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新院子。房主南下经商周转不开,急于将宅子套现,统共三进的院落只要价四百贯。
这处宅子顾宁熙仔细看过两回,无论是从位置或是布局都挑不出瑕疵。不仅南北开阔,通透敞亮,西侧还连了一处小花圃。尤其顾宁熙检查过屋中的梁柱,用的木材都非常扎实,并不曾偷工减料。且这处宅子平日少有人住,没有太多磨损。
顾宁熙是工部出身,买房置产乃是行家,孟庭相信她的眼光。连商行的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小郎君不好糊弄,不敢在她面前耍滑头,推荐过来的宅子都不错。
“与其用三百贯买一处两进的宅子,倒不如花四百贯选这座三进的院落。表兄觉得如何?”
顾宁熙拨着珠算盘,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划算些。
孟庭眸色温和:“依你便是。”对方开价四百贯,他们这些日子与房主反复议价,商行的人也从中斡旋。最后约定双方各退一步,三百七十贯。
顾宁熙和孟庭各自添了余钱,总共能拿出三百五十贯。
对面全要现银,且是一分都不肯再让的。顾宁熙掬了捧清水,知道又是顾宁铮那个草包在作怪。他惯爱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损人又不利己。
也是她自己行事有欠妥当,仗着今日不必当值,昨日睡得太晚了些。
看眼下这个时辰,昭王府中的宴席都快结束了。
顾宁熙揉了揉眉心:“先替我更衣吧。”他也不知今夜为何心绪不宁,闭上眼便是元乐酒醉的模样。
后半夜月光倒好,照亮了寝殿一角。
两日来送入昭王府中的寿礼都已造册搬入库中,寝殿北面的博古架上唯独新添了一样物件。
檀木所做的水车摆在中央最显眼处,二十三个小竹筒在机关推动下依序转开。
新升至最高处的竹筒,上面雕的是万回。这位能够预卜休咎、排难解忧,保护行旅之人回乡团聚的神仙,似乎也解答不了昭王殿下今夜的困惑。
“是,大人。”
要穿哪套衣裳顾宁熙昨日便已选好,吟月依她的吩咐,取来那套天青色绣折竹如意纹的锦衣。
顾宁熙在铜镜前自挽了发,束上一枚碧玉冠,簪了一支青玉竹节簪。
这支玉簪是及笄那年母亲替她簪上的,今日是第二次戴。
收拾妥当,顾宁熙仔细包好了给昭王殿下的生辰礼。临出屋子前,她又对着铜镜照了照。
皓日当空,顾宁熙抄近道预备从人少些的后门出府。奈何今日实在运道欠佳,都这个时辰了,竟然在花苑凉亭中遇见了对弈的祖父和父亲。
顾宁熙硬着头皮上前见了礼,宣平侯察觉到不妥:“怎么这个时辰在府上,昭王府的席散了?”
顾宁熙含糊道:“孩儿……有事耽搁了,三弟便先去赴宴了。”
宣平侯蹙眉,顾老侯爷拈了一枚棋子:“那便去罢,好生向昭王殿下赔罪。”
“是,孙儿明白。”
顾老侯爷开口,宣平侯当下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只在顾宁熙离去后,他摇头道:“这也太没分寸了些。”
次子已经足够不让他省心,科考频频落第,至今尚是白身。宁熙又夹在东宫和昭王府之间,进退两难。
顾老侯爷淡淡道:“他们兄弟不睦,你还不调停吗?”
三郎是天资不足,延请多少名师教导都不见长进。偏他还是长房独子,将来袭爵,阖家都得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让人看不到出路。
“至于宁熙这边,”顾老侯爷道,“只要昭王殿下不计较,你又何必再追究。”
“父亲的意思是——”
顾家多年的掌舵人,如今到了古稀之年,做事反而更想听凭直觉。
他落下一子,昔年道士给宁熙的批语犹在耳畔。
孟氏产子后,长房的所作所为当然瞒不过他。只不过当时有大师断言在前,他亦觉得男孩入朝会更有一番作为,所以他才默许了长子的隐瞒,将这个孙辈假充作男孩教养。
然现下想想,就算是得遇明主,在朝位极人臣,只怕也配不上“三甲天上贵”的龙凤命格。
顾宁熙也知道这个价格太过划算,错过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了。
皇都地价已经在看涨,这月若是不能定下,没准下月宅子的价格就飞涨了。
顾宁熙行事很是干脆:“我已经告诉了商行,近日可以约房主来订契。”
至于短的那二十贯钱,她道:“我有办法。”胸有成竹的模样,孟庭下意识便信她。
买宅院是她的主意,表兄二话不说能陪二百贯给她,顾宁熙已足够领情。
此事隐秘,他们都瞒着家中人,不愿两家的长辈为此节衣缩食。
二十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顾宁熙脑中过了一遍数目,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出来。
她所有的积蓄,包括俸禄,包括这几个月卖字画的银两,还有祖母寿宴上得的金银锞子,都如数填进了那三百五十贯中。
她在表兄面前之所以如此说,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向旁人借这二十贯。
表兄撑着孟家门庭,是孟家的主心骨,每月林林总总的开支总归多些。而她只是顾家的小辈,管好自己就可。由她去借钱,身上的担子肯定轻些。
顾宁熙盘算清楚,回到昭王府时正好赶上当值的时辰。
修改后的畅清园的图纸整整齐齐摆在她的桌案上,顾宁熙休息了一会儿,便抱着图纸去求见昭王殿下。
不知怎的,他对这处温泉别院的修葺很是上心,隔出几日便让她送图纸去一观。顾宁熙瞧哪怕是前段时间昭王府的修整,也没见昭王殿下分出这些心思。
书房中,陆憬手边尚余些政务。
平日里孙敬是不会搅扰的,但此刻他禀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宿敌登基为帝之后》 70-80(第9/20页)
道:“殿下,顾大人在外候见。”
“让他进来吧。”陆憬不假思索,将手中阅了一半的公文先搁置一旁。
孙敬含笑去传话,迎了顾大人入殿。
“臣给殿下请安。”
顾宁熙行过礼数,坐到自己的位置时已经熟门熟路,等候昭王殿下阅看图纸。
畅清园占地不小,顾宁熙将其划分成四块,逐一完善图纸。
新绘的一部分陆憬并无二话,只是他道:“这一处的窗子怎么删去了?”
他指的那一处顾宁熙不用看也知晓,没曾想到昭王殿下还竟真留意到了这部分的细节。
“臣……臣是觉得那窗子华而不实。”顾宁熙搪塞道。
那夜的梦境后,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改掉了窗子,转而在花圃对侧开了一道气派的拱门,破坏了花圃的隐秘。
陆憬倒不这般认为,看昭王殿下单独指出此处,顾宁熙只好妥协:“殿下若喜欢,臣再换回原稿就是。”
陆憬颔首:“改回去罢。”
顾宁熙默默叹气,他还真就喜欢那扇窗子,怪不得在梦里舍了床榻,无休无止。
顾宁熙:“是。”
陆憬又接着道:“这一处拱门也不必留了。”石门外有人往来,反倒破坏了花圃的意境。就如原稿一般在西北处开一道隐蔽的角门即可,花匠可以从那里出入。平日里木门闭着,又有藤萝遮掩,与花圃浑然一体。
月下赏花,不必担心有人搅扰。
“是。”薄暮散去,明德帝晚间在凤仪宫用膳。
今日膳房备的几道菜式,他想起有两样是祈安素日里喜欢的,便专门命人送去了昭王府中。
哪知等内侍回来复命,却道昭王殿下不在府上,他们也只能将赐菜交给王府的管事。
“不在王府?”
明德帝登时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今日是祈安的生辰,他又无公务在身,怎么会不在府上。
李暨禀道:“回陛下,昭王府的门房回禀说,殿下今夜是与人有约。”
至于是和谁,暂时还没问出消息。
李暨道:“可要奴才再遣人去打探一二?”
“不用。”明德帝已经琢磨出了些门道,生怕惹得那小子警惕。
今年过了生辰,祈安便年满二十三。若非一直在外征战,只怕早就该迎娶王妃。明德帝这两年一直记挂着此事,京都世家中出挑的姑娘,他都私心给祈安留着。原本想着过些日子便正式与祈安提一提他的婚事,冷不防听到了这个消息。
瞧明德帝一脸不可说的模样,姚皇后笑着摇头,提醒他道:“万一祈安只是和京中好友小聚呢?陛下未免太多心了些。”
明德帝却相信自己为人父的直觉:“他的那些好友,午间席上不都聚过了?”
话是如此,为稳妥起见,明德帝还是传来侍从,关切地交代一番。
祈安这孩子长大了,藏的心眼也多。明德帝不指望能从昭王府中问出什么消息,预备从别的地方下手。
姚皇后示意布菜的侍女为陛下盛汤,笑道:“蓬莱池的荷花都开了,臣妾原本还想着邀世家适龄的姑娘们进宫赏花,正好问问陛下的意思。”
“你安排便是。”明德帝欣然应允,“太子前年便已迎娶太子妃,祈安和诚钰也都到了成家的时候。”
等用过晚膳,夫妻二人在窗下手谈,又商议着赏花宴的贵女名录。
黑白二子一来一往,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明德帝执子沉吟的当口,先前派出去的侍从也已回来复旨。
帝王以赐鲜果的里由,命人去几家府邸上都转了一圈。为免起什么风浪,东宫那边的属官明德帝也一视同仁。
几位年轻的臣子夜里领了皇恩,倍感天家之恩泽。
明德帝落下一子,不是武安侯,也不是甄家的侄儿,他们都是亲自出来谢恩的。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是什么了不起的客人啊,还值得他的昭王单独相邀。
姚皇后一子叫吃,实在看不过眼:“陛下若是好奇,为何不直接问问祈安?”
“太早戳破就没意思了。”
朝事有太子分忧,明德帝清闲得很。
不过梓潼说的也有理,帝王道:“找个合适的机会,朕问上一问。”
瞧人眸中似有些哀怨,陆憬笑道:“怎么,你很喜欢这道拱门?若是喜欢,留着也可。”
“臣……”顾宁熙当然知道石门画蛇添足,她接连画了好几个样式都不顺眼,“臣只是想着方便出入,还是殿下说得有理。”
她转念又一想,这是昭王殿下的别院,为什么要看她喜不喜欢?
除此之外图纸无需其他改动,顾宁熙认了命:“臣知道了。”
近来李暨很少留在殿内侍奉,唯恐出什么差错。那夜陛下与皇后娘娘的谈话他偶然听得了一两句,到现在都没能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可是皇后娘娘的亲骨肉啊!又是陛下与娘娘的长子,皇后娘娘怎忍心如此对他?
李暨百思不得其解,只严守了口风。哪怕淮王殿下与太子三师再如何到他面前软磨硬泡,他都不敢让任何消息传出。
殿内归于宁静,明德帝已枯坐了许久。
只要一望向书案,他便想起那一日皇后在他面前郑重下拜,不是让他宽宥恒儿,却是让他废了恒儿的东宫之位。
甚至那封废黜太子的诏书,还是皇后一字一句话分明。
他想起他们新婚燕尔,他向天下发的那封募兵马、讨逆贼的檄文,就是皇后与他一同字斟句酌写就。
后来战场愈发凶险,他不能带她一同前往,只能将她和刚满周岁的恒儿安顿在晋阳家中。
他对她许下承诺,来日江山初定,他必定接她们母子团圆。
他们相知相守,相濡以沫多年的情分,到头来皇后在他面前唯有此请。
明德帝不愿回忆,皇后是怎样跪于他面前,字字恳切:“臣妾从来都不愿陛下为难的。也请陛下成全臣妾所请。”
印玺最终盖下时,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母子。
事发至今,他再也没有召见过太子。唯一的庆幸,恒儿如今居于凤仪宫中由皇后照顾,令他稍稍安心些。
日光无声流淌,不知不觉间又是从午后到黄昏。
当暮霭映入殿宇中时,明德帝环顾空旷华丽的殿宇,难以言语的孤寂悲凉涌上心头。
那一瞬,他好似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陛下,”李暨惴惴不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昭王殿下求见,说有要事相禀。”
他拿不准陛下的心意,其他朝臣他都可以挡下,唯有昭王殿下他不敢擅自作主。
东宫失势,昭王殿下毫无意外便是大晋未来之主。
良久后,李暨听得帝王道:“让他进来吧。”
天边光亮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