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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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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关掉小灯。

    在微弱手机光里,他当着温阮的面解下浴巾,慢条斯理地将家居服穿上。

    穿好后还故意走到温阮面前,俯身问他:“满意吗?”

    温阮的目光依依不舍地收回,摇头:“要是能跳段舞就更好了。”

    宴凌舟蹲在地铺上,拉起他的手,轻声说:“这个技能我还没能点亮,你得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学学。”

    他的目光投向温阮的手机:“你是不是收藏了别的男人跳舞的视频?发给我看看?”

    温阮:……

    刚才说害怕,这会儿又要学跳舞,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宴凌舟吗?

    看出了他的疑惑,宴凌舟笑着亲了亲他的手指:“别乱想,我只是在尽一个炮友的义务罢了。”

    炮友……

    “毕竟,要让我的小炮友觉得满意,十八般武艺还是要多涉猎才是。”

    他故意叹了口气:“这年头什么都卷,万一炮友也要竞争上岗呢?我还是多学的技能傍身比较好。”

    终于明白过来他是在开自己的玩笑,温阮抽出手指,把自己裹进了毛毯中。

    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宴凌舟应当是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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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也暗了下来。

    温阮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虽然被赋予了竞争上岗的原因,但今晚的宴凌舟的确和平日不同。

    温阮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每次宴凌舟表现反常,都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一时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温阮又翻了个身,看向地板上背对着他的宴凌舟。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顶层公寓里的那间小小的安全屋,和蜷缩在屋内的少年。

    “宴……哥。”他忍不住发声。

    “嗯?”宴凌舟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模糊。

    “你……为什么怕我奶奶啊?”

    过了好一会儿,宴凌舟才发出一点轻微的笑声:“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么开朗健谈的老太太。”

    第32章 第 32 章 你,喜欢我们家小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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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 33 章 喜欢,是街边甜点热腾腾……

    “你, 喜欢我家小软吧。”

    老太太的话如同晨钟,在宴凌舟的脑海中敲响。

    是喜欢么?

    宴凌舟暗暗思索。

    一般人的喜欢是怎样的?

    从有好感的那一刻开始,慢慢接近, 相互熟悉, 然后, 变得喜欢。

    而他们两人,关系从一开始就混乱,每一次见面都陷入暧昧。好像上天在设计这两人关系时犯了个错误,让他们跳过了产生好感这个过程, 直接从常人的终点开始。

    就像是倒着开出的过山车, 只能看见走过的惊险,但若是没有勇气回头, 就根本无法得知前路是怎样的。

    此刻,老人的问话摆在面前,他这才扪心自问:是喜欢吗?

    宴凌舟沉默不语,老太太倒是点了点头:“原来你也还不确定啊,我还以为是我家那傻小子的问题。”

    “不, ”宴凌舟下意识地反驳, “温阮很好,是我……”

    或许是他维护的姿态太急切,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是我多嘴。傻孩子,感情问题本来就需要自己多想多琢磨, 你别在意,按你的步调来就行。”

    说话间馆长已经开来了代步的电瓶车,在台阶下按了两下喇叭。

    宴凌舟搀着老太太慢慢走下台阶,坐进车里, 低头给温阮打电话:“来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热气腾腾的小摊旁,温阮刚刚拿到自己的那份红豆山药卷,白色的热气从纸袋中冒出来,空气中都充满了甜蜜的气息。

    温阮把袋子托在左手,右手拿着手机:“不用等我,你们先去,我们在上次差点被抓的地方见。哎呀我要挂了,好烫!”

    说完,他连忙把袋子和手机交换,呼呼吹了吹自己的左手手心。

    “诶,这不是温阮吗?”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温阮扭头,是上次活动时认识的街道主任。

    大叔今天显然没上班,穿了件大约是二十年前流行款的旧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一兜土豆白菜,显然是刚逛了市场回来。

    温阮立刻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一个:“您尝尝。”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我们就住这附近,随时能买。”

    街道主任把袋子推回去,好奇问他:“今天又在这边搞志愿者活动?”

    一边心里还嘀咕着,怎么的,隔壁社区也和A大联合搞活动了?可以啊,快到年终总结了开始抄作业。不对,这明明是考试抄答案!

    温阮摇头:“不是的,陪家里的老人来这边看看,她以前在纺织厂上过班。”

    “故地重游?哟,那你和我们社区还真是有缘,这都是好几代的缘分啊!”

    街道主任大笑而去,温阮挥手跟他告别,一转身,宴凌舟就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温阮啪嗒啪嗒跑过去,再次递出袋子,“红豆山药卷,尝尝?”

    纸袋一打开就冒出腾腾的热气,食物的香气也萦绕在鼻端,宴凌舟突然想起一路走来时和AI的对话。

    他问AI,什么是喜欢。

    AI居然给他写了一首诗。

    它说,喜欢是灵魂在晨雾中瞥见一朵玫瑰,是夜半惊醒时窗外的月光,是独处时突然浮起的微笑。

    而此刻,宴凌舟却想要反驳。

    喜欢,分明是街边甜点热腾腾的蒸汽中,带着笑的那双眼。

    “奶奶呢?”

    温阮朝宴凌舟身后看:“老太太和馆长单独在一起行吗?可别又犯病了。”

    “你这是担心馆长的安全?”

    “那是,老太太可是我们社区老年武术队队长,”温阮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红豆卷,拿指尖托着递给宴凌舟,“给,还好烫!”

    小小的红豆卷冒着腾腾的热气,把少年的指尖也烫得微红。

    宴凌舟接过去之后,温阮立刻收回手指,捏住耳垂。

    “快走快走,”他捏着纸袋出发,没发现被捏红的耳垂上,还沾了一小颗黏黏的山药粒。

    宴凌舟抬起手,又放下,轻笑着把红豆卷放入口中,视线却像是被那一小块山药粒黏住,一直停留在少年的耳垂。

    “说起来啊,这钢厂已经废弃了十多年了,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后来修的,您还在纺织厂的那会儿,这里应该是一大片棚户区。”

    馆长正带着老太太往钢厂的方向走,生怕把老人颠着,电瓶车速度比自行车还慢。

    “对,挨着铁路嘛,我还有几个小姐妹住在这里,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听到火车经过的声音,我们都很羡慕呢。”

    “对!对!我小时候也在这附近住,那会儿安全意识不强,小孩子们总是拿小铁钉放在铁轨上,火车一过,铁钉就被压成小宝剑的形状,男孩子们就拿着那种宝剑斗着玩。”

    虽然年纪相差了有近三十岁,但因为这条铁路,两人有了共同的记忆,关系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

    馆长停下电瓶车,指了指一旁的一座老式建筑:“您看,这里就是以前的车站,一直到90年代才搬到市郊去,铁路也变成了钢厂运送原料的货运专线,喏,就在那儿!”

    馆长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钢铁巨兽,奶奶却下了车:“我能到车站去看看吗?”

    “好啊,您别着急,等我把车停好,扶着您一点。”

    馆长把车迁到两棵行道树之间,四处观察了一下,找到一块缓坡,把老太太扶了下去。

    就在这会儿,温阮和宴凌舟也到了。

    “奶奶!”温阮脚步不停地冲到老太太身边,“当当当当~您最爱吃的山药红豆卷!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我说你怎么自己跑了,原来是去给我买吃的了。”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捧住温阮的脸颊,“我孙子就是孝顺。”

    “嘿嘿,知道就好,过年给您磕头的时候,您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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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给我个超级大红包!”

    老太太刮他的鼻子:“小财迷,我哪年给你的红包不够大?”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老太太这才拿出一块红豆卷吃了,宴凌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个保温壶,倒了半杯盖红枣茶出来。

    “哎哟哟,老太太您真是有福气,有这么好两个孙子陪着,真是好人有好报哦!”

    馆长一脸羡慕地感叹着,老太太也不反驳,乐呵呵地吃糕喝茶。

    温阮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宴凌舟,却正好撞见他的目光。

    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他垂下眼,拿起另一袋红豆卷,递给馆长。

    “这袋是专门给您买的,谢谢您百忙之中陪奶奶过来。”

    “哪里哪里。”馆长原本想推辞,愣了一下,又把袋子接了过去,“哎呀,跟你们在一起这氛围也太好了,我都不敢破坏。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这位小朋友。”

    被叫作小朋友,温阮很无奈,奶奶此刻已经喝好了茶,把杯盖递给宴凌舟,也乐呵呵地说了声:“谢谢你啊,小朋友。”

    宴凌舟微微怔愣,温阮却立刻得意起来,躲在奶奶身后,冲着他做口型:“小~朋~友”。

    三人所在的地方,是以前的车站广场,长年没有修缮,广场的地砖间已经长起了一茬茬野草,此刻全都枯黄。

    寒风吹起,草叶在脚下打着转,满目萧条。

    老太太站在车站前,定定地看着钢厂的方向。

    “当初我要离开的时候,也是站在这里,看着那边。”她缓缓地说。

    “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是崭新的,那边的高炉群像是赭红色的钢铁巨人,烟囱里喷出的浓烟比云层还要显眼。”

    温阮的眼前徐徐展开一幅画卷。

    崭新的钢厂前,工人们穿着泛白的劳动布工装,戴着安全帽,在钢花四溅的车间内工作。

    车间黑板报用粉笔画着超额完成的生产指标,广播喇叭里革命歌曲的旋律与汽锤撞击声合成交响。

    厂区梧桐树下停着28大杠自行车,食堂飘出熬猪油炒白菜的香气,光荣榜上劳模在照片里笑得灿烂。

    轧机轰鸣,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生机勃勃。

    而离此不远的纺织厂,同样生机的外表下,却在悄悄变质、腐烂。

    岳绣十五岁开始在纺织厂工作,十八岁那年,在织布车间工作三年的她,终于被提拔到会计科,成为一名成本会计。

    岳绣纤细的手指上还带着纺纱磨出的薄茧,此刻却捏着一支崭新的钢笔,拿过草稿本,又算了一遍,皱起秀气的眉。

    按照生产记录,上月织布三车间领用棉纱8吨,可刚从那里调过来的她很清楚,三车间的成品入库数折算成原料,最多只该耗6.5吨。

    剩下1.5吨的差额,被上一任会计记作“合理损耗”。

    一个车间怎么可能有近20%的损耗?她百思不得其解,拿着账本去找了科长老张。

    “别查了,王厂长定的数。”老张端起搪瓷杯喝了口热水,“非要问原因的话,咱们厂里不是在翻新纺织机嘛,上个月三车间的纺机刚换过,新机器,损耗大点也正常。”

    正说着,厂长王德海推门进来,手里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

    他扫了眼岳绣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眼老张,笑道:“小岳啊,年底‘大会战’任务重,损耗高点正常。”

    说着,他从干部装的口袋里摸出两沓“工业券”推过来。

    “老张跟我说了,你调过来两个月,工作都做得很仔细。小同志工作这么认真,该给个先进才是。只是今年的你在这个岗位上不满一年,不符合先进的条件。这二十张券你收着,年底给家里添点东西,是对你工作的肯定。”

    在那个年代,工业券是购买紧俏工业品的必备凭证,获取渠道受到严格控制,可以用来兑换自行车、缝纫机等大件商品。

    岳绣到了这个年龄,家里当然也开始为她准备嫁妆,全家人攒了两年才凑够15张券,而厂长随手就给了她20张……

    岳绣蓦然想起上个月仓库角落里那批“暂存待处理”的棉纱。

    雪白的棉卷,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悄悄变成了黑市上的紧俏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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