摹,满足欧阳老师幼子的心愿!
不想翌日,褚遂良携来一只长盒,示予李小六,笑意澹然:“六娘可知此物?”
李小六按捺好奇,在他眼神允许下,将长盒揭开,正中央躺着一卷书帖。
甫一眼,当即一蹦三尺高,连声惊叹:“褚老师真是神通广大!”
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无所不能的褚遂良竟然将《官奴帖》拿到了手!
李小六喜出望外,褚遂良却显得颇为淡定,道:“褚某亦属意此帖许久,索性自裴相公手中收购,正好先借予六娘临摹,年内归还褚某即可。”
李小六美滋滋道谢,待将褚庭祯邀来家玩时,又再度提起了这幅字帖。
“你哥哥出手也太阔绰了!”李小六夸奖,“裴寂叔父要价一向很高,你哥哥定是花了很多功夫,请替我转达对你哥哥的感谢。”
褚庭祯端宁一笑,微低柳眉,轻道:“六娘喜欢便好。”
褚庭祯侍女秋芜立于屏风旁,闻李小六不吝称赞,快言快语的少女抢先出声:“那可是郎君拿了三幅王献之杰作才换来的,要不然裴相公还不情愿呢。”
“秋芜!”褚庭祯向侍女抛去眼色。
秋芜浑然不觉,仍陷在惋惜之中,语调叹息:“那可是郎君视若珍宝的藏品,悉数拿去换了那幅《官奴帖》,娘子不心疼,奴婢可为郎君心疼了。”
李小六立时怔立当场,张嘴言不出话。
褚老师竟然为了她的无心一语,牺牲了自己最爱的珍藏,她还蒙在鼓里,甚至乐呵呵地往人家妹妹心上扎刀!
不行,她一定要为褚老师做些甚么。
第55章 第五十五话“连上天都在帮你表白。”……
李小六素来是行动派,心里掖着不适,翌日便跑去敲响了裴府大门。
裴寂今日休沐,正卧于榻中闭目休憩,忽闻家仆来报,公主登门拜访。
他微微讶异,却并不觉多么意外。作为李渊多年故交,他早摸清老友对这位女儿的娇养,至少未教育她做客须先下帖,以至于这般贸贸然便找上了门。
他稍一思忖,吩咐家仆:“你就与公主回禀我有事在身,处理罢便即刻来接待公主,你且唤大郎至前厅与公主叙话。”
家仆领命而去。
他将原话转告了李小六,稍顷裴律师自屏风后转出,唇梢漾笑,神态谦和,邀李小六坐下共叙寒温。
他态度友善,李小六想着朋友多不压身,于是听从了他的指挥,二人随后对坐饮茶,一面转动脑筋应付他的话题。
裴律师似乎对她颇为了解,专挑她的爱好询问,称自己对书画与马球亦有钻研,来日不知有无荣幸与公主切磋。李小六见难得有人与她志同道合,无暇追究半真半假的话语,当即爽快答复,包在她身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裴家显然对吃的不精通,拿来招待的点心齁甜,李小六仅仅咬了一口便糊嗓子,裴律师还待再来劝食,李小六连声道饱了饱了,再吃得要撑坏了。
等裴寂终于穿戴妥善,快步至前厅迎客时,不擅拒绝的李小六已被裴律师劝完一整盘甜点,望着裴寂的神情宛如窥见救星。
“裴叔父。”她将瓷盘推开,即刻起身鞠躬。
裴寂还礼,抚须展容:“公主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他与李渊年纪相近,长子的面貌继承了与他类似的隽秀,但他举止更为雍容,反映着久居相位的养尊处优。
李小六直起腰杆,也不敷衍,开门见山:“不瞒叔父,我是为您新得的三幅王献之帖子而来。”
裴寂将眼一挑:“哦?公主从何处听来裴某有小王藏帖?”
大人说话就是爱拐弯抹角不爽快。李小六暗自腹诽,面上只能乖乖答:“大家都是这么讲的,传裴叔父酷爱收集书画,这三幅王献之书帖便是您刚到手的宝贝。”
裴寂笑意加深:“公主何以执意于小王?”
一旁裴律师插言:“家中还有许多藏品,公主不妨移步阁中,除却小王,更有其父大王真迹,公主不欲一观么?”
“可我只要王献之的帖。”李小六可怜巴巴地眨眸,企图软化长辈,“叔父开多少价我都愿意出,您随意言个数,只求您能卖予我。”
裴寂仍是微笑,然一双幽邃目中隐约掠过寒芒。
起初他尚且无法笃定,现今睹着李小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已是确信了她为谁而来。
几日前,那位风度清雅的青年登门谒见,愿以三幅王献之作品易一王羲之《官奴帖》,裴寂不免惊诧,王右军墨宝世人固然趋之若鹜,然以三幅王献之交换,未免得不偿失。
「倘三幅犹令相公为难,还望相公直言,晚辈定当补足。」他的执着与今日的李小六如出一辙。
裴寂暗呵一笑。
原来并非独他裴氏一家欲尚公主。无怪他旁敲侧击时李渊闪烁其词,原是爱女心*有所属。
“公主多虑了,裴某无需财帛。”他视着目不转睛凝望自己的李小六,语调令人难以琢磨,“蒙公主唤一声叔父,裴某即便白白相送亦无不可。”
闻言,李小六瞳眸顿泛惊喜,几乎竖起了身子。
“不过——”裴寂旋即话锋陡转,“裴某如若白送了公主,其他以重金求购者又得埋怨裴某区别待人。”
李小六听明白他的意思,迫切接话:“叔父想要甚么来换?”
“裴某闻前朝大夫展子虔《游春图》今流落民间,不知所踪。”裴寂敛去笑容,面色凝肃,“若公主能为裴某讨来,裴某自当感激不尽,双手将献之三帖亲来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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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
此番无功而返,李小六灰溜溜地回了家。
她压根不知何为展子虔,何为《游春图》,更不知何处能寻得此画。
深觉对不起褚老师,李小六这几日俱无精打采,直至李世民自河北归来,迎面便是李小六雀跃之下难掩落寞的一张脸。
“《游春图》?”听罢她诉苦,李世民拧眉,“裴玄真分明便是刁难你!小六莫理会他,哥哥去为你讨。”
“哥哥莫去哇!”深知他向来说到做到,李小六急忙跨步,横身拦他面前,“字帖毕竟在裴相公手里,你把他惹恼了,他一气之下说没有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教她拦阻,只得停步,道:“那哥哥只能暂且派人寻觅《游春图》踪迹,若有讯息,哥哥便告知你。”
“好耶!”李小六感激欢呼,张臂抱住他的腰。
这一摸,她便发觉出异样。
“哥哥——”李小六清晰地感知出腰围比临行前缩了足足一圈,脸一皱,眼眶骤红,“你瘦了。”
李世民初时以为她故弄腔调,孰知几颗眼泪生生挤了出来,于颊上骨碌翻滚,不觉心头一软,慌低首视她,抬手为她拭泪。
“你真哭了?”
李小六哀怨地盯着他。
吸一口酸鼻,她回身便走:“我再也不理你了。”
“哥哥逗你玩,小六莫当真。”李世民拽住她小臂,李小六脚步滞顿,转过身板。
她仰起脑袋,目光变得郑重:“哥哥虽然在信中只字不提,但我知道哥哥这场仗打得很艰辛,日后莫要自己强忍着,难过之时舍不得告诉嫂嫂,但你可以告诉我哇。”
李世民不答,通澈眼眸缓而慢地注视着她,须臾,唇角流出一抹笑。
“孰人所言?”他将心底寂落藏去,宽大手掌抚上她发顶,“竟然谎报军情。”
“辅机老师与我讲的,他才不像你死要面子,出于对你的关心,跟我说了实话。”
不想,李世民眯目困惑:“辅机?”
复问她:“你与他也通了信?”
李小六摇摇头,奇怪于李世民的不知情:“中途辅机老师回来过,他还安慰了我,哥哥不知晓么?”
李世民眼中的惊讶令数月后的李小六仍然印象深刻:“辅机回过长安?”
“辅机老师未与你告假么?”
李世民深吐一息。
“他向我辞别之时,言的是舅父卧病,他身为亲甥需即日探问,我自然放他离去。”
那就可疑了。李小六捉摸不透,蹙了蹙眉:“所以辅机老师的舅舅究竟有没有生病?”
李世民摸抚下颌:“那已不是小六该深究之事了。”
“那便不管了。”未听出哥哥深意,李小六有更重要的问题,她跳起眉梢,“哥哥八月半还办不办宴席?我听说世勣回来了,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为了这场早已许诺的宴会,她可做了许久准备!
“哥哥很忙。”李世民却冷酷拒绝。
李小六耷拉下脸:“你再重复一遍。”
“世上孰人最好?”李世民负手。
“哥哥!”李小六偏不让他得意,言罢,还未等他唇角翘起,立即高声念起古文,“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你过来!”
李小六偏了偏脸,吐舌跑开.
归来后不久,便至八月半。
李世民于王府设宴,天策诸将、陕东道大行台诸臣、以及一众交好的亲故挚友,皆被他一并延邀而来。
此前稍显冷清的院落霎时门庭若市,在李小六的强烈要求下,除了美食,还得娱乐以佐餐,李世民便请了一列优伶来表演参军戏。
她原先不知市井口中的参军戏是何,经这一场,发现与后世小品与相声类似,皆是一人捧哏,另一逗哏,兼具声形动作,以滑稽调笑为主,惟妙惟肖。
李小六观看半晌,待伶人退去,耳边喧嚷纷纷,各桌再度响起觥筹交错声。主人轮番与宾客换盏,声嗓铿朗,似清泉迸石不绝。
四面欢笑间,李小六悄摸伺机而动。
她摩拳擦掌,将早已准备的桌布席地铺开,上放许多琳琅满目的工艺品,依次按排序摆开,一番动静下来,吸引了不少足步接近,一双双好奇视线齐聚。
“褚老师!”瞅见隐在人群中央的褚遂良,李小六赶紧奔至他面前,不由分说将他拉来。
褚遂良端详着那些形状各异的小玩意,价值有重有轻,轻者一支笔,而贵者,甚至有一柄玛瑙镶饰的玉冠梳,似是长孙知非特意为李小六赞助的奖品。
转首环顾,见他身旁堆了满满一叠藤圈,褚遂良疑问:“六娘又有何新奇想法?”
“套圈!套到甚么,甚么就算你的。”李小六笑嘻嘻道,“褚老师可以先来试试,谁第一个套,谁赢得最佳奖品的机会便最大!”
她弯下腰,从满地物什中捡起一支点翠簪,递予他眼底:“褚老师猜猜这是谁做的?”
“六娘所制?”
李小六啧一声,深为谴责:“褚老师连自己妹妹手艺也瞧不出来,这可是庭祯亲手做的奖品,就看褚老师能不能套成功了。”
“我先来。”李二郎挽袖,跃跃欲试,“我来为遂良探探水之深浅。”
李二郎未及瞄准,自信抛手。
家仆提前鼓掌喝彩。
李二郎歪了。
家仆尴尬闭口,李小六大笑出声,毫不顾忌兄妹情面,幸灾乐祸:“莫丢人了,你速速走罢。”
“是哥哥轻敌了,待过会儿再来。”恨不能捂住妹妹嘴巴,奈何周围人多,李二郎一气之下扬长而去。
此时李世勣自远处踱来,李小六已近两年未见他,听闻他在并州镇抚边域,使突厥不敢南下侵扰,她虽对用兵无感,但还是实打实地为他感到骄傲:“世勣屡立战功,好了不起,你的威名都要传遍了。”
李世勣面色如常,倏尔勾了勾唇。
“六娘谬赞。”他拾起一只藤圈,向李小六以眼神征求允许。
得李小六点头,他掂了掂手中藤圈分量,忖度好距离,目光如炬,忽而出手一掷。
藤圈扑棱棱滚了两记,落地正中那枚玛瑙玉冠梳。
“哇!”李小六两眼放光,迈开步小跑着将冠梳捡起,又跑回递予他,“这是世勣应得的奖品。”
她将手伸来,李世勣若有心事,一时未接过。
“莫愣怔,快拿着。”李小六催促他,“世勣可将这枚梳篦赠给心仪女子,连上天都在帮你表白,让你手气这般惊人。”
李世勣不答,原地敛袖而立,瞳目缓缓移转,安静地凝视她。
良久,他忽启唇,道:“毋须相赠。”
“为何?”她不解。
“因已在那女子手中。”
人潮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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