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使者大喜过望,如获至宝将宣纸接过,领一众遣唐使叩谢君恩:“臣代敝国君主,敝国臣民,谢过天朝陛下,天朝公主。”
后来唐人笔记有云,高祖曾以第六女墨宝相赠倭国,倭人趋之若鹜,争欲赏观,其后百年虽毁于兵燹,亦为一时佳话也。
第65章 第六十五话“我选辅机老师。”……
武德七年冗长的秋冬在日复一日地学习,无事便去李渊万氏膝下孝敬的日常中悄度。
前线战报一如从前,源源不断送至李渊的御案,李渊虽仍细致阅览,但李小六能敏锐地感觉到,阿耶的笑意已明显褪去了几分。
联想她所学不多的历史,李小六知道,李渊早已不满于次子的威望,原先引以为傲的卓著功勋,今日竟成了引发父子失和的利刃,悬在太极宫那座龙椅的头顶。
固然李建成与李世民相差十岁,自小关系便不甚密切,但无人希望自家院墙起火,兄弟相争。
可偏偏这是皇家,自古群雄逐鹿千百年,所求皆只为那方帝位,李小六有时会觉得,倘若阿耶还只是唐国公,大家都安稳融洽地生活在长安城中,哥哥便还是阿耶的爱子,李渊对他依旧是最慈爱的父亲。
可她从小就知道哥哥的愿望。
倘他意欲实现这个愿望,他便注定放弃父子之情,兄弟之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李小六清楚这个道理。
而她惟能时常往李渊跟前跑,将近期用功成果在阿耶面前展示,博得李渊会心一笑,瞅准时机便夸是哥哥教得好。
最近李渊持办一宴,酒至半酣,宴上文人纷纷起兴提笔,虞世南亦接过笔墨,须臾赋诗一首,李渊阅过后,扬手令李小六先来评鉴。
李小六凑近前,睁大瞳眸细观,见是一篇五绝: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这首诗她学过!
李小六按捺不住激动,喜色溢于言表,闻李渊问:“阿盈可知你虞老师咏的何物?”
“是蝉!”
李渊与虞世南不禁俱微笑颔首。
李小六没想到,后世一字一句剖析的经典诗作,竟是诗人在她的眼前,情感涌注之下挥毫而就。
她再一次感受到历史际遇的奇妙。
“阿盈可有感悟?”李渊又问。
问对人了。
李小六滔滔不绝:“开头两句状物,描绘蝉的外形与鸣声,后两句引发议论,表达蝉鸣不需要秋风的借力,自能飘送四方。”
她转向虞世南,瞳眸莹亮:“虞老师这是在托物言志,表面咏蝉,实则意在自喻,表达您与蝉一样有着高洁疏朗的品格,即便位居显赫,也不会改变您内心的操守与气节。”
话音刚落,在座的虞世南与欧阳询皆投以慰然目光。
李小六脑际转动,嗓音清亮:“其实,我对虞老师的立意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哦?”虞世南凝视她露出牙齿的笑容,“阿盈但说无妨。”
又到了展示的机会,李小六道:“虞老师诗中的蝉栖息于梧桐树上,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蝉不仅秉持自身志行,也正是因为择了梧桐,鸣叫声才这般高远彻亮,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虞老师这里的梧桐树实则是明主,是能庇护蝉餐风饮露之人。而虞老师在哥哥的文学馆中担任学士,所以您的梧桐不正是哥哥么?我猜,哥哥是不是虞老师的蝉所赞誉的明主?”
虞世南欣然展颜,须髯向外舒张:“知虞某心者,莫过于阿盈!”
“秦王于虞某有知遇之恩,倾力倚重,推心置腹。”虞世南抚须感慨,“虞某无秦王,则无今日。”
李小六嘿嘿笑:“也是因为虞老师具有独步天下的才学,打铁还需自身硬,不像我,还没爬上树就得摔下来。”
虞世南被她的比喻逗笑,座中诸人亦抚掌开怀,一时君臣同乐,笑声疏朗。
后来据一同赴宴的人回忆,这是武德末年难得的放松时刻,不久后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李渊亦未再邀请文学馆官员参宴,直至贞观年间,太宗无事便□□请近臣,虞世南终于再次出现于筵席之中。
……
李小六从席上为万氏带了瓜果,趁尚沾着露珠,匆匆跑向殿门前,闻听里屋传来李渊言谈声,隐隐提及自己的名字,顿时站住了脚,悄立门外,附耳聆听。
“听说今日席间,虞先生对阿盈大加赞赏?”万氏与李渊闲话,“看来她在二郎的文学馆学了不少,师傅也用心教导了她,哪日陛下不妨亲赴文学馆慰劳那些学士们。”
“我早已有所赏赐,这你便不必操心了。”随即李渊似是噙笑,“怎么,你向前忧虑阿盈婚事,怎今日关心起学业?”
一听婚事,李小六不感兴趣,将瓜果递予侍女代为转交,调头离殿。
一语却提醒了万氏,道:“经上回那一遭,我倒不是那般心急了。但我想这孩子年将二十,若能有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那再好不过。”
“听你的口气,好像有了主意?”
“我原先怎未曾注意,最好的郎君便在阿盈身边。”
“何人?”李渊仿佛提起兴致。
“奇怪,陛下与我皆忘了长孙郎君。”万氏道,“上回若非他来帮忙,还不知何时方能救出阿盈,我看无论是才学还是笃行,长孙郎君皆是一等一的人选,且我观他举止,似乎对咱们阿盈有些情意,但愿我并未猜错。”
“你意图让长孙辅机娶阿盈?”李渊口吻陡然不悦。
“陛下不同意么?”万氏道,“陛下先前向来对长孙郎君颇为欣赏,我以为……”
李渊蓦地打断她:“先前是先前,今朝是今朝,岂可同日而语,你莫再提他。”
随后他竟是声色俱厉:“朕宁可让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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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嫁裴律师,也断不许让长孙家的人娶朕的女儿。”
万氏察他动怒,知晓此语又触犯了李渊隐忧,看来不便再提,摇摇头:“瞧阿盈与那裴相公长子更是无可能,也罢,此事我从今往后不再提了。”.
那边李渊与万氏还在为分歧而不快,这边李二郎击溃犯边突厥,历经一年苦战,终于班师回朝。
“哥哥,你不知道,元吉有多么过分!”与哥哥讲完这一年来有趣的事,李小六便向他告状,将之前那桩遇险遭遇详述与他听。
李世民直皱眉头,拧成川字:“元吉岂敢如此!”
“就是,我都伤心坏了!”李小六语调添油加醋,又拍拍他肩,“哥哥你可得当心,元吉连我都下手,你便更是他眼中钉,他若想害你,可分毫不顾兄弟之情,哥哥莫对他心软。”
“在你心里,哥哥可是心慈手软之辈?”李世民眯眼视她。
李小六一双眸子盯向他,望他望了半晌,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不是么?”
李世民一敲她脑瓜:“看来是哥哥对小六太好,你去外头问问,孰人不闻秦王威名,震慑退走?”
“嘁。”李小六翻翻眼,她都习惯了,“自我感觉良好。”
随即耳朵被他拎起,险些两脚悬空:“高声重复一遍。”
“咝——”李小六控告,“你家暴!”
李二郎松开手,李小六揉揉耳朵,咕哝道:“提醒你保护自己,好心还当成驴肝肺。”
“你保护好自己罢!哥哥可用不着你费心。”李二郎横她一眼。
李小六未当即回答他,倏然,拂起垂胡袖,露出半截上臂。
“你摸摸。”
李二郎抬眼视去,目光中浮现出少女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
李小六一咧嘴,满面得意般地炫耀:“瞧见不曾?我能保护好自己!”
李二郎毫不留情,哂笑一声:“那怎么元吉略施小计,你这能丝毫不顶用?”
“我是饿晕过去了!”李小六为自己正名,一抬足跳至他眼前,急欲让他相信,“就算是最强壮的大力士,你不给他饭吃,他饿着肚子也得认输。”
“好好好,我信,在外人面前,切不可这般。”他伸出手,将她挽至肩膀的袖口拽回原处,重抚平整。
“怕甚么,又没人对我有想法。”李小六撇撇嘴。
李二郎啼笑皆非,倏尔,他敛了唇角。
李小六不关注他异样的反应,只顾着又问他:“哥哥,鸿胪寺收女官么?”
李二郎目眸警觉一转,幽深视她:“鸿胪寺无女官,欲入只得靠应试。怎么?你想考鸿胪寺?”
“不能考?”
他脖颈往后一仰,挑挑眉,语调是令她牙痒的谑笑:“你如何考得过天下饱学之士?我可不会为你徇私。”
李小六本也没打算走后门,她要凭着真才实学考入,可李二郎竟然嘲弄她。
“说罢,何以又心血来潮?”
事情得从数天前,欧阳通愁眉苦脸回家那刻说起。
当时的李小六还在受李渊所托,为一间新落成的大殿题写铭文,有一字无论如何也写不好,只得来找欧阳询请教,迎面遇上满面郁闷的欧阳通,不禁停下来过问究竟为何。
“我被同舍生嘲笑了。”欧阳通埋着头,嗫嚅道。
“甚么?他们霸凌你?”李小六大惊。
闻言欧阳通疑惑抬头,不明白何为霸凌。
“罢了,六娘未能亲身经历,不知我心内苦痛。”不等她回复,欧阳通老成地摆摆手,重又垂头,“他们嘲笑我是个只能靠门荫做官的无能之辈,说我是纨绔子弟,只会靠沾阿耶的光上位。”
“他们太过分了!”李小六同情道,“你莫理会他们,只要你不听进耳中,便不会有任何话可以伤害到你。”
她已经学以致用,将这个道理深刻践行于现实生活,教育人时也是信口拈来。
“不,我反而认为他们言之有理。”欧阳通摇摇头,不采纳她的意见。
“那你想要放弃门荫?科举做官?”李小六猜出他下一步要做甚么,不由骇一跳。
这世上居然有人没苦硬吃,不愧是欧阳老师的亲儿子。
当时做官无非两条途径,一为荫官,便是为他这样父辈有门路的子弟预备,二则为科举,常设科目为明经与进士,其中进士难度更大,不独要考诗赋,还要考体现综合素养的策论,待中了第也未大功告成,还得经历两节关试,入了吏部籍册,再守选三年,方能进铨选环节。
而这铨选,共需经过颁格发解、磨勘检核、三铨三注、送省过官等诸多程序,通过四才标准,分别为身、言、书、判,不仅仅看书法言辞,相貌也必不可少,这么多关卡下来,才能成就一个官吏的诞生。
当年杜如晦便是历经这吏部铨选的复杂环节,最后得到一个县尉官职,在才高气傲的他眼里自然不值一提,然而这已是四海士子求而不得的殊荣。
眼下欧阳通便是这般想不开,甘愿舍弃捷径不走,非去踩一踩科举的虚实。
“没必要为了他人的闲言碎语,放弃你光明的大道,你父亲已经吃过他们都没吃过的苦,不就是为了你能少经历一些挫折么?”见过杜如晦过去所受的磨难,不忍心年纪小小的欧阳通再去碰一次壁,李小六还是苦口婆心相劝。
欧阳通却相当固执,继续摇头:“不管如何,我尚年轻,我必须得放手一搏。”
李小六顿时被他的义正辞严之光照射,忽感自惭形秽,她就是太过安于现状,不知奋斗之可贵,这可不行,她必须也得励志起来!
“那这般。”她下定决心,“我陪你一块考,我们共同进步!”
回家后她翻遍吏部名册,从上百上千个官名中选出最适合自己的职位:专掌接待外宾,处理外事的鸿胪寺译语人。
她和李渊一样,也爱观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且她自信学外语的接受能力比同时代之人要强,此外她还会打马球,书法绘画,应能很快与外国使者打得火热。
最关键的,她能创造自己的价值,能让李渊视见,在李二郎的抚养教诲之下,如何教出一个为大唐作出贡献的人。
“译语人?”李世民听她如实道来,不禁讶愕,“那需得掌握多门外邦番语,你这脑袋……”
他以怀疑目光打量她:“学得过来么?”
“更何况……”不顾李小六眼神警告,他续提出疑问,“考试中有大量文史题,你……”
李世民谨慎斟酌用词,最后道:“你当真要考么?”
“我可以补课,你帮我找一个老师教习。”李小六干脆利落答,“这是我唯一需要你帮我开的后门。”
李世民抚抚下颌,为她思索人选,正当此时,顿而有人敲门。
“秦王,杜学士求见。”仆役来禀。
李世民瞳目放亮,一拍双膝:“你从前就常寻杜克明补习,今次再寻他,想他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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