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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过午时,等当真到了刘掌事所说的顺隆衣铺时,顾宁熙竟意外地觉得不错。
铺面七八成新,地段也好,至少胜过顾宁熙现有的两间铺子。
顾宁熙不动声色,掌柜显然急着交易,不仅价开得低了两三成,连库中所余货物都愿意一并奉送。
不过他着急,顾宁熙自然便不急了。
她客客气气要来账本查阅,余光瞥见掌柜在铺中来回踱步。
按道理生意人,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顾宁熙略略翻过半本账目,留下一句“再考虑一二”,领怀月出了顺隆衣铺。
今日几家店铺都已相看完毕,刘管事告辞后,顾宁熙笑着对怀月道:“挑个地方,我们去用午膳。”
相比顾宁熙,怀月的心思不在吃食上:“郎君,这家成衣铺子如何?”
置产是要事,关乎顾府家底。
“账面做得很漂亮。”顾宁熙声音懒洋洋的,“可惜是本假账。”
她一搭眼便知有异,必定是被粉饰过的。
“那郎君的意思是——”
顾宁熙尚在犹疑,虽说觉得事有蹊跷,但掌柜开的价实在令人难以拒绝。轻率地放弃这个大便宜,只怕要辗转反侧许久。
“你着人打听打听,看能否探到顺隆衣铺的消息。”
还未有决断,行至稍僻静些的街巷时,主仆二人冷不防被拦住了去路。
顾宁熙认出武德司的腰牌,示意怀月不必惊慌。
武德司始创于高祖年间,起初作宿卫宫禁之用,渐领情报刺探之职,权势日盛。而这一代武德司的指挥副使,正是宣国公世子谢谦。
敢在街头阻拦朝廷命官,或许这是谢谦亲自经手的案子。
席上围了不少人,趁人不备倒酒有些艰难。
又被劝着饮了两盅酒,顾宁熙推辞不得,只能由着户部的一位同僚为她斟酒。
“长瑾贤弟,请。”
一同陪饮的还有三五士子,敬来的酒盏低于顾宁熙,以示上下尊卑。
顾宁熙举杯欲饮的当口,忽有一小宦官上前,暂扰了酒局。
众人观其衣制,认得是东宫近侍,自然无比客气。
“各位大人安好。”小宦官转向顾宁熙,“传太子殿下口谕,请顾大人戌时一刻至云蔚亭,面禀宣德府相干事宜。”
虽饮了不少酒,顾宁熙反应尚在:“下官领旨。”
小宦官未多停留,传完谕令旋即回去复命。
众士子眼观鼻鼻观心,早便听闻太子殿下参政以来,夙兴夜寐,不想连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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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未曾懈怠。
顾宁熙的笑顾真心实意:“对不住,恐于殿下面前失仪,怕是不能再饮了。”
她稍稍借了太子的势,为显诚意,顾宁熙尽数饮了杯中残酒,将酒盏倒倾。
如此,当然无人再有微词。
酒宴照旧,顾宁熙得了清静,寻隙用些点心,先行离席。
琼林宴上的热闹喧嚣渐渐远去,此处皇家别苑她来过两三回,回回皆是不同心境。
风吹皱一池春水,顾宁熙倚在玉栏旁吹风醒酒。
回望席上,如今新登科的士子们意气风发。不知官场浸润三年,会变作何模样。
清风拂面,顾宁熙脑中昏沉散去些。
夜幕中繁星点点,于皓月旁难免黯淡。
顾宁熙估算着时辰,打起精神应对。
云蔚亭在苑中高处,她拾级而上,遥遥便见东宫总管秦让候在亭外。
“顾大人稍候,奴才这便去通传。”
“有劳。”帝王起身,步步从顾走向她。
一字一字落入耳畔时,顾宁熙抬首,从第一刻的不可置信,转而化作第二刻的遍体冰寒。
她没有躲避帝王的目光;她甚至不知,他是何时察觉了她的身份,又为何隐而不发。
她从他的眸中见到了自己的模样。墨发凌乱,囚衣单薄,原来是会叫人怜惜的么。
连她自己都要忘了,她还有一副顾颜可以保命。
兜兜转转,终是躲不开命数。
那一瞬,顾宁熙唇畔勾出一抹笑意,似风雪中倦怠至极的一株花。
这株花没有寒梅的傲骨,只是任风吹折。
无须犹疑,顾宁熙给出了帝王意料中的答案。
风吹动烛火,屋中黯然片刻。
玉白的大氅解下,罩于女郎肩头,带着不属于她的暖意。
只是心,却如坠冰窟。
顾宁熙立了片刻,自高处俯视,琼林宴上情形尽览于眼底,时有雅乐声随风送至亭外。
“顾大人请。”
天公作美,一连大半月都是晴天。
京都最大的马球场内锣鼓声激昂,赛事如火如荼地比着。一日两场,两支队伍同场较量,胜者可以升入下一场赛事。最后夺魁的队伍,听闻宫中更有赏赐。
五月击鞠赛事的热闹跟顾宁熙倒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成日地闷在书房里,忙着做她的木筒车。
她瞧着六部的同僚们或多或少都有懈怠,还有告假去看马球赛的。只要不误本职,六部的长官们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此之外,昭王殿下的生辰也将近,有幸接了昭王府请帖的府邸都周到地准备着,生怕落于人后。
昭王府的寿宴一共摆两日,第一日宴请皇室宗亲,第二日则是朝中百官,皆于正午时分开宴。到了第三日,即五月二十七的正日,陛下会在宫中为昭王设家宴。
在席上不会遇到太子和淮王,顾宁熙大大松了口气,省得自己再被无端卷入麻烦中。
明月朗照,顾宁熙伏在书案上,端详着最后完工的小小水车。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昭王殿下的生辰。明日午时才开宴,不必去得太早。她轻轻拨动转轮,就是不知明日寿宴上送去后,昭王殿下会不会喜欢。
一旁盛放水车的木匣是顾宁熙精挑细选才买下的,花了她足足一贯钱。
水车构造精巧,更系着水利民生。
如今战乱消弭,四海归一,百姓皆渴望能遇盛世明主,休养生息。
农为民本,本固邦宁。
筒车是农田灌溉中的一大进益,不过许多地方水力不足。尤其岸高水浅,筒车也无甚作用,仍旧得依靠人力畜力担水灌溉,费时费力。
月光轻笼在筒车上,福至心灵一般,顾宁熙猛然坐直了身子。
一架筒车不够,那如果是将两架筒车相连呢?
她手中比划着,一架立在水中,一架立于岸上,中间以索链相连。
水中的筒车依靠水力,岸上的筒车可用畜力驱动。索链转动,其上悬挂的竹筒们便从低处汲水,再源源不断送往高处,循环往复。
构想成行,顾宁熙当即点亮烛火。这个时辰乐游院中的侍女都已睡下,顾宁熙没有唤人,铺纸磨墨,生怕脑中灵感转瞬即逝。
她知道此法可行,大致画出轮廓,但要将细节落到实处仍需仔细斟酌。
长夜漫漫,烛火换了一支又一支。
顾宁熙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
天光大亮,刺得顾宁熙睁开了眼。
她揉了揉惺忪的眸,趴在书案上睡了半宿,醒来只觉腰酸背痛。
书案上的图纸还在,看来不是她昨夜的一场梦境。
顾宁熙捶了捶腰,不无得意地想,果然还是三更半夜更容易有思绪。
脸颊上印了些墨渍,顾宁熙与那小筒车对视一会儿,笑了笑,想起今日是昭王殿下的生辰宴。
她起身,坐着睡了一夜,身上衣衫都皱得很。
顾宁熙推开书房门,被日光晃得闭了闭眼。
她问院中洒扫的小丫鬟:“什么时辰了?”
小丫鬟看到她却一惊:“大人?您不是和三郎君赴宴去了吗?”
顾宁熙心头闪过不妙,小丫头忙一五一十道:“回大人,已经午时五刻了。”
顾宁熙脑中“轰”地一声炸开,将手挡在额前,去看那高高挂起的日头。
第 23 章 夺魂摄魄
昭王府中宴席已过半,舞乐蹁跹,宾客尽欢。
“臣敬殿下一杯。”
瞧昭王殿下兴致缺缺的模样,谢谦斟满了酒,笑着向他举杯。
王府寿宴声势隆重,一连两日宾客盈门。宫中厚礼赐入昭王府,为王府的生辰宴添彩。
昭王殿下三年未归京,此番又是大胜还朝,陛下亲传旨意,昭王府的筵席务必得好生操办。
纵观席上,京都有名有姓的世家皆是客、礼齐至。但凡接了请帖,没有一家府邸敢不给昭王府这个面子。入京数月,谢谦已将朝中世家记得分明。这样一场生辰宴,更多是为了彰显昭王府在京都的地位,让那些犹在摇摆的世家早日定心。
虽说政局上的意味更浓,不似在军中庆功那般自在尽兴,但谢谦以为到底是昭王殿下的生辰,总归还是要乐一乐的。
他与昭王殿下各饮了一盏酒,接着便是甄源来敬。席上所备皆是宫廷佳酿,陆憬无可无不可,凡是好友所敬皆一一饮下。
又是两支乐曲唱罢,谢谦放了酒盏,看见自己对面的那一席仍旧空着。
宾客名录是早就定下的,殿上列席的多是世家年轻一辈的子弟。位次便按家世与官职来排,视与昭王府的亲疏有所变化。顾大人出身宣平侯府,又是朝廷新起之秀,官职不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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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当然靠前。也正因如此,空着时便格外醒目。
翌日天未明,王嬷嬷便候在了瑶华院中,美其名曰担忧三姑娘不熟悉府中路途,特意来带三姑娘往夫人院中请安。
顾宁熙由向萍挽发,这时辰还不算早。从前在户部当值,日日应卯的时辰还要早上许多。
昨日秦夫人看似退了一步,今日倒是要拿她的错处。
梳妆得当,顾宁熙道:“走罢。”
向萍精神抖擞,推开了房门。
春晖院内在预备早膳,除了顾宁熙,其余几位姑娘还未至。
秦氏半夜都未睡好,不紧不慢在内室里梳妆。
“还请三姑娘稍候。”连着五日去秦氏院中请安,回到瑶华院,小丫鬟刚好按吩咐从膳房取回点心。
向萍道:“日日要姑娘去问安,也不知夫人摆的什么婆母架子。”
秦氏膝下二子二女,长子已成家,外放在外为官,迟迟没能调回京城。他的家眷自然也随他在任上,未能随侍婆母左右。
次子在书院中读书,一两月回府一趟。顾宁熙如此问,谢谦也不由凝眉沉思,显然从未察觉过其中关窍。
一时半会儿寻不出答案,顾宁熙将钱袋收入袖中,暂且先回瑶华院。
谢谦亦寻好了托词,吩咐侍从道:“去告诉母亲,便说武德司临时有公案,我已经赶去处置。”
二人不约而同逃席,私下见的这一面,前后至多一盏茶的功夫,不会引人注目。
顾宁熙既带着向萍,便没有隐瞒帝王的意思。只是离得远,向萍背过身听不清二人交谈的内顾。
谢谦目送她离去,能从刑部天牢带出人犯,又改换身份安置在伯爵府中,除了陛下的手笔,不作他想。
从前种种不经意间串联成一部分,在寒风中愈发清晰。
顾宁熙在自己的院内用过午膳,等到未时光景,嬷嬷会再来教导入宫的礼仪。
她应一句好,只道自己要午憩,屏退了屋中侍女。她将多余的银钱放入榻边暗格,没有自己的吩咐,此处不会有人擅动。
一一摘下玉簪,透过铜镜,顾宁熙望见屋中案上摆着的两册宫规。
粉玉的一副璎珞推入妆匣中,顾宁熙神情平静无波。
他大约也还是从心底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吧。
顾宁熙眸光微闪,递了块糕点给她:“无妨。”
早起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日日踏着晨曦出门,还有些从前去户部应卯的熟悉感。
有时候她看花叶上的寒霜,恍惚间都觉得眼下的日子是一场梦,醒来时她还是户部的五品郎中。
顾宁熙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过到底人在屋檐下,无伤大雅的事,顺顺无妨。
宁远伯少理后宅事,她对于秦氏总归要敬上三分。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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