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
上身是长袖短款外套,白色内衬裹着瘦削的身板,她的体型整体偏瘦,但饱满的精神让她看上去很健康。
发绳换成了红色丝带,长长地混在发丝间。
奥萝拉嘴里哼着小调,时而看一眼门口,身体撞一下墙壁,神情不见等待的焦躁,反而有种拆礼物的期许。
“久等啦。”两人收拾好出来,连睿廷脚步停顿,打量奥萝拉,“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开心。”
“嗯嗯。”奥萝拉喜滋滋说,“今天我们去美院。”
“好~”
小时候连睿廷和薛三跟随阮蓁参观过佛美,时隔多年又一次被奥萝拉带领。
逛了半个校园,他们在食堂吃午餐,各拿了一块披萨。
奥萝拉卷起披萨,说:“你们觉得比国内的好吃吗?”
“经典还是这里的好吃,”连睿廷回道,“国内创新品类好吃。”
“有什么新品类?”奥萝拉上身探过桌沿,好奇问。
“水果披萨,比较常见的榴莲菠萝。”
“我喜欢吃菠萝,感觉应该会很好吃诶。”
“我觉得不错,但这里估计吃不到,有机会我们自己悄悄地做。”
“我会做饭!下午我们就试试。”
“你跟我一样是行动派诶。”
“我怕你们要走了。”
“还可以再待一段时间。”
“太好了!”
放完餐盘,奥萝拉转眼没了人影,连睿廷和薛三只好在食堂门口等她。
这时一个华人留学生走到他们面前,眼神别有深意:“你们是不是来旅游的?”
连睿廷客气回:“嗯。”
男生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心提示,奥萝拉很开放的,玩玩可以,别被她骗了。”
薛三向他投去冷冷一瞥,连睿廷皱了皱眉,语气平平:“你们是同学?”
“用不着是同学,留学圈谁不知道奥萝拉的大名,”男生指向不远处两个女生,“不信你可以问她们,她最喜欢结识刚来这边的国人,无故献殷勤,随便得要死。”
连睿廷扫了一眼那边的女生,对方大概和男生一伙的,在他望过去时点了点头。
“我只看到她很热心,”连睿廷淡淡道,“而你们无缘无故跑过来诋毁别人,蛮像有仇。”
他盯着男生,嗤笑:“该不会你误会她的热心,想做什么不成,然后破防到处造谣吧?”
男生脸色一变,忿忿骂道:“好心提醒不听,等着被她玩死吧。”
他刚一转身,奥萝拉抱着三瓶饮料回来,两人正对上,男生讥讽:“还是这么廉价,看见男人就上赶着。”
“喂,”连睿廷拍拍他的后背,“你真的很小心眼。”
“有病,”男生剜他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快速回到两个女生身边,其中一人冲他们喊:“帅哥,她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奥萝拉咬着下唇,怀抱饮料的动作显得她的身材一下瘦小许多。明明性格大胆的人,此刻却没有反驳一句。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弱弱地注视两人。
连睿廷与薛三走到奥萝拉跟前,取走她怀里的饮料,说:“你当东道主简直太贴心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奥萝拉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一瓶饮料,“你不问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吗?”
“我说了不会探究你的故事,”连睿廷喝了一口汽水,拧紧瓶盖,“再说你是我们的朋友,我肯定偏向你。”
奥萝拉用力蹙紧眉头,仿佛忍受身体某个部位的疼痛。半响,眉心沟壑倏然松开,她的神情恢复自然,扬起笑:“嗯!我们去商超买东西,然后做披萨?”
“好。”
连睿廷对朋友的定义很宽泛,深到诸如韩墨赵靖,浅到萍水之交。
他和薛三的旅途总会遇到一两个浅度朋友。
刚好拼一张桌,遇到一件有趣的事,凑一块自然地展开交谈,聊得志趣相投,然后共同度过一段时光,不问过去和未来,只着眼于当下。
人与人之间未必要算得清,追求长远,能相伴走完一程已经值得了。
尽管画不简单,流言难辨,不妨碍他们和奥萝拉相处得愉快。
说好的三天导游服务结束,奥萝拉依然经常来找他们。
有时连睿廷去参加艺术交流,薛三留在酒店写论文,差不多时间出门接他。
奥萝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与薛三结伴接上连睿廷,一起吃顿晚餐,再去酒吧喝酒。
有时连睿廷会和奥萝拉到阿诺河边、维琪奥桥写生,薛三拎着三杯拿铁来接他们。
再一起回奥萝拉的公寓,亲手做一顿中餐,当然基本是奥萝拉下厨。
一个月不知不觉到了终点,连睿廷和薛三提着礼物,前往奥萝拉公寓准备好好告别一番。
门铃按了几声,里头迟迟没人开门,连睿廷正要给奥萝拉打电话,门突然开了,一个青年男人叼着烟出来。
“哟,难怪死丫头最近翅膀硬了,原来找了两个姘头。”男人贪婪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攀爬,咧着一口黄牙,“看起来挺有钱的嘛。”
连睿廷冷静开口:“你是?”
“她哥,”男人拍了拍他的胸口,让出进门的位置,“好妹夫,有空一起喝酒。”
连睿廷对上薛三的眼睛,在门口伫立了一会,进屋关上门,空气中一股奇怪的味道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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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可我是个正经人》 70-77(第9/22页)
连睿廷喊了一声“奥萝拉”,探头往卧室瞧,没听见动静,刚要过去,薛三叫住他,视线下落在茶几边缘残留的白色粉末和针头。
客厅静得出奇,两人一动不动,好像被定在了原地。
薛三的眼珠忽然移动,连睿廷转身,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奥萝拉,神情麻木,乱糟糟的头发宛如干枯的稻草。
好瘦……连睿廷惊奇发现总是笑吟吟的奥萝拉竟然瘦得像块肉干,之前是什么蒙蔽了他的眼睛。
长久的沉默流淌在三人之间,奥萝拉瞥见茶几上的礼物,眼泪喷涌而出,无声的,如一出死亡默片,令人心碎。
连睿廷张了张口,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没告诉你们,”奥萝拉嗓音粗粝,每个字吐露出来仿佛沾着血,“我的中文名字叫林薇,可能你们听说过,八年前y市潜逃的h社会头目林赫。”
“林赫,走私贩卖违禁品毒品,多次组织恶性涉黑活动,强迫未成年Omeg卖y,”韩墨在电话那头说,“可惜他提前收到风声,带家人先一步逃了出去。”
“怎么突然问他?”韩墨灵光一闪,“你们遇到林家人?”
“嗯。”连睿廷陷在沙发里,眼皮耷拉,薛三覆住他的手,紧盯着他。
“处上朋友发现对方罪行累累?”桌面的手机传出声音。
连睿廷反握住薛三的手,扯了下嘴角:“这是警官的敏锐吗?”
“不如说是对你的了解。”一阵脚步声,韩墨继续说:“虽然法律明确禁止连坐,但我认为这种级别的罪犯,子女生来就有原罪,他们成长过程中每一笔消费都是一群人的血肉堆砌,撇不清的,法律无法制裁,道德必须批判。”
“如果她忏悔呢?”连睿廷闷声说,脑海里浮现奥萝拉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声声撕心裂肺地忏悔。
说她活在那个女孩的眼神里日夜难安,说她被强迫时竟然觉得解脱,说她害怕又渴望听到永远回不去的家乡点滴。
“前十几年哪怕不知情,她确实享受到父亲犯罪带来的各种好处。”连睿廷叹气,从奥萝拉公寓回来,他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那幅画背后竟是这样的故事。
可后来遭受的,被迫染上毒瘾,被用来交换钱财,也来自于父亲和兄长,又要怎么算?
“如果她认为自己现在受到的所有折磨都是应得的报应,她心甘情愿承受呢?”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韩墨轻叹:“痛苦的往往是有良心的人。”停顿会,“你心软了?想救她?”
连睿廷反问:“警官觉得我应该救吗?”
“她父亲至今逍遥法外,以我的立场没法过多同情她,再说,个人有个人的命运。”
在这以前,连睿廷不相信宿命论,他的人生太过顺遂美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宿命,大抵是心中有所求而不得。
命运,命运,一个不信命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裹挟于命运的漩涡而置若罔闻,哪怕交情泛泛。
“三儿,”连睿廷抱紧薛三的腰,擎着上目线看他,“你说呢?”
薛三揽着他,沉吟:“我和韩墨一个看法,但转念又想,我的命运已经被你改写,其实也未必要去顺从所谓的命运。”
他的手指插入连睿廷额前的发丝,轻轻向后捋,印下一吻:“是非黑白谁能分得清清楚楚?现在的她同样变成受害者。”
“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当晚两人申请了假期延长,翌日再一次敲响奥萝拉的公寓门。
“早上好,吃早餐了吗?”连睿廷笑眯眯地问候,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和面包。
奥萝拉双眼红肿,呆滞地望着他们,“你们,还,还愿意当我的朋友?”
“我不记得我们有绝交。”连睿廷说。
奥萝拉扁了扁嘴,蓦地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地紧抱他,哽咽道:“谢谢,谢谢你们,其实我骗了你们,我没有朋友,没有人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一切,还愿意和我交朋友,你们是第一个。”
连睿廷抚摸她毛躁的头发,眼底浮起怜惜,“先吃饭。”
奥萝拉匆匆把自己整理好,精神恢复过来,她坐到连睿廷和薛三对面,挤出笑容:“你们不是该回去了吗?”
连睿廷将吸管插进咖啡,推到她面前,撕开面包包装递过去,“多请了几天假。”
他认真看着奥萝拉,轻声唤道:“林薇。”
奥萝拉咬着面包,眼睛睁得老大。
“你想过重新开始吗?”
奥萝拉放下面包,嚼了两口便囫囵吞下去,“我,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连睿廷温和问。
奥萝拉低下头,嗫嗫道:“我总觉得只有我活在地狱,才对得起那个女孩。”明明自己可以救她的。
“你可以连同她的那份好好活着,”连睿廷说,“用你的力量去帮助更多人以此弥补,不一定要选择自毁的方式。”
奥萝拉面露茫然:“我可以吗?”
“可以的。”
她看看连睿廷,看看薛三,他们的神色笃定,不是随口说说,但这个方向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深渊里的人还可以爬上来吗?
“我们帮你戒毒好不好?”
奥萝拉心跳骤然加快,连睿廷的嗓音轻柔,灌进她耳朵里却很有分量,她忍不住畅想连睿廷口中的可能。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奥萝拉不知道,可她的朋友说可以,是不是应该试一试?
戒毒是一场与恶魔无休止的抗争,毒瘾没发作之前,奥萝拉还是有信心的。
如今角色对调,换成连睿廷和薛三领着她到处游玩。
他们租了一辆车,漫无目的地闲逛,一场大雨将他们困在前后不着店的途中。
车内自成天地,连睿廷点开一首流行乐,三人玩起猜歌游戏,一人三句歌词,猜出来的要唱完一整首歌。
车外雨打窗户噼里啪啦,车里男声女声欢笑不止。
雨停的时候,天边挂起一道彩虹,他们哼着同一首歌返程。
轻松的日子没维持几天,恶魔降临了。
那天晚上,连睿廷和薛三守在门外彻夜未眠。
里头翻天覆地的动静,几次招来邻居的询问,差点引发了报警。
第二天门打开,不出所料的满地狼藉,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犹如一头受尽折磨的困兽,丝毫不见初见的模样。
没有比亲眼目睹一朵美丽的花凋零更残酷的事,连睿廷站在门口,嗓子眼梗得难受。
薛三抱抱他,顺了顺后背,连睿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奥萝拉面前。
他蹲下把女孩揽进怀里,“辛苦了。”
清醒后,奥萝拉精神大好,兴致勃勃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三人喝完了四瓶红酒。
奥萝拉醉意朦胧,伏在桌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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