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后一架紫檀嵌玉的屏风,另有鎏金香炉与青铜冰鉴。
栖云殿侍奉之人皆由内廷调拨,殿内外主事的侍女两人,名唤云檀与云笺。
赶了半日路途,陆憬由顾宁熙先收整行囊,自己则回含风殿,定了晚间一同用膳。
云檀在前引路,带顾大人去看内室的布置。
沉香木的床榻上悬挂天水碧的软烟罗纱帐,冰蚕丝织就的玉簟触手生凉。临窗设一张檀木榻,堆叠锦绣软枕。次间备有一张书案,文房四宝俱全,供读书作画所需。
顾宁熙坐于小榻上,熟悉过寝殿布置,工匠布局颇有巧思。推开两扇雕花轩窗,风轻轻吹动纱帐,此间确实是夏日避暑纳凉的好所在。
云笺带人为顾大人收拾衣衫,打开寝殿北侧的八扇衣橱,顾宁熙顺着她们的动作望去,在原地默了片刻。
柜中衣裳摆得满满当当,皆合她的身量。其中半数是锦裙,朱红,樱粉,藕荷,天青,水蓝,月白,槿紫,仿佛宫中所有的颜色都汇聚在了这里。
顾宁熙哭笑不得,早便知道他要了她的身量另有筹谋。
她以手支颐,望那琳琅满目的衣橱,忽然想起她梦中情形似乎也是这般。
顾宁熙身上仍着五品文臣官服,殿中的侍女无论知不知晓内情,一概都不曾多话,以“顾大人”称呼她。
她笑了笑,从前她觉得天大的欺君之罪,如今就这般迎刃而解。
权势的妙处确实超乎她想象,无怪乎古往今来,多的是皇室操戈,群雄逐鹿。
顾宁熙不习惯留生人侍奉,待殿中料理妥当,便吩咐侍女各自下去休息。
“是,大人。”
顾宁熙换了身天青色的常服,虽说金华门后见不到前朝的同僚,但她还是习惯于着男装,行走也更方便些。
此言一出,朝堂中应和者甚众。
“陛下,后妃之位定,则内闱安;内闱安,则陛下无旁骛,可专意国事。臣附议礼部所请。”
“陛下勤政爱民,天下归心。臣以为礼部所奏极是,附议纳妃之请。”
“臣附议。”
“臣等附议。”晚间在昭王府寝殿内,陆憬听完怀中人说话。
“你是说,砚铭神色有异?”
天凝山下发生的事陆憬自然已经知晓,只不过暗卫回禀时会略去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顾宁熙点头:“我起初只寻了武安侯帮忙,不知齐国公为何忽然到场。我阿姐被宁国公府算计,他看上去竟比我还生气。”
这实在耐人寻味,顾宁熙与陆憬相视,显然他们这位共同的好友藏了些秘密。
这一件事暂按下不表,陆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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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怀中人抱得更舒服些:“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
“宁国公府那三人已经被关押在大理寺中。主审此案的是孙少卿,他是陛下登基后亲自提拔的,我想用不着我再操心。”
顾宁熙相信陆憬的识人之明:“不过宁国公府做这等见不得光的事,为撇清干系当然不会用府上人。我看就算能查到实据,国公府也会想法子让人顶罪。”
所以顾宁熙另辟蹊径,百年世家大族最要紧的是名声。
“我已经让人散布了消息,宁国公府不愿履行婚约,又不想担上背信弃义的名声。所以在重阳踏秋时指使恶仆将顾家大姑娘推入水中,妄图置她于死地。”
这桩传闻太过耸人听闻,飞速传遍京都的同时,也衬得顾宁熙紧接着让人传的第二条消息更加可信。
“宁国公府命仆从将顾家大姑娘推入水中,趁机让林六郎相救,借救命之恩截下这门婚事。”
一时间,宁国公府被推至风口浪尖。
毕竟京都世家都是人精,林家对嫡子联姻的精打细算更是早已摆在了明面上。先前算计南安侯府的丰厚妆奁,后又拖延与宣平侯府的婚事,生怕吃了半点亏。
而今宁国公府一招换亲,谁人不说一句好算盘!堂堂宣平侯府嫡长女,才貌双全,如何能嫁给林家六郎一个袭爵无望、不学无术的纨绔?
哪怕宁国公府极力否认这等传闻,哪怕三日后大理寺通报了案情,是何管事一人为之。是何管事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世子爷的侍妾,怕未来主母容不下女儿,故而铤而走险。
但世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过是给宁国公府留下最后一点颜面罢了。
案子“水落石出”的第二日,宣平侯府便上门退还了定礼,主动弃了这门亲事。
曾几何时,两府的联姻还在京都传为一段佳话。
如今闹得满城风雨,若宣平侯府不计前嫌还要执意嫁女,未免太自降身价,简直颜面扫地。
经此一事,年过二十六的宁国公世子林棋又成了独身一人。
对未过门的新妇都如此算计,但凡有些心气的体面人家,谁还愿意把女儿嫁入宁国公府?
一个不小心,兴许女儿又要被这位世子爷算计给自己的哪个庶弟了呢?
往后好长一段日子,宁国公府中人都闭门不出。但凡京中宴饮提及宁国公府与他们那位“大度让妻”的世子爷,谁人不当笑话看。
一片顺应声中,知晓内情的谢谦亦出列,同凑了一段热闹。
陆憬道:“此事容后再议。”
散朝后,文武臣工各归官署,三五同行。
朝会上陛下虽未颁布明旨,但立后纳妃之意已显。不少府上有适龄千金的世家,心思不免活络起来。
陛下登基前便不曾娶亲,后位虚悬。家族更进一步的机会摆在眼前,就算不能为后,若哪家府上出了四妃之一,亦是家中荣耀。
朝臣之中,落寞许久的宣平侯近来一改颓靡。入秋以来,朝事的忙碌有增无减。
削减王爵之事雷厉风飞推进,至十一月,大部分陆氏郡王都已接了朝廷旨意,去王号改称侯,一应供奉随减。
户部统算着银两,单就每年郡王俸银一项便可削出大宗节余,用作他途。
自然,不是所有陆氏郡王都能如此俯首帖耳。一呼百应的王爵坐久了,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利州,义安郡王陆常联合永安郡王陆阔、江平郡王陆升谋反,欲与朝廷分庭抗礼。
帝王已遣雍州刺史、左骁卫大将军李暨领兵三万征讨。区区地方之患,根本不足以畏惧。
顾宁熙望御案后从容不迫的人,论用兵之道,大晋无人能出其右。
他对军权军心的全盘掌控,也造就了执掌天下、征战四方的游刃有余。
顾宁熙笑了笑,心底深处没来由冒出隐隐的羡慕。
她继续提笔草拟手中圣旨,帝王已与三省官员明堂议定,依照山川地势,划天下为关内、河南、河东、山南、陇右等十道。道一级不派官员常驻,只作中央监察之用。同时省并州县,由春入秋,耗时五月,韦范带人将全国裁并为三百零三州,一千二百二十一县。
各州县官员涉及大量调度,中书省、尚书省初步拟定名录,刺史以上官员帝王亲自过目。
此项事宜浩繁,尤其州刺史乃一方父母官,容不得无能贪渎之辈尸位素餐。
江山初定,朝中人才凋敝。仅在十月里,陆憬便连发三道诏令,命朝臣举荐人才,同时征召天下大乱时归隐的有学之士入朝。
此举网罗出不少英才,地方学堂纷纷恢复,等到明年春朝廷便要再兴科举。
政令一封接着一封,虽则忙碌,但新朝的臣子们皆踔厉笃行,无一人懈怠,反而更加勤勉。
为君者更是表率,陆憬将“轻徭薄税、与民休养”定为国策,即位以来不兴修宫室,不耽误农时。
与之相反,全国上下开垦荒田,曲辕犁逐步推广至各州县,地方大兴农田水利。
除过朝廷正在主持修建的云门堰、弘农渠外,河中长庆渠、河东百枝渠的建造业已提上日程,而地方官府与百姓自发修建的堤坝、陂塘、沟洫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工事水利素为顾宁熙所长,陆憬秋日里忙于考核州县官员,暂无闲暇面面俱到。
这一项庶务逐步由顾宁熙接手,起初是整理疏案,监看进度,奏与帝王裁断;再往后,水利上的寻常事宜顾宁熙可先行作主,而后汇成节略供帝王知晓。
陆憬不能不承认,于农田水利事宜中元乐驾轻就熟。所谓术业有专攻,元乐对工事的处置远胜于他;匠作官员若是欺上瞒下,虚报用度,元乐会知晓得比他更敏锐。
“侯爷,恭喜恭喜。”
宣平侯府嫡长女新定下了与齐国公的婚事,谁人不道一句锦绣良缘。
想当初宁国公府拖延婚约,将顾家大姑娘硬生生耽误到了二十岁上。国公府一番算计,顾家最后主动退了亲。谁能想到宁国公世子至今未娶,而顾家嫡长女转头就寻到了更好的一门亲。
齐国公年少有为,那可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未来仕途不可限量。
宣平侯含笑受了同僚们的恭维,又有人笑道:“顾二郎君还未回京罢?侯爷真是好福气啊,二郎君得陛下倚重,先迁中书舍人,又代帝出巡。此番回来,怕是又要高升了罢?”
这一段话戳中了宣平侯的心事。陛下去岁分明是要以中宫之礼纳宁熙入宫的,奈何宁熙不知如何说动了陛下,此事竟暂且作罢。事到如今总该有个说法才是,总不能让别家府邸捷足先登。
宣平侯一面笑着回应同僚们的话语,心中却担忧起来。
纵然宁熙仕途再如何体面,哪及成为万人之上的中宫之主尊贵显赫,能给家族带来庇荫。
若是再能出一位有顾氏血脉的太子,宣平侯府在朝中的地位便愈发稳固。
御书房中,谢谦瞧见秦钰腰间新系上的一枚香囊,笑容意味深长:“砚铭兄,还未向你道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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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源的目光也跟着看去,秦钰本非爱夸耀的性子,但此刻面上的笑意根本掩不住。
齐国公府与宣平侯府已正式定了亲,过了纳征之礼。
女方送来的回礼中,惯来会有一件新嫁娘亲手所做的刺绣。
能娶到年少心爱之人,秦钰再无所求。他日后必定会珍她重她,护她爱她,让她一生顺遂无忧。
香囊的绣工精巧,陆憬倒不如何羡慕。
想也知道元乐不擅刺绣,他更喜欢她所赠的木雕。
谢谦道:“陛下,顾大人何时回来啊?”
陆憬不假思索:“还有三日。”
他四日前收到了元乐的信,她从山南道归京,已经弃船登岸。
“怪不得陛下这几日将政事赶得这般紧,”谢谦反应过来,“原是准备去接顾大人。”
甄源早便看破不说破,御书房中的气氛一派轻松。
午膳顾宁熙同样只喝得下几口粥,勉强睡了一会儿。
陆憬替她盖好锦被,趁这段光景,在栖云殿中批复了十几道奏案。
殿中的冰鉴早已是搬了出去,还不到未时,醒来的顾宁熙总算比晨起时好转两分。
“饿不饿?”陆憬低眸问她。
顾宁熙轻摇头,瞧她神情虚弱,食不下咽,陆憬如何能不心疼。
既睡不着,顾宁熙想有个人陪她说话。
陆憬将人抱得舒服些,道:“平日就罢了,这几日怎么也不多留心些?”
顾宁熙嘟囔一句:“我哪里记得住。”
她的月事没那么准,一年到头,总有几个月或早或晚存了偏差。有时政务忙起来,葵水还懂事,近两个月才来一回。
葵水的日子都是母亲帮她记着的,值房中一直备了月事带。每次来月事前她都多少有些预感,不至于手忙脚乱。
陆憬关切她的身体,问道:“从前吃了寒凉之物,也会如此吗?”
顾宁熙扁了扁嘴,声音透出委屈:“在家时,母亲管着不让我多吃。”
她这么一提,陆憬倒想起有一回在街上遇见她时,元乐就是在买杨梅冰饮,还分了一盏给她。
那会儿她忽然藏到自己身后,原来是为了躲顾夫人啊。
这桩旧事都能让他翻出来,顾宁熙幽幽道:“陛下可真是明察秋毫。”
陆憬一时不知该作何想,宣平侯夫人不在,元乐便由了自己的性子来。
他叹口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那你自己总该有些分寸。”
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似是怪到了她头上。
顾宁熙一下子便恼了,撑起些身子:“陛下又没有说过不让我吃!”
陆憬:“……”
对上她声讨的目光,陆憬:“……好好好,都怪朕。”
顾宁熙轻哼一声,暂且不同他计较。
陆憬笑起来,照着太医的嘱咐,将掌心覆在她小腹间,轻缓地替她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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