

    朱淇伸脚勾了一下行李箱的拉链,然后用脚一挑,正上面一排金闪闪的奖牌中间掺杂着两枚银牌,布灵布灵地压着她的随身物品。

    舅舅和舅妈不约而同发出“哇”的一声,摸了摸奖牌堆:“这都是真金真银吗?”

    “那倒不是,只有世运会金牌里含金,嗯……也就6克吧。”朱淇伸手往里面扒拉了一下,把一个红盒子抽出来,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两枚东京世运会的金牌。

    劳作了一辈子的工人阶级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不停地发出赞叹声。

    当天晚上,小姨和小姨父也过来庆祝朱淇回家。

    五个人一碰面,喜气洋洋的氛围让朱淇沉浸在亲情之中忘记了比赛压力和技术突破的困苦,短暂地幸福了一下。

    “我就知道这孩子了不起,早晚是要出人头地的!”小姨父摸了摸世运会的金牌,发出感慨。“我是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摸到世运会的金牌。”

    舅舅腾出来一面墙,在上面敲了一堆钉子,把朱淇的金牌一块块挂在一推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四个大人站在墙边儿,喜不自胜。

    小姨得意扬扬:“那当然,这都是我们老朱家的优质基因!你再看你儿子,进了国家队三年了吧?别说金牌了,铜牌我都没见过几个。”

    因为朱淇拿了金牌,村门口支起来的红布上还写着——【祝贺我村朱淇荣获东京世运会混双、混团金牌】的字样。就连她来的路上,还能看到很多之前空白的墙壁上挂上了朱淇在世运会上比赛的海报。

    只是那些照片基本是她比赛时的发力照,多少有点五官乱飞。

    很多小孩会围在旁边好奇地拉着家里人问:“什么叫金牌啊?”

    而家里人一般都会说:“就是第一,你以后也加把劲儿当第一。当第一可好了,能吃大鸡腿、能喝洋汽水儿!”

    小孩们肯定想不到他们羡慕的能吃大鸡腿的第一,也会苦哈哈地准备高考。

    高考的时候,全家出动。

    朱淇在学校里面考试,四个大人在外面站岗。

    连续三天的考试日,朱淇进考场的时候被围观、出考场的时候依旧被围观。

    很多认出来她的人自动围成一堵墙,叫喊着她的名字。

    考场门卫还很纳闷,凑过来看:“都叫唤啥呢?”一看到朱淇,乐了。“呦,是世界冠军啊。你打球快,怎么做卷子的速度也这么快?”

    提前交卷的朱淇很羞愧,低着头迅速钻进了舅舅的车里。

    在朱淇刚被接到舅舅家的时候,她听到过很多闲言碎语。

    其中无非就是说舅舅太实心人,自己老婆有先天性矫正型大动脉转位心脏病,一辈子都离不开瓶瓶罐罐,照顾个病人不说怎么还带回来个小孩儿。

    如果是个男孩也就算了。

    长大后还能有把子力气帮衬家里。

    结果还是个干瘦小丫头。

    顶个屁用?

    而且十多年前,人民经济能力还没发展,虽说觉得出租车新奇但也没多少人舍得花钱打的,让家里人驾个马车或者蹭个过路的铲车就回来了。

    朱家两口子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

    那个时候,很多邻居们开始贷款老朱家家庭不睦,未来一定鸡飞狗跳,吃了上顿没下顿。

    尤其是在朱淇七岁的时候,被送去体育市校。

    两口子卖了家里三只老母鸡,给朱淇买了一个崭新的乒乓球板。

    所有人都觉得舅舅和舅妈疯了,议论声音更多,还有一些见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站在门口嗑瓜子。

    “这孩子四岁的时候就克死了自己亲妈,说是在后妈手里被虐待才送过来,说到底不就是被人遗弃的吗?”

    然后因为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的舅妈举着擦茅坑的拖把冲出来,见人打人。

    舅妈因为上过高中年轻时还下乡当知青,身上有文人的傲骨,但是那日也为母则刚了一把。

    几个天天下地的结实妇人,愣是被一个常年吃药的病人追着满村跑。

    后来秦小八回忆这件事,还说那些女的可能不是怕舅妈,而是怕舅妈手里沾屎的拖把。

    从那以后,风言风语消停了一段时间,至少没人敢在朱淇的面前提“没妈的孩子”这五个字。

    再后来,朱淇八岁那年拿了全国少年组单打冠军,带着三百元奖金和三盒茅台回家的时候。

    村子里所有人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茅台才八元一瓶的年代,能见到一个八岁小孩拿着三张红钞票。

    再之后就更没完了。

    朱淇打的比赛也越来越多,拿回来的金牌和奖金也越来越多。

    舅妈这两年身体好了很多,舅舅也从夜班挪到了白班。

    这次回家,朱淇除了高考之外也给家里里里外外全部都换了一遍。

    老风扇,拆!换空调!

    黑白电视,拆!换带色儿的!

    自行车,换!买个现下最时兴的摩托车!

    就是花钱!就是爽!

    就是报复性消费,哎,就是开心!

    顺便再带着家里人去医院做个体检。

    就连家里的狗脖子上铃铛也换了个新的。

    一听说朱淇回来了,这平时关系近的、远的都上门来拜访。

    朱淇也只能坐在大人堆里,看电视,时不时陪着笑笑、说两句话表示自己在听。

    陪聊、陪笑、陪吃饭。

    新三陪。

    期间村书记也来了一趟,送了三只老母鸡、一桶花生油、一袋肥大米以及村委会单独奖励的五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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