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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们做事一贯如此,哪怕大家都清楚,纵火案的背后无论如何都少不了太后的授意,但几乎没可能找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太后是绝对清白的,至少明面上一定是这样。
至于梁王世子,的确很有嫌疑。
但一来纵然确实是他做的,既然咸阳王这么久都没能找到证据,那最后多半是变成一桩无头公案,看在建兴长公主的面子上,也不好贸然处置,二来……这个人还有别的更重要的用处。
这趟南巡对他而言很有收获,除了巩固已经收入版图的疆域以外,也摸清了南边的情况。
南梁前废帝暴戾无道,被内侍刺杀而死,死后权力中空。建康那边经过一番争夺,已经是当年的义阳王萧承业掌握了朝中大权,看样子,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支持,有登基称帝的意图。
但在另一边,还有几股势力并不想承认他的地位,尤其以蜀中的成都王为首。
以这样的形势,南梁自己内部都还有得打,可以乘虚而入拿下一些地盘不说,要是萧承业最后真的得胜,那么,萧徵这个质子就是个很不错的筹码。
萧承业虽然还可能再有别的孩子,但毕竟年纪已经不轻,一旦称帝之后,免不了面临国无储君,或者储君太过于年幼的局面,两者都容易生乱。何况萧徵资质出众,就这样放弃了必然可惜。
萧徵可以动,不过并非现在。
皇帝的指节轻轻敲在凭几上,目光凝视着落地缠枝灯跳动的火焰,良久,他开口道:“太常少卿萧徵,对永宁法会监管不力,致使贪腐横行……革职查办。”
这就是暂时的处置了。
事项都汇报完毕,咸阳王若有深意地看了眼晏绝,最后补充:“能查到梁王世子身上,还要多亏了清河王提供的线索。”
“哦,是吗?”皇帝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头,迟缓地望向已经长大了的弟弟。
说实话,他和晏绝虽然同被太后抚养长大,但其实并没有他后来刻意表现出来的那么亲近。
甚至在幼年时,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对晏绝存着十二分的警惕。
生于皇家,即使是再小的孩子也知道,兄弟不只是兄弟,也是有力的皇位竞争者。而对于他们来说,有时候失去权力,同样意味着失去生命。
他八岁就已经贵为帝王,名义上似乎拥有天下,然而实际却处处掣肘,最初那几年行事几乎是谨小慎微。
因为这个位置并不稳当,如果太后有哪一天对他不满意,她可以暗地里杀了他,然后从晏家扶持一个新的皇帝。
晏绝与他年纪接近,无论哪个方面似乎都最有资格。
然而,出于某些原因,他后来慢慢消除了心里的警惕,反而对这个弟弟格外加以重用。
倒不是他骨肉亲情突然觉醒,而是随着年龄增长,他逐渐开始意识到,比起他,太后分明更不愿意看到晏绝登上太极殿中央的位置。
除了皇帝本人以外,朝中少有人知道,清河王之所以封得早,并不是受重视,而是因为太后当时想把他打发出宫。所以晏绝满十岁没多久,就被有意安排了一个幽州的外任,在那里呆了好几年,最后被他找个职务变动的借口召了回来。
这让皇帝隐隐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太后对晏绝仿佛有种深藏的,难以觉察的厌憎。
可不管为什么,对他反而是件好事。
作为皇帝,他必然要用宗室的力量来制衡朝臣,同时还得防备太后的干涉。咸阳王虽然明确站在他这一边,但对方毕竟是叔父,难以完全受他控制和利用,相比起来,清河王则可以说是绝佳的一柄刀。
皇帝半点也没有泄露出内心的思绪,不动声色笑道,“如此说来,清河王在此事上亦有功劳,值得重赏。”
“为皇兄分忧是分内之事。”
晏绝的举动和回应都如他所想的恰到好处,和过去的许多岁月一样。
于是,皇帝又当着咸阳王的面和他寒暄了几句小时候的趣事,在冬日炉火温暖的殿内,几乎营造出了一种温情脉脉的气氛。
晏绝噙着平淡的笑意,像往常般作出合适的回应。
他当然清楚这位皇兄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不敢让苏太后再次染指权力,所以让咸阳王监国,但又不完全放心咸阳王,所以再多增添一方制衡。
其实太后多年以来,面对棘手的位置,也常常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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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做的。
畏惧和提防着太后,最后却也变得像她。
但太后报复梁巡礼的那一夜,其实是他早早预料到的,因为在检举李家谋反罪的李怿同乡堕马而死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场报复将要到来。
可他还是什么也没做,直到那夜,看到遥遥的火光映在黑夜里,令人错觉能听到其中的惨呼。
梁巡礼投靠皇帝,得罪了太后,得到意料之中的下场,他对此毫不同情,也没有触动。
如同因果循环,这一天必然会到来,或早或晚,血债总要被清偿。
他自己也是一样。
然而他身上背负的所有罪孽,若要到清算的那一天,恐怕连堕入无间地狱,被业火焚尽,也不足以得到偿还吧?
*
御驾南巡回归,引起了城中许多讨论,而且过了没几天,宫中又传来一个好消息:皇帝因喜得一子,当即宣布罢朝三日,并按例大赦天下,以示普天同庆之意。
这段时间,傅苒早就回到了谢府。
所以阔别数月后,她终于看到谢青行不用当值,在家安稳地呆了几天。
看得出来,虽然没有大摆筵席之类的举动,但对于谢青行回来的事情,大家都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谢晞容。
“大兄!”谢青行刚回来第一天,谢晞容马上就跑去诉说了自己对长兄的思念,“你可算回来了!二哥三哥整日就知道与国子监的同窗论学,连陪我逛个西市都不肯,太过分了!”
谢青行听完笑着承诺她,只要有空一定会陪她出门去看新开的胡商铺子。
除了东郡公谢易照旧没有任何表示,甚至看到谢青行一切平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欣慰之情,在家宴上板着脸问他:“此番随驾出征,可有所获?立下何等功劳?”
谢青行却完全不意外,平常地回复道:“尚可,圣上英明神武,所到之处流寇尽除,如今边地秩序已定。”
他对父亲的态度和东郡公对待他的态度没什么区别,一问一答,语气平淡得像在朝堂上论政,全无久别重逢的温情。
反倒是在其他弟弟妹妹们面前,他向来要温柔得多,知道傅苒刚刚回家,便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和崔家娘子玩得是否开心。
说到这件事,傅苒回来之后不久,就收到了崔鸯的信。
崔鸯写信告诉她,竟然真的和母亲沟通了婚事。
“苒苒吾友:暌违数日,思卿前言,深觉有理,吾当与家慈倾心相谈,以解其忧……”
在信里,她说李夫人十分惊讶,似乎还有些伤心,或许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不想要这样最理想的安排,以至于情绪所致又病了一场。
但最终,李夫人表示会听从崔鸯自己的意愿,崔鸯也不能全然肯定究竟是好是坏,但事情总归已经发生了转机。
写完这一封长信,带着幽香的信笺上是落款和祝愿:“此致,顺颂时宜。”
傅苒把这封信看了好几遍,出神之余还有些犹豫。
李夫人的想法她也能理解,虽然李七郎本人不算多么才华出众,但毕竟是世家子,论家境长相都不算差。何况凭崔鸯母亲的情面,父兄的名望,嫁过去之后李家人看在崔氏的出身上总归都不会薄待她。
站在父母的角度来说,这桩亲事虽然称不上十全十美,至少也是稳妥的选择。
但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崔鸯本人的心意,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想到这个选择可能会影响别人的命运,就变得不好判断了。
改变这个点,对于崔鸯来说,到底是不是好事呢?
第35章
虽然年前的京城里暗流涌动,但不管怎么样,岁序更迭,年节的喜庆终究压过了一切。
在人们殷切的期盼与忙碌中,日子像是被抽打的陀螺一样飞快地滑过,从小雪,大雪,到冬至,小寒,腊八,过年的氛围变得一天比一天浓厚。
过了腊月八日之后,元日很快就近在眼前,谢府上下早早忙碌起来,红纸、红绸、朱红的灯笼等等全都依次挂起,衬得庭院廊庑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到除夕当天,府上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祭祖、飨宴,礼毕之后,整个大家庭便都聚在一起守岁,傅苒当然也在其列。
谢晞容向来是坐不住的性子,在母亲陶氏身边还没挨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如坐针毡起来,忍不住几步蹦到长兄谢青行身边,开始使唤人:“长兄,长兄!快给我画门神像嘛!天都黑透了,再不贴就真要误了时候了!”
陶氏闻声,带着嗔意横了她一眼:“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大兄岁末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好容易回来吃顿团圆饭,让他好生休息会不成?家里什么门神没有,偏要缠着你长兄现画?还不快回来坐好。”
她的语气虽然略含责备,但在年节的气氛下到底不如平日那样严厉,谢晞容察言观色,立刻满脸理直气壮地摇头。
“我才不要那些匠气的东西!长兄画得最神气最好看,我就要长兄画的。”
谢青行面露笑意,任由幼妹躲在自己身后撒娇,温言对陶氏道:“叔母,无妨,晞容早就同我提过此事,只是近来一直不得空闲。今夜守岁左右也是无事,此时动笔正好应景。”
他向来言出必行,说完便当真唤来了仆从。
没过多久,桌案上就铺出了红纸,谢青行挽袖执笔落墨,谢晞容得意洋洋地托腮靠在旁边看他,顺便拍起了马屁。
“长兄你的画艺越来越厉害了,我觉得一点也不比外面传的名家差,要是放到市上,肯定能一张卖出千金。”
陶氏眉头一提,马上就教训她:“胡说什么!此为末技,贵公子岂能以画工谋利,不过是你大兄惯着你而已,不许再乱说话了。”
“阿母息怒,我错了我错了。”谢晞容做了个缝上嘴的手势,“我真的不说了。”
她岁数刚满十二,有记忆以来过的年还有限,不像其他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因为过于兴奋,一刻也闲不住。
坐了不到半刻钟,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少年们兴奋的喧哗,她亲兄长谢晞朗提高的声音隔着窗棂传来:
“容容,我们在雪地里抓住了两只肥雀儿,你来不来看?”
“来来来!”谢晞容几乎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鸟一样,又心花怒放地旋了出去。
陶氏望见女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笑着对旁边的刘夫人抱怨了一句,语气却并不如何严苛,显而易见地满是宠溺之意。
“真是的,再过几年也要及笄了,还这样一团孩子气。”
刘夫人正含笑看着小辈们嬉闹的方向,神色柔和地顺着陶氏的话道:“孩子有孩子气自然是好的,她就是如此才最惹人疼。”
留在京城的谢家人,此刻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间灯火通明又暖意融融的厅堂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混杂着除夕夜特有的喧腾与暖意。
“阿苒,怎么一个人坐着?不出去和他们一起玩会吗?”
小辈们的吵闹之中,唯有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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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注意到傅苒独自待在守岁的火盆边,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厚实的锦裘里,像只蜷缩起来的团子,便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谢公子……”傅苒拢紧了厚袄子,好半天才从炉火边起了身,磨蹭着慢腾腾走到他身边,“外面太冷了。”
她从来没有在北方体验过这样严寒的冬天,而且原身不知道为什么也格外怕冷,一点也不想离开炭火。
谢青行了然地颔首,示意她先坐下:“那就在屋里呆会,晚上会放爆竹,从窗子里也能看到。”
“好。”傅苒依言乖乖地伏在了案边上,看着他作画。
她早见过谢青行书房里自绘的山川地理图,知道他白描水平不错,只是没想到竟然连这种东西也擅长,男主简直活生生一个全能大神啊。
屋子里的暖意让人浑身懒洋洋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谢公子,你怎么在画这个?”
谢青行于是解释了方才的缘由,傅苒知道谢晞容有事没事都爱找他,又继续道:“那你画的这两个门神都是什么呀?”
“未曾听家中长辈提起过么?”
谢青行抬眸,见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怜惜的意味。
“我最初也是儿时听我阿母说起的。”他声音放缓,如同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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