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够2500,正好能拍下那台八成新的二手笔记本。
也就这一千块,让他看清了他的处境——他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连条狗也不如。
父母去世后至今五年,他依旧没有亲人,没有家人,形影单只。尊严、梦想和痛苦都无人在意。
……
那天晚上怎么结束的,夏澍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回到房间里,闷头就睡,第二天照常醒来,先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1500块还在,然后收拾、洗漱,准备去市区里上班。
家里静悄悄的,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个梦。
姑姑和姑父海鲜店不干了,现在又在找别的活计,每天一大早起来给附近街道的超市运货。段旭阳一放假就锁在屋子里不出来,每天都在打游戏。
少年临出门前,又去了趟卫生间。卫生间的镜子里倒映着一张清隽出众的脸,只是左脸颊有点肿,依稀能看到一个浅浅的五指印。
他伸手碰了碰,一阵刺痛传来。
痛苦也是有延迟的,昨晚还没觉得很痛,今早起来一张嘴好像被拔了牙似得,吃早饭都只能喝粥。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总会过去的。”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哀伤。
【你笑起来很漂亮,让人想跟你一起笑。】
脑海里突然响起少女清甜的声音,他神情一阵恍惚,突然咧了咧唇角。
又是一阵刺痛。
巴掌印随着皮肉的动作向上拱了拱,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确实比方才麻木的表情好多了。他心想,还是要多笑一笑,这么一笑好像就不那么痛了。
最后出门前,他找了张口罩带上,把巴掌印遮得严严实实。
到了店里刚好是12点,陶伊刚好在吃午饭,看到他戴着口罩进来,问他要不要吃泡面。他说自己有点感冒,就不摘口罩了,回家再吃。
陶伊没多想,‘哦’了一声,自顾自地吃起来。
这个理由很好用,现在流行感冒很常见,很多人有事没事都会带着口罩,也不会有人多想。刚才范莳雨问他方不方便今天去拿便当盒,他也用这个理由婉拒了。
脸上的痕迹要消除,至少得一周,和感冒的周期一样。
过了一会儿,陶伊吃完饭,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感冒药。她放在了收银台旁边,对他说:“这个药蛮有效的,你刚才说话都有鼻音,吃一包应该能缓解点。”
鼻音应该是耳光的后遗症,他昨晚回去后才发现自己也在流鼻血,干涸的血糊得到处都是,怪不得段旭阳吓得当场就跑。
他礼貌道谢:“的确有些严重,不过谢谢,我吃过药了。”
陶伊面色如常地点点头,把药往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
下午,六点半,下班晚高峰的人群和在附近溜达的小孩蜂拥而至,店内好不热闹。
夏澍在收银台与货架间连轴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他正在给货架补货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找了一圈,你们这儿没感冒药卖啊?”
“不好意思,店里不卖……”
可惜话未说完,脆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这声音今早刚在脑子里打转,熟悉的很。
转过身,果然看见范莳雨站在薯片货架旁,笑得古灵精怪。
小姑娘满意地看到他错愕的眼神,拎起手中的保温瓶,狡黠道:“店里没药,可是我有呀。”
第18章 心防少女晕乎乎地趴在他胸口,像只摊……
时间倒流至昨天,老范家的仪式感很强。老范为第一天上补习班的乖囡炖了鸽子汤,又烧了四道菜,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闷头吃了一会儿才开始聊天。
朱女士问她补习班怎么样,老师同学好不好。
范莳雨说好,很多明远的学生,下课了都在刷题。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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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问教师有没有空调,爬楼梯累不累。
范莳雨说有空调,爬楼梯很累。老范心疼地给她夹了块烧鸡翅,叹了口气:“要么就别去了,等天凉快点。”
那倒也没必要……
范莳雨还没矫情到这个地步,她说那个许老师讲课讲得蛮好,补一个月说不定数学可以大彻大悟,到时候月考冷不丁考个九十多分可咋办。
朱女士不吃她画的大饼:“不要求你月考上90分,先考到85再说。”
小姑娘自信满满:“那岂不是小菜一碟?”
“先考上再说。”朱女士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汤:“考到了85,准许你去看演唱会。”
幸福来得太突然,小姑娘有点没反应过来,连声问:“真的?真的真的?”
“骗你干嘛。看你期待了那么久,不让你去看还不得掉眼泪?”
“朱女士!”小姑娘感动得放下筷子,撅着嘴朝妈妈脸上“啪唧”亲了一大口:“朱女士我太爱你了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好的妈咪!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呜呜呜呜……”
老范:“那我呢?”
朱女士得意洋洋:“别亲他,他身上都是医院的味道,还有臭男人味。”
老范:“……”
吃完饭,范莳雨自告奋勇去刷碗,把桌子也顺带擦了,才回到卧室。一回去,她立刻给未来的自己发了条短信。
范莳雨:「快快快,江湖救急,我开学的月考,数学能不能上85?」
短信:「我想想昂……好像有80多,但具体多少给忘了。但是问题不大,我记得最后两道题有陷阱,你做题的时候仔细一点。」
范莳雨:「嗷嗷,记住了。」
「咋了,你好像很兴奋?」
范莳雨遍把朱女士宽宏事迹告诉了她。对方也为她高兴,因为在她的时空里她没能去看演唱会。
范莳雨:「看完后我跟你讲讲现场细节。」
「好。不过这次我回答了你的月考问题,别忘记再给他带一次饭。」
范莳雨:「没问题!」
于是第二天,小姑娘便问起了便当盒的事情,结果得知了他感冒的消息。她问他严不严重,他说有些严重,所以最好不要见面,等他痊愈了再说。
范莳雨顿时想起来未来的她提起过——这小可怜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姑姑和姑父对他不管不问,导致他在学校晕倒。现在果然又让他带病去
兼职。
不行,自己还是得去看望一下他。
她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哪能对好朋友的事坐视不理呢?
……
七点钟,夏澍下班。范莳雨坐在吧台桌上等了他一会儿,还顺便和交接的陶伊打了声招呼。
陶伊看到她也有些吃惊,两个人在学校里见过面,是脸熟的,但是不同班,平时没有定点交集。范莳雨同学活泼不怕生,鼓起勇气和她搭话。
结果刚迈开步子,便看到夏澍从更衣室出来了。
他依旧戴着口罩,整个人状态不太好,乌黑的碎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像是一朵吸饱了雨水的乌云。
范莳雨归因于感冒,看来还是挺严重的感冒,刚刚他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要不就在店里喝了吧?”她把保温瓶递给他,少年顿了顿:“还是出去吧,现在人有点多。”
的确是晚高峰,门口的马路车流如注,一波波下班的人群涌入马路对面的地铁口。两个人最后又去了那个河堤。
今天天气有些热,到了八月份,申城的气温更上一层楼,不仅蒸得人汗流如注,还有不少蚊子,很多人不乐意出门。
河堤边也有些飞虫嗡嗡作响。范莳雨找了张广告单扇风外加赶蚊子。夏澍见状,建议道:“要不我回去喝好了。”
“就在这里喝嘛。”她也非常坚持。
“正好可以洗一洗,连同便当盒一起还给你。”
“好吧,那也行。”
她终于松口了,夏澍暗自舒了口气。
如果现在就喝掉,肯定得摘掉口罩,她就会发现脸上的巴掌印。但不喝的话又担心她觉得自己嫌弃。
她本是好心,听说自己感冒,特地来送药。她待自己的朋友一直都这么好,像是画了个圈,把她喜欢的、爱护的人都护在里面。
少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干净的善意。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巴掌,手里握着少女的心意。两个都让他感到难堪。前者是出于自尊,后者则出于自卑,这个保温瓶太干净、像从未沾过尘土的月光,他还没有能从泥沼中脱身,浑身裹满脏兮兮的泥浆。
触碰到伤口和幸福,都让他感到疼痛。
“记住啊,感冒了不能吃刺激的,”少女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一些感冒的注意事项,要是持续发烧要及时去医院,可能是肺炎,心口疼也不能小觑可能是心肌炎……
她绞尽脑汁地将从小到大老范对她的叮嘱一一道来,他姑妈姑父不管他,没关系,还有她呀,她是他的朋友,没人和他说过这些,那就让她来说。没人关系他,那就让她来关心。
她是个拥有很多爱的小孩,哪怕分出去一点,还是满的快溢出来。
夏澍静静地听着,傍晚的夕阳把河面倒映出鱼鳞般的碎影,波光潋滟,都不如她眼眸明亮。
她说了什么好像都听进去,又好像没有听进去,一只飞虫绕着她的头顶飞了几圈,最后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她全然不知。
夏澍凑过去,挥挥手,帮她把小虫子赶走。
就在低头的刹那,范莳雨瞥见他口罩边缘滑过一道红痕。
滔滔不绝的话突然止住。她发出一声惊叫:“夏澍!”
夏澍以为她被虫子吓到,连忙说:“虫子已经走了……”
“不是,你的脸上——”
她抬起手,似乎想碰他的口罩。在那一瞬间,少年意识到她知道了,知道了他口罩下的秘密。
他的眼神变得很破碎,像被粘好的碎片重新碎了一地一样,立刻别过脸,不让她看自己了。范莳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这种事情从未出现在她身上过,但就这样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身边了。
家庭暴力。
已经是半大的孩子,被打在了最不该打的地方,像古代罪人刻在脸上的刺青。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犯什么罪了?
他徒劳地用口罩遮掩着,连同自己那稀巴烂的一颗心,似乎这样就能假装伤害不存在。可是伤口会痊愈,伤害不会消失。扇在人脸上的巴掌带着侮辱的意味,这中侮辱会渗透到人的血管里,在皮肉里流淌穿梭。
范莳雨低声道:“你别动,就在这儿等我一下。”
她刚站起身往河堤上爬,想去附近药店,一扭头却见少年已快步走开。她慌忙追下去,情急之下被草根一绊,整个人像只撒了气的皮球“咕噜噜”地往下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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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啊滚,滚起来就是天旋地转,眼花缭乱。眼瞅着要滚进河里,她终于被一双手扯住。那双手力道极大,将她拽回来后还有几分后坐力,一下子又后仰栽在地上。
“扑通”一声,俩人摔到了一起,激起草屑纷纷扬扬。
少女晕乎乎地趴在他胸口,像只摊开四肢的小青蛙。夏澍似乎也摔懵了,一时间也没动弹。
傍晚的风吹来一阵盛夏的味道,好似熟了的干草垛,或者蒸熟的米。但更浓郁的是少年衣领上散发出来的干净好闻的白茶香。香气蛮横地钻进她的鼻尖,让她不得不浸泡在他的味道里。
半晌,少年才轻轻动了动胳膊,喉结蹭过她发顶:“小雨,摔着没?”
胃里的呕吐感少了些许,范莳雨终于能开口,说了句:“没事”,然后慢吞吞地从少年身上起来。
其实她四肢还有点痛,但好在身下的是草地,没摔太狠。要是水泥地,说不定得出血了。
她在一旁坐下,扭头静静地看着他。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自己压皱了,一边从地上坐起来,一边拍打着上面泥土,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范莳雨伸手,帮他摘掉袖口上的草屑,轻声问:“夏澍,你痛不痛?”
少年摇摇头:“不痛,草地比较软。”袖子却突然一紧,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低着头,扯着他的袖口,不撒手。
他试着抽回胳膊,她就拽得紧了些,指尖用力得发白。
少年放软了声音:“已经没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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