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到了中间,甚至以微弱的胜利赢过了种新粮种的队伍——这是庄稼人用半生经验熬出的谨慎与期待。
赵狗蛋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少数服从多数,他总不能逼着站在中间的人站到左边来。
张桂香也没办法,毕竟投票这个主意还是她提出来的。
苏保才感觉心里压着的石头似乎是移开了,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来,他当即就做了决定,把买粮种的钱分成两份,一份去买新粮种,一份去买旧粮种。
46
第46章
◎苏觉生的探亲假◎
苏觉生从第二年开始,每年会有半个月的探亲假,三四月份,他请假回了趟榆槐村。
喻娟芳他们都没想到苏觉生会突然回来,这可把他们一家人高兴坏了。
回来前,苏觉生把自己身上攒的一点钱全给家人买了礼物,有茶叶、糕饼、肉干,一铁罐藕粉,还有给三个弟弟妹妹买的胜利牌钢笔。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十几尺的花布塞到喻娟芳手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这块花布是我在省城的商店里看见的,排了好长的队伍才买到,您用来给自己和棠棠裁一身新衣裳。”
喻娟芳摩挲着手里的花布,这布是红黑格子的,颜色鲜亮,摸在手里质感也好,一看就不便宜,她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意,但还是忍不住板着脸道,“人回来就好了,还给家里带什么礼物,你每个月补贴就几块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这布料足足有十几尺,已经完全足够做两身衣裳了。
“部队里包吃包住,衣服鞋袜都是部队里发的,我每个月留一两块钱买点日用品就够了。”苏觉生走了大半年,回来家里看见弟弟妹妹都长高了,家里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他也就放心了。
比起刚去参军时候的细皮嫩肉,在部队待了大半年,觉生看起来也沉淀了不少,他穿着一身军装,看起来长高了不少,也晒黑了,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偶尔展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个大人了,身上总得留点钱傍身,万一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想买个搪瓷缸,换双新鞋,别总想着往家里寄,我跟你爹就盼着你在外面能过得好。”
“哎呦您就别唠叨了,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半个月你想吃啥就跟娘说,娘给你做。”
苏觉生认真想了一下,“韭菜饼!”
“行,我晚上就给你做,打两个鸡蛋不、打三个蛋。”喻娟芳想起没分家前,做的韭菜饼都不舍得往里放鸡蛋的,现在他们家里有好几只母鸡下蛋,想打几个鸡蛋就打几个鸡蛋。
棠棠和觉胜就围在他们大哥旁边,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苏会民脸上挂着笑,“觉生,给弟弟妹妹讲讲部队里的事吧。”
“是啊,觉生哥,我们想听你在部队里的事。”
苏觉生拍了拍棠棠的脑袋,在炕上坐下了。
“我们一群新兵坐上了绿皮火车,哐哐往南跑,车窗外的风景都变得认不出来了,先是黄土高原沟沟壑壑往后退,接着是漫无边际的平原,最后是一座座绿色的山头,新兵刚入营,先是为期三个月的军事训练……”
“第一天站军姿,站上一整天,然后接下来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战术训练时,我们得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上匍匐前进……有次我不小心撞到了尖锐的石头,膝盖上鲜血淋漓,可是班长根本不给休息的机会,愤怒的朝我们吼:在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休息的时间吗?继续!”
“最难忘的就是野外拉练,背上几十斤的装备,在深山老林里一走就是几十公里,山路又陡又滑,好几次差点摔下悬崖……最后一天野外拉练时下暴雨,又冷又饿,可是谁都没喊一声累,当最终到达目的地时,看着同行的战友脸上疲惫却坚定的神情,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意志。”
“咱们北方的日头毒,但好歹有阵凉风,那边倒好,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喘气都带着股水汽,冬天也是湿冷湿冷的,还经常下雨,衣服裤子都晾不干,穿着没干透的裤子躺在硬板床上,我那心里可惦记咱们家里的硬炕了。”
棠棠听到穿着没干透的裤子躺在硬板床上,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就浮现了生动的画面,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大哥,南方也像咱们北方吃馍馍干粮吗?”
“也会吃,但不多,平时还是主要吃米饭,竹筒焖饭,掀开盖子全是桂花的香味,有一次在山里拉练,给迷了路,当地的老乡给我们塞了一把芋头,吃起来可软糯了,比咱们过年吃的油糕还软和。”
苏觉生说的这些事情,对于棠棠他们来说无比的新鲜,一直到喻娟芳喊摆碗筷吃饭了,三兄妹才恋恋不舍地散开了。
晚上睡觉前,棠棠给苏觉生端了一盆洗脚水。
苏觉生正在屋里收拾什么东西,看到她进来,“棠棠。”
棠棠眼睛亮晶晶的,“觉生哥哥。”
“我后来才知道春兰阿姨去世的事,没赶得及回来吊唁。”
“你当时人在部队,舒年哥肯定会理解你的。”棠棠抿了抿唇,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苏觉生开口,“几天前,我听说周叔叔,已经再婚了,对象是县医院的会计,比他小了七八岁。”
“可是王阿姨去世还不到一年啊。”棠棠睁大了眼睛,脑海里中浮现了周舒年独自一人坐上去宛丘的火车的背影,“舒年哥……他知道吗?”
苏觉生苦笑地叹了一口气,“那是他亲爹,他肯定知道。”
47
第47章
◎酸酸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酥糖的七零小日子》 40-50(第9/15页)
甜甜的构树果◎
喻娟芳第二天便用那块花格子布给棠棠做了一身新衣裳,米白色的衬衫上衣搭着红黑格子的背带裙,胸前垂着两条柔顺的辫子,看着洋气又漂亮,在红旗公社供销社很少能买到这样颜色鲜亮质量又好的布。
喻娟芳把苏觉生带回来的东西都拆分了一部分出来,让棠棠和苏觉生送去老苏家给于亚红吴芳妹他们。
自从分家后,朱老太便和四房一块过日子,平日里三房吃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单独给朱老太端一碗,棠棠和觉胜他们上学有什么奖金,都会想着给奶奶买点好吃的,捎点什么礼物。
虽然分家了,但血浓于水,而且往日朱老太也没苛待过他们这些孙子孙女,两个好孩子还是愿意亲近朱老太的。
棠棠刚进门,就看见了又来老苏家小住的张春妮,她礼貌疏离地打了个招呼,“春妮姐。”
棠棠四年级的时候,就听见大伯母张桂香在给她侄女打问女婿,现在已经好几年过去了,张春妮还没嫁出去。
“觉生哥哥部队放假回来探亲,顺带买了一些特产礼物,这一份是给大伯父一家的……你给拿进去吧。”虽然喻娟芳和张桂香关系这几年也没什么和缓,但既然二房四房都有,喻娟芳便不会做这种落人口实的事。
至于那油纸包里的份量是不是一样的,那就不知道了。
“都是些什么东西?”
“噢,是一些南方的点心。”
“行吧,我知道了。”张春妮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说着话,张春妮的目光落在棠棠身上的那身新衣服上,眼神有些许晦涩。
那颜色鲜亮,一看就不是乡下的染缸能染出来的颜色,样式也是最新的,这衣服做得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棠棠穿上这身新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睫毛又长又翘,简直不像这穷山远水能养出来的秀气姑娘。
张春妮心里泛了酸,就连她都没穿过这么好的一身衣裳。虽然她瞧不上棠棠,觉得她就是一个收养来的野丫头,但不可否认,棠棠的日子过得比她好多了。
“小贱人。”张春妮心里暗暗骂了句,那瓦罐村的苏燕娣怎么还不来把棠棠领回去。
棠棠送完点心就离开了老苏家大院,回家前,她到分别种了两种粮种的农田去看了看。
小麦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播种,熬过了一个冬天,两种粮种都发芽了。
相比于旧粮种,新粮种的长势快很多,比旧粮种高了一大截,一茬一茬的青苗在微风中伸展,结出来的穗看起来又大又饱满,估摸着用不到半个月,新粮种就能收割了。
棠棠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照这个情况来看,这买来的高产量种子,就算翻不了十倍的产量,也能翻个两三倍左右。
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来未来一年,大家都不用挨饿了。
棠棠第二天就回学校去了,他们现在是初三的学生,课业比前两年重了不少。
……
四五月份,连着几日的大晴天,山里的构树果就成熟了。
构树果又名楮实子,是一种营养丰富的野果,成熟的构树果颜色紫红,吃起来又酸又甜,是他们这群小孩夏天最爱的零食之一。
结束了一周的学习,棠棠刚把书包放下,就听到门口瓦妮叫她,“棠棠,听说山里的构树果都熟了,咱们一块去摘构树果吧。”
“好呀好呀。”棠棠很喜欢堂姐瓦妮,她小的时候都是瓦妮带着她一块玩的,瓦妮穿小了的旧衣服都留给棠棠,她出了门,姊妹俩亲亲热热的挽着手臂往山里去了。
“瓦妮姐看起来心情不错。”棠棠脸上挂了笑,鲜少能看到瓦妮这么高兴,眉眼都是笑意。
“我班干部当得不错,被同学们认可、被老师表扬了。”尽管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她这样一个总缩在教室角落,在人前连话都说不利索,连向人借一支笔都憋能红了脸的人,到现在能跟任何同学主动交流,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瓦妮姐姐真厉害。”棠棠也替她高兴,她知道以堂姐的性格,能跨出这一步一定是鼓起了非常大的勇气。
“不过比起觉孝还是差远了,他不仅成绩好,在班上路人缘也比我好得多。”能上高中的普遍都是各个公社成绩还行,而且愿意继续读书的,上次考试,瓦妮在年级里考了第十几名,苏觉孝考了年级第一。
“个人有个人的长处嘛。”棠棠耸了耸肩,“他再厉害,他没有办法像瓦妮姐姐这样做得一手好针线活,不会烧菜呀。”
“你说得对。”
姊妹俩说着话,就上了山,棠棠挎着竹篮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构树是一种桑科构属多年生落叶乔木植物,也叫楮树、构桃树、构乳树、谷木、谷浆树、假杨梅树等,树皮、叶、种子都能入药,前几年没分家的时候,棠棠他们每天都要上山打猪草,最经常薅的就是构树的叶子。
构树果已经缀满了枝头,绛紫色的浆果一簇一簇的浆果,光是看着就馋人,棠棠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她踮起脚尖,用指尖轻轻捻下一串最饱满的构树果。
她挑了颗大的构树果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巴里爆开,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绛紫色的果子把嘴唇也染得红艳艳的,棠棠和瓦妮自己吃了个满足,才重新又摘了一篮子新鲜的构树果。
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味道,剩下的还能用来做果酱和酿酒。
下山后不久,瓦妮还其他事要办,就和棠棠分开了。
天还没黑,不着急回家帮着烧晚饭,棠棠就到川道的庄稼地转悠了一圈,那麦苗看起来比她上个星期看起来更高了,长得也更粗壮了。
“奇怪。”棠棠想起来刚才路过种旧粮种的坡地,那边的麦子也开始结麦穂了,虽然麦苗不如新粮种的粗壮,但结的麦穗是往下垂的,而这个新粮种的麦穗是直挺向上的。
为啥这个新粮种的麦穗不往下垂呢?
棠棠在田埂边蹲了好一会,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太阳下山后,暮色开始缓慢笼罩大地,她环顾了一圈左右,确定没人后,飞快抬手折下一支麦穗藏进怀里跑回了家。
“爹,你知道周围有多少个公社和生产队种了这个翻十倍产量的新粮种吗?”
苏会民刚从县上回来,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就听到她这没头没尾的话,“这个新粮种现在在全县大范围推广,相邻的两三个县,每个县有七八个公社,每个公社下边又有十几个村子,我听说咱们公社的几个村子都种了这个新粮种。”
“不过也有一两个村子想缓一年看看情况的,也有一些像咱们村这样种一半新粮种,一半种旧粮种的。”
“怎么了?”
棠棠越听这个情况心越往底下沉,像压了几万斤的重石在心里*,两三个县,这涉及到的是两百多个村子,那就是说会有两百多个村子面临收不上来粮食的情况!有几万人没粮过冬,明年全部都得挨饿!
山里头哪里有那么多草根树皮可以吃,说不定会饿死很多人。
棠棠把院门给关上了,全家人都给叫到一块来。
她把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