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睢知道。
周禄全声嘶力竭道:“殿下——去哪里!?”
身后的喊杀声渐近,身旁的卫兵一个一个地减少,渐渐地只剩了几百孤军殊死抵抗,赵亭峥抓紧缰绳,她不想后悔,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纹来,终于咬牙道:“去城门!!”
楚睢死也得给她个交代!
城门是唯一逃生的机会,周禄全不作他想,他举起火铳,准确地击毙了一个冲上来的骑兵。
天气不知何时落下了大雪,马蹄飞溅着雪花,在深夜的御街上敲出了连绵不绝的的不详声响,一路厮杀侥幸,赵亭峥后背挂了几道彩,连随身的苗刀都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她看见紧闭的城门时,心口猛地一突。
瓮中捉鳖。
城墙上,一人身披雪色大氅,眉眼落寞,厚厚的积雪已经积在了他的肩头,一呼一吸之间,是微不可察的薄雾。
他在城墙上站了很久了。
直到看见弓兵调转箭头,站在城墙上,对准她时,赵亭峥心口的巨石才重重地落地,砸得她魂飞魄散,几乎要把心脏一道震出来。
“……”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地靠近,赵亭峥闭了闭眼睛,不动声色地把涌到喉头的血吞了下去,悍然拔刀:“开城门,出城!”
卫兵们冲向了城门,死死抓住了绞盘,这平素需要数名士兵合力而起的绞盘吱呀地嘶吼了一声,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城门动了。
楚睢目光平静:“准备放箭。”
背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城门被强行扯出一条缝隙,赵亭峥完全能相信,若非她的脚程够快,光这锁死的城门,就能将她生生堵死在这里。
城门缓缓地升起,箭簇对准了她。
赵亭峥此时此刻,反而心里前所未有地冷静,她策着马转身,越过向前疾驰的卫兵们,站到了护阵的最后。
城门之上,开始多出了许多整装的兵士,周禄全焦急道:“殿下,走啊——快走啊!!”
城墙高耸,一上一下,赵亭峥策马,站在了雪地中。
血珠渗下去,一滴一滴地落在雪面上,她浑然不觉。
“太女与太傅,”她的声音在雪中静静地落下,“是一张书案上的君臣。”
“你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跳下来,和我走。”
隔得很远,赵亭峥却似乎能闻到楚睢身上的浅浅香气,她在城下徒劳地张开双手,等待着楚睢的回答。
回答她的是楚睢定定地看着她,拉开了弓。
多新鲜,赵亭峥想,在这之前,她甚至不知道楚睢还会射箭。
一枚冰冷的箭簇应声而出。
“——殿下!!”
脸旁擦过一声唳响,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漫了出来。
她怔怔地伸出手,摸了摸脸。
一手的温热。
楚睢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作者有话说】
是的,文案写得没错,在殿下的视角楚老师叛了两次
没有毁容哦,要相信神奇的奇幻设定!
24
第24章
◎恨便成了淬进心里的针◎
血让赵亭峥的脸瞬间灰败下来,周禄全大叫一声,扑上来,怒吼道:“竖子楚睢——你这个背主小人!我家殿下素日待你不薄,你竟能如此痛下杀手!”
楚睢不语,他好像很疲倦、很冷漠一样,半合眼皮,道:“金銮殿上仅有一君,楚某何来背主之责。”
身后传来哈哈的笑声,笑得痛快极了,豪气干云,一如大仇得报:“好啊,楚睢,不愧是朕一手带出来的好孩子。”
眼睁睁地,她看见楚睢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帝王龙袍,意气风发,雍容华贵。
“楚睢是你的人?”赵亭峥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干涩。
“这满朝堂上哪个不是朕的人?”赵平秋大笑,“乱臣贼子,愚不可及!——楚睢,你还在等什么?”
楚睢垂下眼睫,片刻,重新拉弓搭箭。
“快走,殿下!”
周禄全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一鞭子挥在赵亭峥的马上,那马发狂疾驰起来,而赵亭峥只怔怔地望着城头上的楚睢,渐渐地,眼底变得猩红。
一箭射在她的左手臂上,登时,鲜血弥漫。
如今的赵亭峥属实没有当年风流桃花般的俊俏女郎样了,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血痕累累,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停地流血,将她的脸洇得犹如地府里爬上来讨债的亡魂厉鬼。
赵亭峥猝地停下,唇角被咬下一缕鲜血来,她咳了一口血,猛地将箭拔了出来。
箭簇通红,染着不知是哪里的血。
她的目光渐渐熄灭,有如死灰。
“咔——!”
箭身折断,赵亭峥咬着牙,硌硌地响,在城墙与寒风之中碰撞出了骇人的血意。
楚睢面色不变:“放箭,出城追杀。”
在如雨的箭簇之中,赵亭峥眼中的身影渐渐地模糊,每一道箭簇都像是足足地扎在了她的心脏上一样,痛的人无法呼吸,她看着城墙上的楚睢,冰冷的、无波无澜的眼睛,在大雪之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不见。
连月辗转,赵亭峥带着残兵败将,一路拼死向汉南杀去,她无暇休息,手中的刀卷刃了一把又一把,大脑开始麻木,手臂已经酸痛,新伤旧伤、新病旧病层层叠叠压上来,周禄全望向她的眼神开始由担忧变得悚然,他不眠不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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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赵亭峥,握紧她苍白冰凉的手——他怕一个看不住,人就悄悄地没了。
她以为这样就称得上痛苦了。
而心脏泛出的酸苦犹如一把凌迟的钝刀,自始至终未曾停歇过。这让她忘记了伤病,唯有连绵不绝的疼痛日益清晰。
赵亭峥分不清楚睢在她心底是什么人,是惊鸿一瞥的太傅,是交付信任的后背,亦或者是偶然想到,真心憧憬过的、不曾于言的爱人。
平生头一次迫切地想要去爱一个人,只是爱还来不及长成,恨便成了淬进心里的针,心脏每跳一次,针就扎得深一分。
汉阳吴允被一纸调令,调去了毗邻北狄的西乌,虽说汉南本就离北狄不远,但相较富有铜矿和商道的汉阳,西乌的贫瘠还是远出了想象,赵亭峥时至如今才知道,她所作的那些准备在大宁这片土地上有多么无力。
赵亭峥不能在大宁了,连日的奔逃与游击已经快要耗尽她最后一滴血,铜脉被一纸封条关停,山狼寨被迫远走北狄,如果大宁的皇帝想要杀了她,只要她人还在大宁,追杀就不会停歇。
要去北狄,她只能去北狄。
去母亲曾经征战的土地,去父亲生长的地方,去那里死去,或是重获新生。
卢珠玉将这些日子的经营所得全部砸到了她通向北狄的路上,而她乔装打扮,作了一副商队模样,混在了出关的人群之中。
而越来越长的队伍让赵亭峥有些心生不安。
“别怕,”卢珠玉小声说,“这条商道我常走的,原先查得并不严,多给些钱就成。”
话说着,便轮到了卢珠玉的商队,她连忙堆起笑意,她往守卫手里塞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守卫掂了掂,啧道:“卢老板,若是往常也就罢了,如今上头下了令严查,这怕是不够咱们打点的钱。”
卢珠玉微笑着说:“金子。”
陡然地,那守卫变了脸色,连忙堆起笑来:“卢老板出手果然阔绰,来来,请,您直请。”
赵亭峥不动声色地紧了紧兜帽,往前走着,忽然间异变陡生,远处一人道:“那边的做什么!连人脸都没查过就放人?把帽子摘下来!”
赵亭峥猝不及防,被那心虚的守卫急忙挑落了兜帽,她神色一紧,手还未来得及放在腰间的刀上,守卫盯着她的脸陡地怔住,片刻,哈哈大笑道:“老大,不妨事,这人原是脸毁了!”
她一愣。
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颊边,碰到一条条鼓鼓的、狰狞的瘢痕。
当年小靖王年少轻狂,只觉得顶着张过分夺目的脸烦不胜烦,如今她的脸可怖极了,因未来得及处理脸上伤口,原本就深的伤口逐渐泛滥到半张脸,一整半的脸上皆是斑斑痕迹。
卢珠玉咬牙挡住了她,忍气怒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守卫虽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但也不想惹怒这条道上的财神,刚要开口放行,那边却道:“等等——让我看看!”
他手中拿着一副画像,神色警惕,赵亭峥按住同样警惕的卢珠玉,伸出手,摘下兜帽,面不改色地亮出了脸,对方见她镇定,反倒是犹豫了,再走来一见,也随之吓了一跳,连连挥手道:“行了,快走,快走。”
她的脸如今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更何况是没见过她的楚睢一众。
赵亭峥垂下眼睛,自嘲地嗤笑一声。
想用画像找她,绝无可能。
挺身策马,一众人随之踏进了北狄的领土。忽然间,身后一骑快马,带着口信飞快跑来:“楚大人说,但凡脸上有瘢痕的,全部抓回去,宁肯错抓,也不能放过!”
不好!
赵亭峥暗暗拔刀,身后众卫兵如临大敌准备作战,剑拔弩张,连一口呼吸都令人无比紧张时,北面传来了数声连绵不绝的狼嚎。
紧接着,已经追过来的卫兵们脸色大变,急忙退到边境线后面,面有菜色道:“前头是北狄的重骑兵,惯常以狼开道的,平素里一点道理也不讲,过了边境线就杀,老大,毕竟她们已经过去了,不如咱们就……。”
果不其然,狼嚎处有沙尘弥漫,守卫看向北面,又深深地看了赵亭峥一行,心里感觉也不像是逃犯的样子,于是道:“罢了,就让她们去!碰上北狄人,不是死也是残。”
见着人缓缓地退下去,卢珠玉抚了扶胸口,平息着快要跳出去的心脏:“吓死我了,殿下,我以为咱们得在这里打起来,咱们避着北狄人,快跑吧。”
“……”而赵亭峥的眼睛望向北方,她看着漫天的沙尘,冥冥之中,心有所感,沉声道:“往沙尘那边去。”
卢珠玉猝地睁大了眼睛。
“扬起这么大沙尘的重骑兵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儿狼嚎的动静,”她目中寒光熠熠,“牛尾栓秸秆,在土地上来回跑动,也可以有这么大的沙尘。”
卢珠玉的眼睛陡地一亮:“殿下是说——!”
“帮我们的人来了,”赵亭峥的唇角终于不再紧绷着,“走。”
***
洛安京中,新任太女的大典并没有如期而至,帝座女人冷眼望着荣邬,心中唯有寒意。
她病重这些时日,这个男人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玩弄朝纲,为祸后宫,扶持荣氏自大,甚至还有夺嫡之嫌。
对此,没有一个帝王能容忍得了。
“六宫之权交给姚贤君,”她居高临下道,“至于老二……她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做了些错事,也是大人挑唆着教坏了,朕仍属意她为太女。”
荣邬脸色颓丧地跪在地上,他未着簪环,惯是俊朗鲜明的脸素净着。
赵平秋说到此处,有些不忍,闭了闭眼睛。
当年青梅竹马,如今两两相厌。
“朕已下旨,待老二登基,你与朕一起走吧。”
空旷的殿中,唯有宁神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唯有一人越来越惨烈凄凉的笑声。
良久,他叩首。
“臣遵旨。”
帝王闭目,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荣邬从容站起来,向外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眼中意味深长。
“走到如今,你我唯余算计,臣对此无话可说。只是陛下狠而无情,视天下人为棋,将所谓真心情意视如尘泥敝履……哈,陛下不知,这世间上,唯‘真心’二字不得轻贱,轻贱真心之人必有为其反噬之日,臣等着这一天。”
他像是毫无顾及了一般,说完,不顾座上帝王陡然阴沉的脸,衣袍逶迤,自顾自地走了。
半晌,殿中屏风后才绕出一个人来。
他熟稔地走到御座旁,双手扶着赵平秋的头,开始放倒在自己胸口,为她轻柔地按着。
“陛下可别气着了。”
“……年纪大了,不如少年可人,脾气却半丝不变,朕这些年真是惯坏了他,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皱了皱眉,懒洋洋地躺在了男人的胸口上,又道:“老二那边如何。”
那人一笑,黑衣玉冠,露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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