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今天总算可以叫舅娘了,棠棠脸上甜甜一笑,“舅娘!”
李素琴红着脸应下了,她已经跟棠棠比较熟悉,便用指尖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呀。”
放过鞭炮后,便可以开始坐席了,负责上菜的年轻后生把油汪汪的烩菜端上桌,喻娟芳和娘家几个嫂子把蒸好的油糕和白面馍往席面上送,院子里贴满了喜字,放完的鞭炮纸红艳艳的堆在门口,大家吃着喝着,一片欢声笑语。
……
县革委会大院,周廷昌回到家里时才发现漆黑一片,他反复确认了一遍这是自己家里,才皱着眉推开门走了进去。
“啪”的将电灯拉亮,周廷昌看见客厅里坐着的王春兰,吓了一跳,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满,“大晚上不开灯,坐着黑黢黢的,吓我一跳。”
王春兰抬起头,她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把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周廷昌看见她手边的照片,“妇人之仁,舒年这孩子就是被你惯坏了!我让他去当兵他不去,我给他把路子都铺好了他不走,既然不愿意当兵,那就回老家当农民去吧!”
王春兰鲜少跟丈夫唱反调,但她今天却一反常态,拨高了音量,“惯坏?你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儿子,舒年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天天就想着你的仕途前程!你关心过你儿子,关心过这个家吗?!”
周廷昌不耐烦的打断她,“行了行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我在外面忙了一天了,回家冷锅冷灶不说,还要听你抱怨。”
“你忙,你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我一个人在操持,你就知道当甩手掌柜。”
“我不想跟你吵,我饿了,去给我做点吃的。”
王春兰听到这话,尽管心里还有满腹委屈,但还是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厨房走去了。
周廷昌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也烦躁得很,当初要不是为了名声,他根本不会把王春兰从老家接来城里,跟这个粗鄙的乡下女人过了半辈子,现在这个家也不像个家的样子了。
“啪”的一声,厨房里传来碗碟打碎的声音,周廷昌心里原本熄灭的怒火又燃了起来,他从沙发上起来往厨房走,“你看看你,一天天毛手毛脚的,连个碗都端不稳!”
话还没说完,周廷昌就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妻子王春兰手足无措的僵在了原地,鼻子口里都是不断往外喷涌的鲜血。
44
第44章
◎今朝同淋雨◎
开学后,瓦妮开始了在县高中的第二个学年,尽管生活还是没什么变化,但瓦妮很感激家里人最终还是支持着她上了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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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中学每个学期十五块钱,每个月伙食费六块五,这钱不多,勉强能维持一个简单温饱的水平,除此之外,每到寒暑假她就进山里挖药材,算是一份额外的补贴,那些药材她已经辨认得滚瓜烂熟了。
苏会民和喻娟芳每个月给觉孝的伙食费是十二元,生活方面在班里算是属于较高层次的,苏觉孝有时候会在背地里补贴瓦妮一点钱粮,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带她一份。
上高二以来,班里好几个同学都悄悄发展了异样的情况,尽管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但朦朦胧胧的情感在这群还不算成熟的年青人胸膛里冲撞着。
瓦妮对此方面兴趣不大,而且也没有男生会过度将目光投在她这样一个总是穿着一身土布衣裳,相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女子身上。
而瓦妮的精力大多数都放在了数理化方面的学习上,虽然现在学校里闹哄哄的,上半天课还得到外面田沟里劳动半天,也不考试,但她还是想着能多学点知识就多学点知识。
但高中生活大多数是集体活动,她性格闷闷的总不爱说话,在班级上人缘也不太好,这个学期开学,班里要重新选举班干部,重点鼓励之前没当过班委的同学试试。
瓦妮好不容易的鼓起勇气站上讲台,但喉咙就像是被堵了棉花似,准备好的发言稿在舌尖上打转,就是怎么都吐不出来,“我、我……”
讲台下方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像是被钉在原地的提线木偶,感觉手脚都在发颤,摇摇欲坠,突然在人群里,她看见了觉孝的目光。
他的目光很平和,眼眸里没有任何嘲弄的情绪,只是用无声的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瓦妮眼睛瞬间变得湿润了,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落荒而逃时,瓦妮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板,“我是苏瓦妮,我想竞选的岗位是学习委员……”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惊讶或疑惑的脸庞,声音逐渐坚定,“请给我一个机会。”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掌声从零星变得密集。
“同意苏瓦妮同学担任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吗?”老师问。
“我同意。”苏觉孝率先举起了手。
有作为班长的苏觉孝带头举手了,人群里也有其他人陆陆续续举手,“我也同意!”
“我同意。”
“同意”
瓦妮最终以大票数的支持率当选了学习委员的岗位,她抬头看底下同学的目光,发现大多数都是友善而平和的,没有想象中的嘲弄和讥笑。
她忽然发现,当自己真正踏出那一步时,那些令她不安的视线,其实都是簇拥她向前的细碎微光。
……
连续的阴雨天,医院病房的气息沉闷而潮湿。
床上躺着的中年女人形容枯槁,曾经丰腴饱满的身体瘦成了一把干柴,往日墨黑的头发干枯凌乱,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表明,这个女人已经濒临生命的尽头。
周舒年半蹲在床边,端着流食往王春兰嘴里喂,“娘,再喝一口。”
王春兰听到儿子的话,费力的支撑起身体,凑到了碗边,但才张开嘴,刚才喝进去的东西都不受控制的呕吐了出来,“呕……”
这一吐,衣服、床单、地上都是呕吐物,满地狼藉,空气中都是酸臭的呕吐味。
“别,别管我,脏……难为你天天守着了。”
周舒年忙把碗给推到旁边,安慰的拍了拍他娘的脊背,“没事,不想喝就不喝了。”
王春兰挤出苍白的笑容,她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儿子,真好,我还能再看到你。”
他擦了把眼泪,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等您病好了,我哪里都不去了,我天天在家里陪着您。”
周舒年起身,拿了抹布收拾地面的狼藉。
“阿姨、舒年哥。”
“是棠棠和觉胜啊?”王春兰的目光落在门口的两个孩子身上。
“阿姨,我们听说您病了,想来看看您。”棠棠的眼泪几乎要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她还记得王阿姨给她熬红糖水,煮红豆粥,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她具备这个时代的农村妇女全部的优点,热情爽朗,勤劳能干,朴实爽朗,命运却对这个女人这样不公平。
棠棠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把手里的花摆到了她的床头,“这盆百合花是我和哥哥挑的,希望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阿姨,您闻到花香了吗?”
清雅的百合香气冲淡了病房的消毒水气味,鹅黄的花蕊上凝结着蜜色的花粉,闻着这馥雅的香气,仿佛能看到湿润的青草地,湿润的晨雾,还有蜜糖的香甜,王春兰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闻到了,好香的百合花。”
“娘,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去看漫山遍野的百合花。”
“好……我等着我病好的那天。”王春兰还是慈祥地笑着,只是声音细若游丝,仿佛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手也从周舒年的掌中垂落,“只是……儿子,我现在太困了,我想先睡一会。”
周舒年心一颤,“娘!”
“阿姨!”棠棠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床单上。
苏觉胜嘴唇哆嗦着,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王春兰终于睁开眼睛看着病床前的三个孩子,“看你们紧张的……我刚才只是睡着了。”
看到王春兰再次睁开眼睛,周舒年、棠棠、苏觉胜都松了一口气。
棠棠和觉胜离开后,周廷昌也来到了病房里,他对儿子说道,“你娘还得在医院再住一段时间,你回去再收拾一点换洗的衣物过来。”
这段时间以来,周廷昌也衰老了许多,鬓角已经爬满了白霜。
周舒年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
周廷昌在病床前坐下,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妻子王春兰枯瘦的脸颊,他和妻子是包办婚姻,她比他年长五岁,结婚后他就一门心思扑在仕途上,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到县*里的一把手,家里家外都靠她一个人操持,哪怕是儿子周舒年的成长,他都没有投入过多的精力。
脑海里闪过这几十年走过的岁月……是王春兰卖布鞋攒钱供他读书,他母亲临终,是王春兰在任劳任怨的在跟前伺候,儿子发高烧是王春兰冒雨背去医院,每天下班,桌上永远摆着可口的饭菜,厨房里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洗得干干净净熨烫齐整的衣裳,脚上每一双舒适柔软的布鞋。
他不由得鼻根一酸,伸出手臂搂住了妻子的肩头,滚烫的眼泪没入她枯黄的发间。
……
王春兰在一九七二年七月份的一个下午,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棠棠把一束素白的花儿给摆到了王春兰的遗像前,这是王春兰唯一的照片,是结婚时和周廷昌在照相馆照的,照片上的女人还是年轻的模样,跟棠棠印象中的憔悴枯瘦不一样,照片里的女人面庞圆润饱满,头发乌黑茂密,盘得利利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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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吊唁的宾客,周廷昌脚步踉跄的朝门外走去。
“棠棠,咱们也回去吧。”苏觉胜叹了口气,他心里也难受,舒年哥就像他们的亲哥一样,王阿姨对他们又是这样的好,命运却这样无情的对待这一家人。
“觉胜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在这里多待一会,”棠棠环顾了一圈这个院子,“我感觉这里还有王阿姨的气息。”
苏觉胜知道她心里难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先行离开了。
夜色笼罩了这一方独院,空气潮湿闷热,静悄悄黏糊糊的,棠棠把电灯拉亮,目光落在沙发旁的年轻人身上。
周舒年就这样在这座沙发上坐了一整日,像一座黑色雕塑,身上的黑衣服已经两天没换了,胡子拉碴,眼睛又红又肿。
他已经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棠棠在原地站了一会,走进了旁边的厨房里。
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棠棠端着一碗素白的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舒年哥哥,吃点东西吧。”
热气蒸腾到他的脸上,一碗简单清淡的青菜鸡蛋面,他抬起肿涩的眼睛看了眼前的棠棠一眼,沉重的手臂抬起筷子,拨了几根面进嘴里。
食不知味,屋子里很安静,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哗啦”一道惊雷劈开乌黑的云层,一场痛快的大雨降了下来,瞬间将世界浇成白茫茫的一片。
周舒年忽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舒年哥哥!”棠棠找出一把雨伞,追着他的背影走了出去。
周舒年身上的黑衣很快就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庞,棠棠看着雨水中那道倔强的背影,鼻子一酸,湿润的水珠糊在脸上,她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突然,她看到周舒年狠狠地抬起手,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舒年哥哥!”棠棠也顾不得撑伞了,她摇摇晃晃的跑了过去,雨水将她浑身浇透。
“如果能早一点,早一点……”周舒年痛苦自责的抓着头发,明明他在去宛丘的前一天,他娘就已经病得晕到了,为什么他当时没有在意,“明明、明明……”
雨水不断从棠棠脸上落下来,她半蹲在周舒年的面前,“舒年哥哥,这不关你的事,是老天爷,他对阿姨太残忍了……”
不知在雨里待了多久,棠棠的身体都被暴雨冲刷得麻木冰冷了,她听到周舒年开口,“棠棠,肩膀借哥哥靠一下吧。”
“好。”
石凳上,棠棠捡回了被刮到一旁的雨伞,坐直了身体,周舒年弯腰,沉重的脑袋最终落在她单薄的肩上。
雨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周舒年的身体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雨声吞噬。
棠棠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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