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能够把她举过头顶，坐在肩上到处走的伟岸。
原本一米八几的身高现在只有一米六几，和一米七的秦思赋比还稍微矮一点。
秦思赋没有哭，只有靠在秦谨肩头，一点点收起失落的情绪。
周围不少人驻足观看，却没多少人敢开口议论纷纷。
只因那位老者是八大建国功勋之一秦谨，只因那位青年是心脏中心主任秦思赋。
秦思赋收好一切外露的情愫，把秦谨带到办公室，給他泡了杯上好的大红袍。
问“爷爷怎么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来看看你。”秦谨摸着雪白的胡子，慈眉善目“我这不是听说你升了主任，来看看。”
“不错，有当年你姐的风范。”秦谨凑近他，小声说“甚至还略胜一筹，她当年第一次上手术还紧张的躲在练习室练了一下午。”
秦思赋知道秦谨这话可能是在安慰她，但是她还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行了爷爷，再夸我就太假了啊。我姐当年才多少岁，和我现在比？”
没毕业就敢大开胸手术的人，后人望尘莫及。
秦谨喝了一口茶，“此言差矣，你才刚开始，能到达的高度是未知的。好好干，爷爷看好你。”
“知道爷爷，我不是一直都为医学事业鞠躬尽瘁吗？”秦思赋擦着脸上的汗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快速恢复好正常状态。
见他身后没跟着人，便问“怎么没人陪着你来，我妈和我爸呢。”
“你爸和战友旅游去了，你妈去哪儿了还用我说吗？”提到秦利南夫妇，秦谨就吹胡子瞪眼。
秦思赋被爷爷逗笑，顺着他的意“好好好，我知道。委屈爷爷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了，我一定多抽时间回去陪你。”
秦谨白眼一翻，“哼，知道就行。”
提到秦利南他们，秦谨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
他管不了他们，他们又总是碍他的眼。
秦九忆那个有了媳妇忘了爷爷的人，这时候正忙着公关，处理公司的事，秦谨也不想去打扰她。
秦利江的儿子们又一个个在秦氏集团争得头破血流，满腹心机，满脑子都是股份和钱。
思来想去，还是秦思赋这儿舒心点。
看到她拼尽全力抢救病人，镇定自若的面对抢救无效，这个孙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独当一面了。
“我啊，希望你至死都能忠诚于你的信仰，忠诚于心外科事业。”
他声音浑厚有力，给人安心的感觉。
落入秦思赋而里，话中何尝又不是对她的祝愿和警示。
祝愿她能在心外科这条路上一往无前，乘风破浪，永不停帆。
警示她不要半途而废，丧失初心，改而追求名利地位。
秦思赋扬眉，明媚动人，扣人心魄的笑“当然，谨遵爷爷教诲，铭记于心，砥砺前行。”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秦谨颔首，满意地从兜里拿出一个扁的盒子，放到秦思赋面前。“打开看看。”
秦思赋不解的打开盒子，目光一顿，“怎么都给我送东西。”
连话说的都一模一样。
她这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技能吗？
随机赠送价值不菲的礼物一份。
秦谨叹了口气，把跟秦九忆说过的话又跟秦思赋重复了一遍。
“奶奶眼光真好。”
秦思赋摸着手镯光滑的表面，透着凉意。
她对金银珠宝玉镯这些没有兴趣，也不了解。
只是一眼看见这个手镯就感觉眼前一亮，有种想收入囊中的冲动。
秦谨一听，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培养的。”
秦思赋无语：你一个粗枝大叶的军人能有什么审美来培养别人。
秦思赋知道她奶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家境殷实，在别人想怎么吃饱饭的年纪她在读书，她饱读诗书，培养琴棋书画的技能，是一个赋有诗书气自华的温婉淑女，当年也属于爷爷高攀的。
只可惜红颜短命，离开的早。
秦思赋合上盖子，没有推拒“那我就收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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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当传家宝护着。”
奶奶的心意，可不是谁都有荣幸受的起的。
能够被认可，这个认知比秦思赋一个人舌战群儒，用自己三年的研究成果，据理力争整个医学院教授都还有成就感和幸福感。
秦谨应了一声，“行了，好好保管啊。我累了，回去了。”
“那我送你吧。”秦思赋收好盒子，挽住秦谨的手，扶着他慢慢走下楼。
“秦爷爷？”周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倒回几步，走到秦谨面前，“真的是秦爷爷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谨要被这两个医生的职业病逗笑了。
无奈的说“有谁规定了只有生病了才能来医院，我来看看不行？周院长？”
周盛一惊，笑着安抚他，“没有的事，爷爷别这样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还用劳烦您老亲自跑吗。”
“我没事，就是来看看。”秦谨走了几步，就开始大喘气了，扶着胸口，喘气困难。
他强忍着不适，坐进车里“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好，慢一点啊。”秦思赋小心翼翼扶着秦谨坐进车里，又特意嘱咐司机。
目送车子没了影子，回头迎面撞上周盛。
秦思赋顿时头晕眼花，捂着额头，意外的发现周盛还在这里，“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管着一个医院，每天忙到脚不沾地的。
秦思赋都很少见到他。
第56章 追不上的关系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刻意等她那么久，秦思赋瞳孔一缩，立刻义正严辞“周盛哥啊，都说了心脏中心没地方收那些位高权重的老人疗养，我们的医疗团队都是心脏方面顶级专家，护理人员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高级人才，一个个身怀绝技的就伺候一群高血压，常见心脏疾病和做过心脏塔桥的老年人。把心脏中心当什么了？老年人康复疗养中心？如此埋没人才，你心狠不狠？”
她撇嘴不满道“就算是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医疗资源啊，周院长，我友情提醒，可不要被钱蒙蔽了双眼。”
周盛为了这事缠了她好久了。
秦思赋有些烦了，走另一侧僻静的医护人员通道准备回科室。
周盛快步跟在她身上，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咱俩好歹也算亲梅竹马吧小丫头，我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堂堂周盛会缺钱？你要是觉得我会为了区区一点钱折腰，那不是折辱我吗？”
“不管怎么说，发挥你的交际能力，把他们糊弄过去，我没心思应付他们的糖衣炮弹。”秦思赋走路带风，速度不减。
周盛腿长，两步拦在秦思赋面前，一丝不苟的短发衬得他少了私底下的柔和，就算穿着白大褂也藏不住他肌肉力量呼之欲出的强大。
他站定，“我已经处理好了，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你是不是刚收了个病人，叫叶司尧？”
秦思赋双手插兜，撩了下散在额前的碎发，露出眉尾的红痣，嗓音裹夹着几分冷，“是，但她一直不配合，开的检查也不做，我去问诊，她除了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之后，对自己的病情闭口不谈。”
“她跟你那位苏小姐的事你有空了解一下，她这次来者不善。”
说来捣乱的她确实心脏有病，但也不是单纯的来看病的，从她故意挂秦思赋的号，又无偿捐献了一批昂贵的医疗器材来看，她是个不好处理的刺头。
周盛为这事愁的单眼皮都变成双眼皮了。
秦思赋神情寡淡，表情没变，皱起的眉头彰显出她此刻的不耐。
她眼底一片死寂，冷声说“她有病治病，没病按照医院程序她很快就会出院。如果她因为苏琛念打扰到我工作，我会让苏琛念亲自出面处理，你不用担心。”
苏琛念和她的过往秦思赋没兴趣的知道，她也不会好奇叶司尧怎么知道她的。
“她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健康，从她的最新检查结果来看，她心脏肿大，左心衰竭，在你做手术这段时间，她已经开始吸氧，建立静脉通络。”
周盛神色凝重，把她带到院长办公室，把CT贴在光板上，指着左心继续说“她有先天性右心室发育不良，如今又出现左心衰竭，情况很危险了。”
“她以前不是跳舞的吗？”秦思赋一脸严肃翻看着她刚做的彩超，有些诧异的说“按理说以她的心脏情况，之前是不足以支撑她进行跳舞这样的高氧耗行为，她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吃什么药？”
周盛意味深长的笑她，“你查过她？”
秦思赋勾唇冷笑“病例上有。”
“哦。”周盛有些失望的低头，继而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她以前就靠吃这种药维持。”
秦思赋扫了一眼，眉头紧拧，“这不是违禁药吗，一直吃，怪不得现在左心衰竭这么严重。”
“对啊，心脏供体她安排好了，需要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周盛把详细资料递给她，“她指定你做主刀医生。”
捏着纸张的手指泛白，秦思赋神色自若，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
一路寒着脸回到主任办公室，秦思赋随手把资料仍在桌上，捏着眉心，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此时的病房内……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叶司尧取下吸氧管，唇色苍白，笑的有气无力的。
苏琛念站在门口跟定神了一样，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床上那个穿着病号服，柔若无骨，气息奄奄的女人。
这和前两天见到的叶司尧判若两人。
她握紧拳头，手机几乎快在她手中变了形。
还亮着的屏幕里是叶司尧助理给她发的消息，告诉她叶司尧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叶司尧是孤儿，没有亲人。
唯一亲近点的就是和她住了两年的苏琛念。
苏琛念靠在她床尾的墙上，表情复杂，沉默几秒，“什么时候做手术？”
叶司尧艰难的坐起来，缓缓呼吸，“还没安排，秦思赋主刀。”
她苦涩的扯唇，“果然只有要死了你才舍得来见我一面。”
苏琛念没有心情跟她计较这些，听到秦思赋名字的那一刹那，掀开眸子，暗含警告”你故意的？”
“阿念，秦思赋是这方面最优秀的年轻医生，你觉得我会拿我的命开玩笑？”叶司尧拿苏琛念没有办法，睨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的遗嘱，有兴趣看看吗？”
她知道自己走不下手术台了。
“我没兴趣，心脏移植手术而已，有路活，还怕活不了？”苏琛念垂下眼睑，盯着自己脚尖。
用下巴也可以想到叶司尧的遗嘱大概内容，苏琛念是她唯一信任的朋友，她没有亲人，苏琛念就成了她的亲人。
两人那两年的温情历历在目。
因为相同的背景，苏琛念一直把叶司尧当姐姐一样，她以为叶司尧也是拿她当妹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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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爱。
可惜叶司尧喜欢她，这让苏琛念好不容易卸下的刺又全数立起来，锋芒所向皆是叶司尧。
叶司尧垂下手，好笑的打量她。
嘴还是毒辣的很，眼里的忧心是怎么也学不会隐藏。
“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吗？”叶司尧浓密的头发铺散在洁白的床单上，一张极具吸引力的脸就静静地看着她，盯猎物似的，“我要去做检查了。”
苏琛念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笔直修长的双腿一迈，扶住她的手。
叶司尧瘦了很多，摸在手里骨感明显。
苏琛念第一感觉就是她再也没有撑起舞蹈的力量，身体虚弱，却依旧能看出她常居上位的魄力。
扶着她，苏琛念接过检查清单。
顿时眼神一冷，长长的一条，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各样的检查。
她很想问叶司尧，身体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坚持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守着她的公司，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才入院治疗。
但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原因，叶司尧没有退路，公司是她唯一的安全感。她不能生病把自己的软肋显示出来，她要面面俱到，她必须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即使是VIP不用排队，苏琛念也陪着叶司尧整整做了两个小时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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