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贺云昇的百般无奈,沈羡之说话的语气倒依然维系着一贯的沉稳,只是音色更低也更哑了。
“拒绝了她的心意,这算是我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总得做到。”
贺云昇闻言,真是给他跪下的心都有:“你……算了,看你是伤员的份上,我今天不和你争,你开心就好,不过咱们话又说回来,拒绝她,你真的开心吗?”
沈羡之言辞一滞,数秒沉吟过后,才自嘲地呵出声:“你该问我配不配,我一个这辈子都烂到泥里的残废,开心与否有什么所谓,重点是不配。”
季沐子发誓,她真不是刻意偷听沈羡之和他人的谈话。
只是一踏进门,她极佳的听力就捕捉到对方二人正在谈及和自己相关的话题,感觉自己若突然出现打断,也不是太好。
可当听她亲耳听闻沈羡之说不配她,直言他自己就是残废,她仍攥紧了纤白的指尖,胸口涌动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心疼。
那是她一度风光霁月,谪仙般清傲矜贵的沈哥哥啊,就算因为事故落了腿疾,也依然是特别优秀的人。
明明天生就该配仙女,她正是一直被这个想法激励,才始终很努力地前行。
她只是希望能够离他近一点而已,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一刻认为自己是在将他甩在身后,同他渐行渐远。
如是想来,她重重关上了身后的门。
由于实在不想听他说出更多妄自菲薄的话,便直接用这种方式中断了房间内二人的交谈。
果然,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沈羡之家不算大,季沐子几步便迈过客厅,来到那二人身处的主卧。
关于他到底配不配,关于她究竟如何看待二人的关系,她有好多话,想要迫切地说给他听。
只是当季沐子推开主卧虚掩的门,她想说的一切,都由于实在对眼前的一幕毫无心理准备,而顷刻噎回了喉咙里。
连沈羡之旁边站着的人,的确是那位爱好见义勇为的甲方爸爸,她都完全不想深究他们怎么会认识,又具体是什么关系。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沈羡之额头上缠着的绷带。
厚厚的一圈,被他欲盖弥彰地掩在略长额发下,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肤色半点血色都无。
而他安静坐在床边的单薄身躯,竟也如同冬末栖于枝头的薄雪一般,仿佛只要轻轻一触,就会彻底溃散在指尖。
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又会受伤,还比上一次伤得更加严重……
季沐子手中的早餐“啪”一声砸落在地,表情连同大脑皆一片空白。
好半天过去,回笼的悲愤情绪才裹挟着剔透的泪珠,顺着她那张尤为精致的面颊簌簌滚落。
她就这么边哭边来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膝盖蹲了下来。
像个心爱娃娃被人摔破的小女孩儿,一直茫然无措地掉着眼泪。
却又怕弄疼了他,除了哭,完全不敢多碰他一点。
……
事情还要从沈羡之甚至没允许季沐子送他出校门,只身一人回到家说起。
由于一些不堪回首的经历,他对疼痛的耐受程度远比常人高。
因此季沐子并不知道,落在他双腿上的遗症,其实远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严重。
是每逢梅雨季,医生会建议他住院疗养的程度。
无非他不想活得像个残废,所以从来没遵过医嘱而已。
能勉强维持住一份岌岌可危的体面就活,维持不住就趁早别活了,与其活成个笑话,还不如死了痛快。
类似的话,早在他豁出去哪次死在手术台上,也要一次次消耗本就元气大伤的身体,去尝试修复这双废腿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和贺云昇说过了。
但今天是腿疼叠加惹哭了她的懊悔和心疼,他几乎一回到家,就将自己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就这样浑浑噩噩,从下午两点生熬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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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
然后她发来消息,小心翼翼略过白天发生的种种,只询问他的腿还疼不疼,叮嘱他记得吃东西。
季沐子以为正是这条消息,让他误以为她是往后都不再对他存有念想。
可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她既然主动将他不敢肖想的慕恋呈现在他眼前,他又不是真的迟钝和情商低,怎么还会对她藏在担忧关切下的心意视而不见?
她是在很认真地喜欢他。
相处三个月,纵使心知肚明他已经和过去云泥之别,仍义无反顾地留在他身边。
将曾经那份稚气懵懂的隐晦憧憬,转换成为如今纯粹明晰的少女春思。
她那么美好的八年时光,他一个毫无未来可言,余生都会烂到泥里的残废,也配?
沈羡之打算将她奉至最高处,早就做好了她那般光彩夺目,一定会遭逢不配之人肖想的心理准备。
比如李湛。
那时看见李湛拉扯她的衣领,目睹她锁骨下的雪白肌肤乍泄在李湛贪婪的视线内,他连杀了李湛的心都有。
只是他又能比李湛强出多少。
顺势冒充起她男朋友的人是他,拇指摩挲过她靡艳的眼尾,一下一下为她拭去眼泪的人也是他。
而后又主动牵起她的手。
仗着自己走不快,足足十分钟,才将她牵至校门口的咖啡馆。
待到再寻不出流连的理由,才不得不放开。
沈羡之曾下定决心,给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他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点都不许在她身上重演。
他会尽他所能,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奉至她面前。
不过当他开始妄想,如果沈家人的暗算没能成行,他是否也能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算进“最好”的范畴……
他就意识到,他正在做和李湛一样恶心的事情。
某种程度来说,他甚至更加过分。
她那么单纯,藏起少女心事的手法漏洞百出。
他却始终视若无睹,任凭私心滋长,只要她不明说,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自己根本不配拥有的爱慕。
以往腿疼到极致,沈羡之是没什么力气胡思乱想的。
今天却是截然相反的情况。
腿上的疼痛越彻骨,他心中的妄念也越强烈。
狂风骤雨般消磨着他的理智,渐渐竟有燥热感从心头蔓延至身体,助推隐秘的欲望潜滋暗长,无法抑制,再难自拔。
简直疯了。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操纵这具残废身体挪至浴室的。
总之大脑逐渐恢复清明的时候,他已经在花洒的凉水下足足站了五分钟。
下一秒,剧痛的双腿再难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了湿滑的浴室里。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久,沈羡之完全没有概念。
他可能晕了一会儿,渐渐缓醒过来,就看到殷红的血蓄了遍地,和清白瓷砖上的冷水混在一起,满目鲜红。
沈羡之颓然地翻了个身,在一阵接一阵的眩晕中,仰面看浴室棚顶的白炽灯。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当熟悉的濒死体验再次侵袭至周身,他居然有种轻飘飘的解脱感。
活不起,干脆死了吧。
沈羡之想。
果然肖想自己不配的东西,是要遭天谴的。
然而如是念头刚起,他又想起了季沐子水波潋滟的泪眼。
剔透的泪珠顺着卷翘睫毛滚落,目光迷迷蒙蒙地落在他身上,精致脸蛋布满泪痕。
她从不是爱哭的女孩子,可已经为他哭了太多太多次。
他就这么死了,背负着她未尽的初恋心事,她该有多难过多心疼。
而且他也没铺平她的路。
她的事业刚刚起步,时尚圈乌烟瘴气,她若毫无背景地硬闯,一定会经历很多不好的事情。
于是沈羡之挣扎着爬回客厅,颤抖的玉白长指一下下敲出号码,拨通了贺云昇的电话。
那时,他几乎所有感官都呈现出麻木状态,也完全不清楚自己伤在哪里,伤得严不严重,还具不具备抢救价值。
所以他在告诉贺云昇他受伤了,需要去医院之后,又顺势托起了孤,祭出自己也可能是将死之人的理由,逼贺云昇在电话里发誓。
如果他真有什么不测,贺云昇就要以接手他全部身家作为交换,不可以对季沐子存丝毫不良企图,却要护她一世周全。
他说着说着便声音渐弱,将匆匆赶往他家的贺云昇急得胆战心惊。
“你拿她当什么你自己清楚,这辈子无偿搭给她都心甘情愿。”
生怕他这次晕过去就再也醒不来,贺云昇只能拼命刺激他的情绪,以便吊着他的求生欲。
“但我告诉你,你别想再把我搭进去,我以后得娶我自己的媳妇儿,要我全心全意护她一辈子,你让我未来的媳妇儿怎么想?”
沈羡之唯恐自己时间不多,竟没质疑那句“拿她当什么你自己清楚”,反倒认真替贺云昇思索起了问题解法。
“你都单三十四年了,不一直挺快活的吗,怎么就突然想不开,非得娶媳妇了?”
沈羡之感觉贺云昇这话说的,简直和关键时刻掉链子无异。
“而且你排老九,侄子侄女都快二十个了,你们家又不差你一个传宗接代。”
贺云昇:“……”
沈羡之这脑子他也是不服不行。
自己堂堂贺家现任主事,身家百亿一表非凡,一言不合就一辈子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闹到最后,居然连媳妇儿都甭想娶。
幸好沈羡之只是磕破了头。
流了不少血,叠加一天没吃东西造成的低血糖,这才致使他的意识愈发涣散,一度看到了濒死前的走马灯。
等贺云昇将他扛到医院,缝针输血再打上营养液,他这条命就算是暂且无忧,贺云昇也才得以保住自己劫后余生的择偶权。
包扎好伤口又吊了水,因为腿和头都开始疼,沈羡之根本攒不出半点睡意,所幸手是完好的,便给季沐子打下了那条上千字的长消息。
再之后是凌晨四点半。
季沐子给他回了消息,他答应她会乖乖回家,在家里等她过来。
待季沐子哭够,又从贺云昇口中得知了阉割版本的前因后果,她已经彻底无语了:“你就不能多说一句自己受伤了,人在医院吗?”
此时他们都上了贺云昇的车。
沈羡之头上的伤不轻,六厘米的撕裂型伤口,足足缝了十三针。
别说他这种薄弱的体质,一般患者都不会被获准出院。
所以他一个小时前从哪里来,这会儿就还得回到哪里去。
只不过多捎带了一个季沐子。
二人一左一右坐在后座,俨然一派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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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不开口,他就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当然,即使季沐子率先打破了二人间相对无言的氛围,沈羡之还是沉吟良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除了那件事,你再提任何要求,我都会无条件答应,答应了就绝不会失约。”
直到贺云昇的司机将车开出小区,他才微微侧过俊漠面容,苍白薄唇间溢出了模棱两可的话音。
“只要你不哭了,更不再为我哭了,你在我这里,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沐子听着他故作冷硬的语气,三分的无语已然变成了十分:*“那件事,是指答应我的告白,和我在一起吗?”
沈羡之音色沉沉地“嗯”了声:“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我还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他终究没办法彻底摒弃私心。
这话说出来,既是为了能近距离守着她,帮她扫清前行路上的障碍,又是舍不得她,想在她尚且需要的时候,依然保留自己亲近大哥哥的身份。
贺云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禁越听越牙疼。
他现在无比希望沈羡之能长命百岁地好好活。
不然听这意思,沈羡之什么时候没,他就得什么时候被紧接着被献祭。
可惜这件事不仅他说了不算,连沈羡之本人也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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