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才能回来。”
长孙无忌颔首,道:“我会去接你。”
那时一切已然尘埃落定。
李惜愿重重点头:“那我等辅机老师来接我。”
当日,长孙无忌即修书一封,寄予远在南方公务的舅父高士廉,将此事悉数告知。
高士廉欣然提笔,回信称秦王舍得将幼妹嫁予外甥,老夫不胜感激,来日定当登门拜谢。以及辅机自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古怪脾气,望公主若是发现,还请多加包容云云。
不过待这封回信寄至洛阳时,李惜愿已经无缘得见,他自然也不会让她瞧见。
高舅父自是不出所料全力支持,而当面临李二郎时,方是令人忐忑万倍的山雨欲来。
李惜愿出于心虚,不敢与他相对,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趁他未归之际,一溜烟跑回宫中母亲身边,减少与李二郎正面接触的机会。
不料当晚即有一封饱含失望与怒斥混合的函件投进她屋里,信中言辞之激烈,情感之切切,她甫瞄了一眼便甩回桌案,仿佛火药般原地搁放了一夜,待清晨时,李惜愿做好心理建设,方重新拎了一角,心惊肝颤阅览。
大意是她羽翼丰了,胆子肥了,竟敢背着他擅自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他李二郎作为抚养李小六长大的亲兄,对此痛心疾首,字里行间俱是对白养了一个妹妹的懊悔与痛彻。
早知如此,他便当没有这个妹妹,她也不必在意他这个哥哥。
似乎一闭目,李二郎气急败坏的脸便呼之欲出。
李惜愿毛骨悚然,下意识将信压回箱底,再次为之提心吊胆了一日,直至来自舅家的马车终于如期停驻宫门,长孙无忌过来送她。
仆役帮忙将行装塞上车,李惜愿抬足跨入,坐定后,她掀起帘角,招手与他作别。
“我等辅机老师来益州接我。”她最后笑眯眯地说。
他微颔,马夫唤她坐稳,轻车一路往西,在夹道秋烟中渐行渐远.
转眼又是一年夏至。
荷风十里的仲夏,益州窦宅门前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茉莉清香缓过街巷,洗过石板,一声嘶鸣仰天长啸,男子翻身下马。
从侍女口中闻有客至,李惜愿跑至府门,一见来人面容,蓦地跳下台阶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男子的脖颈。
“辅机老师!”
第74章 第七十四话“就现在。”
七月季夏,一辆马车拨开丛簇夏草,驶过深绯宫墙,停驻东宫踏跺下。
正在庭间玩耍游戏的稚童抬眼瞅去,立时兴奋地手舞足蹈,跑向自车上跃下的女子。
“小六姑姑!”
见着二童,李惜愿喜色顿开,摸着为首年长男孩的脑瓜,笑眯眯道:“承乾个头又高了,马上都快赶上姑姑了!”
“那可不!”男孩得意道。
又转视另一边稍矮的男童,忍不住捏他脸颊:“青雀又圆了,偷吃多少好东西,嗯?”
“甚么偷吃,你冤枉我。”青雀不满撅嘴,“明明是阿耶允许我吃的。”
“那姑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你还想不想要?”
“要!好吃的多多益善。”青雀瞳目溜圆,泛出期待亮芒。
“给,拿去分罢。”
二童翘首以待,注视她自车里提出一只硕大的纸包,顿时欢呼雀跃。
“你们阿耶呢?”李惜愿笑观二人争相分食,吃相风卷残云,逮空询问。
“阿耶?”两个男孩挣起头,齐齐转了转眼珠,视线向她后方投来,“阿耶就在你身后哇。”
李惜愿悚然,慢腾腾回头,挠挠脸:“哥哥好。”
她不敢去瞥对方神情,未料李二郎声调中挂含惊讶:“小六怎么了?”
一股热流自鼻尖涌冒,春日来她总是犯此毛病,不足以大惊小怪。
“无甚么。”她满不在乎地拭干,“水土不服,兼具舟车劳顿,难免常有。”
“况且,我一直在辛勤学习!”李惜愿不无得意,向他邀功,“我在学吐火罗语噢,待我学成,我便是大翻译家。”
“你何时对经文有了兴趣?”李二郎瞟她,显然不信。
“我一直很有造诣好罢?”
话题被她很满意地偏移至别处,李二郎果然挑起兴致,扬唇问:“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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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事如露如电,聚散应作如是观,是故我们更应活在当下,着目于现今每一瞬间,将过去当做幻梦,如此才不会痛惜一切美好的逝去。”李惜愿将自己的人生哲理告诉他。
“那你做到了么?”
李惜愿抚了抚鼻尖:“暂时尚在践行。”
凡事说比做容易得多,否则她早已学会了告别。
“期你早日学成。”李世民道,“待天竺高僧再来长安开译经道场,今次我任命你为首,为你的大翻译家事业助一臂之力。”
他亲口同意为她开后门,她岂有推脱之理,当即一口应承一年以内必熟练掌握吐火罗语,为大唐经文传播增砖添瓦。
“这才像话。”
李世民一双明目在她脸庞身上来回打量,半晌,皱起眉头:“小孩怎么瘦了。”
“想你想的。”李惜愿深知,只有甜言蜜语灌耳,方能让他不好意思发作。
不过,这一招试过太多,李二郎已然免疫,翻一白眼:“但愿是想我。”
“天地可鉴。”她竖指,委屈道,“你最爱冤枉我。”
他嗤笑,视了眼四下,转身踱步:“还不快进来。”
“不进了。”李惜愿摇头。
李世民停了脚,稀奇转身:“小孩有急事?”
“我得去阿耶那里。”
闻言,李世民倏尔立直了身躯,面容缓缓厚硬。
沉默一顷,他仰面望了眼飞檐,目光不知在透过青空视向何处,道:“你是该去,阿耶很想你,去瞧瞧他罢。”
“我这便去!”
她应声,向他露出一个笑容,随即调转方向,步去太极宫。
当李惜愿走进屋时,室内未点灯烛,案上七零八落散着未阅的奏疏与公文,遥闻一声沉闷咳嗽,李渊自内堂踟出。
他手持纳凉蒲扇,端茶斟碗,水流声脆响,陡然察觉屋内多了一人,讶异视来,目光中迎上她怔愣的神情。
“……阿盈?”他顿然惊愕。
“阿耶。”
李渊回神,扯出勉强淡笑,瞳目浑浊无光。
“回来了?”
“嗯。”
“回来好,回来便好。”他点头重复。
“阿盈坐。”他示意女儿。
“阿耶也坐。”
李渊摆摆手:“阿耶不坐了。”
笑容隐含三分自嘲:“阿耶腰不济,坐不了了。”
“那我也不坐了。”李惜愿道,“我陪阿耶站着说说话。”
李渊伫立原地,将她看着,她便拨亮烛芯,大方任他细瞧。
“二十二了。”李渊转回目光,倏尔感慨,“岁月不饶人,女儿大了,阿耶也老了。”
“我以为阿耶忘记我的年纪了。您记性真好。”李惜愿唇往两旁咧开。
李渊笑了:“阿耶岂会忘了儿女的年纪。”
空气忽然静止了一刹。
“不提了。”他抬头望她,指腹滑过她莹白的肌肤,问道,“在你舅父那儿,可还快乐?”
李惜愿点点头:“舅父舅母待我都很好,益州的风土也与长安不同,女儿在那儿长了许多见识,感谢阿耶能予我这个机会。”
她时常会感激李渊与常人父母不同的开明,正是他拔于凡俗的眼界,让她能接触到更旷远的天空,琳琅的风物充实了还是幼童时少女的回忆。
“快乐便好,阿耶只望你能顺遂平安。”李渊道。
他思及一事,微顿了顿,慢慢问她:“听你母亲言,阿盈答应了长孙辅机的求娶?”
她嘿嘿一笑:“是哇。”
李渊笑容忽而落寞,道:“阿耶还思着……至少能有一人陪在阿耶身边,不想你也走了。*”
她立即改口:“那我不嫁了,我就一辈子随在阿耶身边,让你躲也躲不掉。”
李渊无奈笑了:“傻阿盈,阿耶岂会不期冀女儿如意。将你托付与辅机,阿耶很放心,辅机行事稳重,胸有远志,能心仪我的女儿,更是好眼光。”
语未竟,李惜愿倏忽张臂抱住他。
来自小辈的情感炽诚浓烈,老者一时难以适应,他不自在地偏了偏身躯,提起唇角:“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无拘无束。”
“阿耶,女儿爱你。”她脱开手臂,微微撤开身子,澄澈瞳眸紧盯他后缩的视线。
他一愣:“你不怪阿耶?”
“我为何会怪阿耶?”李惜愿疑惑。
“阿耶犯过那么多糊涂,阿盈不怨么?”
李惜愿摇头:“不管如何,你都是我最亲爱的阿耶,这一点未曾变过。”
他不禁微笑:“除了阿盈,还有孰人愿意来哄阿耶高兴。”
“我说的是实话。”李惜愿肃色,将手伸出袖中,掏出一本画册,递予李渊,“阿耶瞧,你送我的礼物,我一直保留着,只怕连你也忘了。”
李渊借灯看去,那本画册他记得,只是未料她这般活泼好动的性子,竟能将小时之物保留至今。
“阿耶还记得么,你希望我好好学画画。”李惜愿捏着画册一角,“我可以骄傲地告诉阿耶,我的画技已经能为阿耶作出一幅满意的肖像了。”
“那改日请阿盈为我作一幅画?”李渊笑问。
“不。”李惜愿拿起画笔,搬来小凳,“就现在。”.
武德九年八月,李渊下诏,正式禅位于太子李世民,退任太上皇。
朝野上下,长安内外,俱是一派万物勃发,四野茁竞的新气象,坊间民众无不欢欣鼓舞,期待着这位年轻的新皇领着他的臣子,展开一番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而李惜愿沉浸于吐火罗文的摧残之中,为了兑现对哥哥的承诺,她整日泡在文学馆内,在各位学士的指导与教诲之下,进步神速,足令李二郎也讶愕不已。
“小六向谁学的?”
“敬宗。”
“许敬宗?”李二郎大为吃惊,“辅机不是素来不喜敬宗?”
“学习而已,三人行必有我师,都是给你干活,再不喜欢还不是得一块共事。”李惜愿谴责视他。
李二郎一哂:“与我有甚干系,不过是怕某人不乐意。”
出他意料,长孙无忌并未抱以反对态度,因李惜愿偷偷背着他请教许敬宗,他对此一无所知。
而许敬宗也乐得享受当老师的感觉,每回必不厌其烦予以点拨,促成了李小六短时间内的突飞猛进。
这般美妙的生活过去三月,李惜愿不是学习,便是写字绘画,过的何止飘飘欲仙的悠哉日子。
直至一日,受托远赴钱塘找寻王羲之《兰亭集序》真迹的褚遂良寄来了一封信。
她拆信阅读,信中称他虽未能取得李二郎心心念念的《兰亭集序》,却在江南发现了许多古人石刻,如获至宝,待他一一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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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会带回长安。
李惜愿攥着信,眼珠一转,盘算出一个新的主意。
“虞老师要回钱塘,我打算陪他一起去。”
“你此去待多久?”长孙无忌问她。
李惜愿想了想:“最多三月,这次很快便回来了。”
虞世南自觉年迈力衰,恐日后再无机会返回故土,是故向李二郎请辞官职,于人生最后时刻归乡一探,以安此心。
“你很想去么?”
“想。”李惜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要陪陪老师,他一人会寂寞的。”
可他也会寂寞。
固然不愿她陪同,他亦不好做自私之人,长孙无忌咽回话音,佯作大方地视她收拾行装,翌日动身。
一去便是一旬。
她仿佛在江南便遗忘了长安,连片纸也不曾寄回,幸而此时新朝初创,长孙无忌身为吏部尚书,执掌百官擢黜升贬事宜,成篇累牍的案卷暂时令他无暇落寞,纵心里稍微牵挂,也未尝责怪李小六的乐不思蜀。
他正伏案理事,忽听门外掌事恭敬一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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