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自小侍奉,他随我一同长大。”
赵亭峥垂眸不语,片刻,声音轻得像在叹气:“我知道。”
听闻阿南离开,楚睢孕中难免多思,但打那之后,赵亭峥的确是时时送来阿南的信件,笔迹是他,长久伺候笔墨的模样,楚睢见了有些神伤,阿南与他情义之深厚绝非寻常主仆能比,一封封告别和劝慰的文书雪片似的送来,他瞧着书案上越堆越高,竟提不动笔去回。
当年从洛京前往汉南,他也只带着这一个随身的书童,阿南于他,大抵等同于周禄全之于赵亭峥,是无可替代的。
正想着,忽然身上一暖,紧接着赵亭峥小兽似的爬到他身边来,凑上来“叭”地亲一口,楚睢回过神来,她像是吸阳气似的一头埋进他怀中小憩,只不过片刻,又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楚睢无奈,第三日,目送她足下生风地离开后,也打起精神,起身去御膳房为她煮了些汤水送去。
走到御书房时,听见她在里头拍案大骂使臣,骂得绕梁三日,中气十足,不外乎什么“不知好歹”“给脸不要”“朕要把你们整个南宁全扬了”。
“……”
谈得一塌糊涂。
楚睢叹了口气,敲敲门进去,迎着南宁使臣陡然错愕又惊悚的神色,道:“陛下,臣可为之代劳。”
一碗碧色的安神汤药,一张过分熟悉的脸。
南宁使臣看着脸色阴沉的赵亭峥,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楚睢——后者早就是共事多年的同事了,行事稳妥,沉稳有加,讲起话来可算是稳妥多了。
只是……他有些犹疑。
赵亭峥余怒未消地接过楚睢的汤药,喝了一口,淡淡道:“谈,谈不成我整死他。”
楚睢和使臣:“……”
有了楚睢的加入,草台班子般的北宁朝廷终于艰难地运作了起来,北宁武将甚众,文臣却只有卢珠玉与吴允两个能用,赵亭峥总算能长长地缓一口气。
南宁使臣的来往越发地开始频繁。
终于,临近年关,南宁和北宁的事情告一段落,来年正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宜登基。
忙了这两个月,楚睢有些消瘦,他本就不太显怀,上个孩子也是到五月才瞧出端倪的,如今一瘦,更是看不出来,赵亭峥大剌剌地往他身上扑,他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放在腿上。
这些日子忙昏了头,如今胎象稳固了,楚睢又有些纠结,是说,还是不说?
他想,总归也不差几日了,这种时候也就不让赵亭峥分心劳神,不如等登基的事情忙完后,再一同赵亭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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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睢蹙眉,片刻,忽然道:“……手。”
赵亭峥若无其事地把手从楚睢衣服里拿出来。
楚睢皱眉道:“在御书房中,不许作乱。”
“不是,”赵亭峥抬起手来,指尖微凉,她辩解道:“你看。”
楚睢:“……”
她知道楚睢一直都挺丰足,在掉了那个大月份的孩子后更甚——毕竟那孩子的粮食一直没回去。
楚睢的胸口手感很好,肌肉漂亮,见指尖,他耳尖腾地红了,赵亭峥也不太见怪,干脆利落地凑上去吻干净。
弄得过分的时候,他上下两头一起哭。
被牙齿细细地叼着咬,楚睢仰着脖子,温顺地抱着小腹,赵亭峥含糊不清道:“……腿。”
楚睢怕她一时兴奋闹得孩子出事,把人推了推,蹙眉道:“陛下,是书房。”
赵亭峥道:“书房如何?这是我的地盘,又没人进来——”
话音未落,门口笃笃两声敲门,赵亭峥坐在楚睢身上,面面相觑,露出了近似于“恼火”和“尴尬”中间的表情。
楚睢闷笑,赵亭峥气呼呼地咬了他一口,把楚睢的衣服拢好,才沉声道:“进来。”
扑通一声,周禄全就摔进来了,
“陛下!——出,出事了!”
赵亭峥脸色一变:“什么?”
周禄全微不可察地睨了楚睢一眼,磕头道:“陛下……。”
刹那间,赵亭峥心觉不详,她回过头来,看着楚睢安宁的脸,心头咚咚地乱跳,楚睢看着她,又看看周禄全,从容起身道:“臣也该告辞了。”
待楚睢离去,周禄全才跪地猛猛磕头道:“南将军不见了,连带着不见的,还有天牢的阿南——”
陡然间,赵亭峥呼吸一窒:“你说什么?”
“他不知从哪得了消息,找着了关押阿南的地方,一刀劈了锁,红着眼把阿南掳了出来——陛下!”
赵亭峥一把推开了周禄全,太阳穴突突地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给我找,满城一寸一寸翻过来,也得把南狼找回来!”
说罢,她快走两步,厉声道:“给我看好楚府,阿南找回来是死是活,都不准有一个人去通风报信,听见没有?!”
内鬼是阿南。
抓出这只内鬼时,赵亭峥的心脏几乎停跳了。
他被关在北狄皇宫不久,便撬了锁头出来,赵亭峥从前只觉得他大概只是看她不顺眼,万万没想到,阿南竟然能干出给她的战马和北山的铠甲动手脚这回事。
“我呸!”他被捕时恨得眼睛滴出血来,“狗杂种,你以为天底下没人治的了你?我只恨机括放错了位置——没能一下子扎穿你的黑心烂肺!”
赵亭峥陡地沉默了。
他认错了盔甲,以为那甲是赵亭峥的——可赵亭峥上战场有刃护身,她嫌麻烦,从不穿重甲。
主将形制的盔甲是北山的。
“……你要让楚睢如何自处,”良久,她脑子里只有一人,“他已经快要做君后了,你做出这种事,你要让他日后怎么办!?”
北狄与北宁如今虽是勉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但数年的血仇绝非一笔可以勾销。
闻言,阿南又陡地愣住了。
两族相融,本就艰难,她不光是给北山,也必须给死在战场的将士一个交代。
“在你按罪伏诛前,”她低头,又自觉讽刺地冷哼一声,“给楚睢写几封信吧。”
“……”
“好好写,就写你告老还乡,不得侍候,”赵亭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过些时日,我叫他来瞧你一眼,知道你过得很好,再给我去谢罪。”
阿南跪在天牢冰冷的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幕后主使,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赵亭峥深吸一口气道,“北狄王我杀了,还剩个赵平秋,过些日子我亲自送她走。”
“你与他们一样死不足惜,唯我的君后不能为此伤怀。”
初冬的空气呼吸进肺里,令赵亭峥的胸口泛起一阵一阵的刺痛,各路卫兵纷纷来道:“没找到!根本看不见南将军!”
“这里也找了,没有!”
“禀陛下,城西也没有!”
赵亭峥看着深夜的洛京城如同鬼影重重,南狼行事冲动,此事又事关他姐姐北山,骤然得知此事,又见她瞒下阿南消息,定然是怒气冲头,只当她有心维护,阿南落进此人手里岂有个好!
正焦急间,忽然远处有一身影,步履稳健,大步流星。
走进一看,正是遍寻不到的南狼。
赵亭峥一步冲上前,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卫兵们面面相觑,火把照得宫门前犹如白昼,宫门前二人沉默对视,半晌,南狼轻声道:“为了一个背弃过你的男人,你究竟要手软到什么程度?”
“……”赵亭峥咬牙,“阿南的尸体在哪。”
“扔护城河了,”他盯着赵亭峥,咬牙笑着,耸了耸肩,“顺北漂流,叫这个该死的大宁人去告祭北狄的亡灵。”
赵亭峥放开他的领子,沉声道:“去捞,死要见尸,押下南将军。”
走出去时,南狼毫不反抗地被按跪在地上,忽然偏了偏头,轻声道:
“老大,你还流着一半北狄的血。”
火光明灭,赵亭峥闭了闭眼睛,随即毫不犹豫,走向了浓浓夜色之中。
44
第44章
◎无力感重新蔓延了他的全身◎
打捞七日,护城河中空空荡荡,没有见到过一具疑似阿南的尸骨。
河水滔滔向北,在捞了这么久未果后,赵亭峥不免心怀侥幸地想——兴许已经是被冲出去了。
加之南臣北渡、以及赵平秋等人即将被送来北方,赵亭峥分身乏术,便只吩咐着下人小心盯着北面,不可放过一具无名尸体,她自己则是照旧,将阿南提前写好的信一封一封地寄给楚睢。
他死了,但从前布置的乡下小院还在,里头都是按着阿南的意思布置的。
赵亭峥抽了一日,带楚睢去悄悄见了。
楚睢望着院子里熟悉无比的装饰,怔怔然走近了小院的书房。
后院的鸡咕咕地叫着,食盆里的黄米还没有吃完——阿南这人心细,喂鸡的黄米都是新乡的谷稻,楚睢看着这书房,良久,叹了口气:“臣从未想过阿南会离开楚府。”
赵亭峥静静地听着。
“阿南幼时便与我做了书童,如今算来,也有快二十年,陡然说是要走,臣心中实在有些不舍。”
赵亭峥面不改色地道:“宫中虽好,却也不是人人喜欢的地方,早早告老还乡也好,他在北狄宫里那些时候,慌得一日比一日消沉。”
虽然赵亭峥这么说了,楚睢还有有些怔怔,抚摸着桌上的砚台,偶然地看到了横在案上的信,墨字未完,应当是一封未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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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赵亭峥道:“该走了,主仆相见,他该难受了。”
楚睢放下信纸,点了点头。
他也不愿阿南伤怀,若一见反而让他改了心意,不得不委曲求全,楚睢自己也十分难受。
总归他日子过得不错,过几年成了亲,生了孩子,有了家室的牵挂,再相见不迟。
“多谢陛下肯成全他。”楚睢道。
“无关成全,只是想你别挂心,”赵亭峥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楚睢的手,掌心潮湿,“走吧,这些日子宫里人多也繁杂,就不常常唤你进来了。”
北迁之事麻烦,首批大臣与皇室以快马骑兵护送前来观礼,算算时候,正好空下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登基。
一日一日,有条不紊,洛京平静得非比寻常,在楚睢的印象里,洛京似乎许久没有如此安宁而忙碌的时候了。
今日晨起,楚睢照例出门,忽然见门口走了一辆叫卖的馄饨车子,摊主是个看不出年纪与长相的男人,佝偻着腰,很是吃力。只是馄饨车异常地干净利索,与这人格格不入,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新鲜馄饨,大人要不要来一碗?”
汤里的馄饨鼓着比寻常馄饨还要大的肚子,惨白的面皮在水中上上下下地漂浮,桌上摆着的一大盆肉馅似乎用了很重的香料,红红白白一大盆,楚睢嗅觉敏锐,一走近,适时的孕反便让他有些呕吐,他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这个孩子胎相稳固,母亲年轻而精力十足,他怀得并不辛苦,连孕反也少有,如此剧烈的反应更是从未有过,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些不安,道:“为何要用这么多香料。”
苍老男人咧起嘴角,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笑道:“咱们这些下人吃的行脚馄饨,五文一碗,哪来什么新鲜好肉?肉不好,自然得下重重的料。”
料味重得已经不像是食物的香料了,殡宫里用香也不过如此,楚睢皱了皱眉,转身快步离开,馄饨摊子的摊主盯着他的背影,咧着嘴笑了笑,有些可惜地推着摊子走了。
接连三日,馄饨车接二连三地碰着他出门的时候出现,那盆肉馅的香料味越来越重,重得无法理喻。
终于,楚睢在第三日停下了。
“摊主是不是非要卖出一碗,才肯罢休?”
摊主呲牙一笑,说:“公子照料我的生意,我便不来了。”
楚睢面无表情,将一枚银子放在摊上,摊主爽快应一声:“好嘞!”
打水,下料,煮馄饨,盛汤,一气呵成,熟稔又漂亮,八个馄饨摆在漆黑的碗中,黑的黑,白的白,葱花蛋皮,一应俱全,他把碗给了楚睢,道:“瞧公子面善,碗也给公子了,小心烫。”
雪白的馄饨在清澈的汤底里浮浮沉沉,楚睢接过汤碗,胃中翻涌非常,他本想找个地方将这馄饨丢掉,转念一想,只怕丢掉后这摊主再来纠缠,于是等碗凉了,带着碗回到了府中。
楚府的家丁正在门前与守卫唠嗑,手上拿着扫帚洒扫,见楚睢去而复返,还带着一碗馄饨,下意识站起来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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