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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熬夜补作业的崽崽们明显不在少数。
周一上午的课堂，睡倒了一大片。
卡洛强撑着精神听完第一节课，正打算课间的时候补一下觉，就听见有虫在很小声地叫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眼皮看去，是希墨，对方眉眼中似乎带着焦躁和期待。
小黑蝴蝶一下子支楞起来，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希墨支支吾吾，他压低声音：“那个…这里虫太多了，我们可以去外面的楼梯角说吗？”
卡洛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兰维尔，点了点头。
两只小虫就这样悄摸摸地溜进了卫生间。
在角落里，希墨左右看看，发现没有虫后，才鼓起勇气，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封信，双手递过去：“这个信，给你。”
卡洛吓得当场就跳起来。
不是，兄弟，这是什么校园恋爱展开？
不对，在这个全都是同性别的世界里，怎么会有这么熟悉又能惊掉下巴的展开。
“不行，我不能收，我还没有到考虑那种事情的年龄，我也不想搞雌同，也不想找对象——”
“这个是我的道歉信，能拜托你帮忙给兰维尔吗？我周末给他发消息，但是他没有回我。”
语无伦次、思绪混乱、自己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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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己说了啥的卡洛：啊？
他看着因为他的话而茫然的粉发虫崽，露出来一个尴尬的笑容：“原来是给兰维尔的啊，好的，我会帮你交给他的，不过他会有什么样子的回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希墨点了点头。
卡洛将信放在口袋里，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你愿意和我说一下情况吗？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是什么情况。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就算了，我会送到他手里的。”
希墨顿了一下，他垂下睫毛，声音低弱：“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说出来也无妨，是我对不起他。”
小蓝蜻蜓在刚刚入学的时候，是有一些朋友的，其中就包括希墨。
他们两个，一个没有翅膀而不喜欢运动、只喜欢做实验，另一个虽然有翅膀，但更喜欢绘画创作。
两个都不喜欢打闹的虫崽，经常一起去学校里种植物的地方，兰维尔在观察那些草药，希墨坐在一旁画这些植物的叶子和花朵。
关系最好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出了一本草药图鉴，希墨提供插图，兰维尔提供这些草药的用途和种植方法，得来的钱三七分。
但是好景不长，两个游离在虫群外的崽崽很快就被那群喜欢霸淩弱小虫崽的家夥盯上，兰维尔和希墨被堵在校园里，还一起被揍过很多次。
当然，单独被堵住后找茬的次数，也不少。
“……我当时被打得很痛，但是我不敢反击，我不像兰维尔，他当初也被打得很狼狈，但是之后能狠狠回击。”
回想到了曾经的不堪经历，希墨抬手擦了擦眼泪，
“我只是一只弱小的虫，在面对他们的恶意时，我压根不敢回击，怕遭到更厉害的报复，所以我最后选择了逃避……”
他有翅膀，是一只正常虫，虽然武力上比不过天赋异禀的虫，但也能排到中下。
他就这样抛下了兰维尔，不再和对方一起行动，融入进了那最普通虫群中。
“…我是不是很懦弱很糟糕？”
希墨低头，抽噎了一声。
“呃，怎么说……”
卡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凡是在原来的世界，说不定还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说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师家长，或者把事情闹大。
但是在这个遇到霸淩后、成年虫完全不会管的世界，希墨为了逃避挨打而远离曾经的朋友，卡洛很难给出评价，尤其是对面还是一只才十岁的小虫崽。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幽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卡洛吓了一跳，希墨也睁大眼睛。
“兰…兰…兰维尔…”
粉发虫崽下意识往角落里躲了躲。
“原来你在啊，我刚刚还想要去找你呢。”
卡洛察觉到空气似乎不太对，他一只手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另一只手拉起对方的手，
“走，我们先回教室，有个东西想给你。”
兰维尔却轻巧地挣开了他的手：“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希墨说。”
听到这话，粉毛虫崽一脸惊恐。
“这个……”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卡洛，你先出去。”
兰维尔将卡洛推出门外，后者只能给希墨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那好吧，你们要快点，毕竟这里可能会有其他虫过来。”
卡洛往外走了一段路，靠在墙上等待，保持了一个他们两个正常说话听不到，但要是打起来肯定能听到的距离。
不过他觉得，兰维尔应该…不至于殴打希墨吧。
不对不对，希墨武力值应该高于兰维尔，该不会上演粉毛打蓝毛吧。
卡洛正在这边胡思乱想，另一边，兰维尔扭头看向自己曾经的朋友。
他一步步朝着对方走过去，希墨被吓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粉毛团子。
“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兰维尔弯下腰，雾蓝色眼眸笑盈盈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我…对于当初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希墨缩得更小了，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约卡洛出来。
“没关系的，我已经完全不在意当初的事情了。”
如果是刚开始的蓝蜻蜓，或许他会愤怒会悲伤，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读了那么多书籍，兰维尔对于希墨当初的逃避，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
趋吉避凶，虫之常情，即使是朋友，也不能要求另一个朋友陪着自己一起受苦。
“比起当初的是，我更在意的是，你似乎没有说全啊。”
兰维尔微微眯起眼，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却让这只粉毛团子更加颤抖。
希墨对于兰维尔，愧疚中夹杂着恐惧。
不仅仅是恐惧对方不肯原谅或者厌恶自己这件事，还有恐惧兰维尔这只虫。
这只爱绘画爱创作的粉发虫崽，有着一颗敏感脆弱的心。
他不只察觉到了那群霸淩虫崽铺面迎来的恶意，也察觉到了身旁朋友内心里压抑着的、一些让他感到森然的东西。
像是平时都封印在心底，但一遇到什么，就会涌出来，淹没周围一切的黑泥。
包括他曾经隐隐约约能感受到的、属于兰维尔的报复，都让他有点害怕。
“我有这么可怕吗？”
兰维尔勾起唇角，问道。
“不…不是，我我我我只是…”
希墨已经哭出来了，下意识抱住头。
“听好了，我不在乎之前的事情，你也不要自己联想太多。”
兰维尔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宽容的，但对粉毛来说算是威胁的微笑：“但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证，你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好，你……您说。”
“嗯，是这样的，你要帮我这样这样……”
大约十分钟后，兰维尔和希墨一前一后走出了这个楼梯转角，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小蓝蜻蜓眉头不由皱起来，心下一沉。
卡洛去哪里了？
第33章 哭唧唧的小黑蝴蝶
在发现卡洛不见后，兰维尔心里面快速闪过一连串的猜测。
突然想去个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被老师同学叫去帮忙、不小心卷入到了什么纷争中、躲避凯亚的查找……
只不过，随着周围一圈都没看见卡洛，兰维尔的猜测已经往不太好的那方面发展。
智障突然发作，跑去厕所玩屎；认识混乱，从窗户跳出去；被霸淩虫崽找茬，掉进了圈套里；昨天熬夜补作业导致脑出血被送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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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维尔难得和其他同学搭话，询问他们是否看到卡洛的身影，最后在西利亚那里得到了线索。
“我刚刚看到他了，诺，他就是从那条绿化小道离开的，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吧，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西利亚指了指教学楼外面的那条绿化小路。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
兰维尔点头，他让希墨先回去，自己则顺着那条路往里走。
这条小路最近没有被学生走过，兰维尔放出自己的触角，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一直跟踪过去，直到看到了一个露出衣角的灌木丛，和努力压抑住的抽噎。
兰维尔整只虫都怔住了。
卡洛他…哭了？
不是，他为什么哭了啊？
在他的认知里，自家小夥伴就是个开朗活泼的乐天派虫崽，哪怕是没有雌父后又变成了智障，依旧每天开心生活，努力学习。
更何况，卡洛在家里面也是快乐玩耍，在学校也没有被霸淩虫崽殴打，就在刚才的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小蓝蜻蜓更担心了。
兰维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了想，又从一旁的绿化植物丛中拽下来一朵浅蓝色花瓣的花朵，走到了灌木丛旁边。
隐隐约约的抽噎声停了，灌木丛中露出来两只眼睛。
“兰维尔，你怎么来了？你的事情解决了？”
卡洛擦了擦眼睛，露出来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我其实本来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再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先出来了。”
“我的事情其实并不重要，而且我也希望，你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后，可以和我说，没有必要一直在我面前维持同一个样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兰维尔将这朵淡蓝色小花插在卡洛的发间，跟着他一起坐在灌木丛里。
“这个……其实也不算大事…我真没事，我自己调节一会儿就好了。”
卡洛喏喏道，他下意识侧过头，没去看兰维尔的脸。
“可是你眼睛都哭红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在学校里，是不是有虫嘲笑你了？”
兰维尔还是不放心。
能让平日里乐天乐地的黑蝴蝶，偷偷跑到灌木丛里独自落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糟糕很痛苦的事情。
“兰维尔，我…我……”
卡洛一边说，一边没忍住又落泪，他‘唰’的一下拿出一张试卷，悲愤道，
“我上次数学周测没有及格！”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兰维尔：啊？
不是，他都从同学嘲笑欺淩猜到老师恶意行为再到患上严重疾病，结果就这？
兰维尔瞠目结舌，想好的安慰理由一个也没有用上。
“就在刚刚，我在走廊里等你的时候，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路过，不小心摔了一下，我就去帮他捡起卷子，然后…然后我就看见我的数学成绩，是一个鲜红的五十九分。”
卡洛回想起那一幕，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悲伤，
“我每天起早贪黑，那么辛苦地刷题，那么认真地听课，但我还是没有及格，就差那么一分，呜呜呜呜呜——”
那种悲伤难过的心情一并涌上心头，他当场眼圈就红了，感觉兰维尔和希墨那边没有出现冲突，再加上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猛雌落泪的场景，所以很丢脸地沿着小路躲进灌木丛中。
本来想自己消化情绪后再回来，没想到兰维尔先他一步找过来。
兰维尔伸出手拍了拍小夥伴的肩膀，干巴巴道：“没事的，只是一次数学测试，你连叛乱分子袭击游乐园都没有哭，难道数学测试比叛乱分子还要可怕吗？”
“其实我已经在努力调整我自己的心态了，但潜意识还是觉得，考试没及格，就相当于否定了过去的一切努力……”
卡洛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掉眼泪。
或许是过去的经历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哪怕他经历了很多，但看到成绩不及格时，还是压抑不住地焦虑和恐慌。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具身体太年轻了，所有有点泪腺发达。
情绪稍微缓和一些的小黑蝴蝶如是安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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