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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厌恶,比如怀疑,又比如恐惧。
这是出自对结盟者的尊重,是出于对自己眼光的绝对自信。
也是因为疲惫。
掩饰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花费心思。
然而无论什么人,多年来长久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都会感觉非常疲惫、非常厌倦,只想离去。
不必他明明白白说出口,景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她能够感受到,裴令之的情绪并非作假。
于是她眨了眨眼,表示理解。
只要是正常人,一旦生出这样可怕、这样邪恶的猜测,都会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那恐惧不是对事件本身,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
——天地之间,难道竟然会有这样残忍可怕的事?
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道破那个可怕的猜测,但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听对方说出,他们就同时想到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如果说,赤红的狐皮,是作为鲜血的意象为王七等人所钟爱。那么风靡南方九州,兴起数年的狐皮爱好,是否隐藏着同样的血腥意义?
“我觉得不太可能。”景昭终于率先开口,“盲目跟风、标新立异我见得不少。很多时候一件事本来没有什么意义,然而大部分人看见别人这样做,就本能跟从模仿——但事实上,他们只是生怕跟不上风尚,被人所取笑,并不在乎背后的意义。”
瞥见顾照霜的神色并没有因此好转,景昭换了个更加客观的方式来安慰他:“如果跟随狐皮风尚就意味着有凌虐爱好,南方九州的人再多十倍都不够杀,你身边早剩不下正常人了。”
“……”
“我在想,倘若我们的猜测没错,杀死王七的凶手,是否有很大可能是因为桃花别业中的血腥勾当杀人报复。”
裴令之点头。
景昭道:“如果你是凶手,杀一个王七,会就此甘心罢手?”
裴令之说:“怎么可能,杀一个王七,不足以泄恨,更不足以警示——你认为凶手会继续作案?”
“不能排除凶手有这份自信。”景昭说,“反正我是没有。沈氏和王氏必然布下天罗地网拷打搜捕,动作快点的话,内应已经抓出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凶手,自己死就死了,但一定要拖着桃花别业陪葬。”
“等一下。”裴令之叫停,“我们的一切结论,来自于结合现有情况的推测,没有实证。”
尚未验证已有猜测,怎么就突然飞速进展到分析凶手动向了?
景昭说:“什么,要实证?”
裴令之眉梢一颤,心想北方朝廷断案如果是这个做派,那么看来未必能够长久——
就在这个时候,景昭接着说完了后半句:“要实证啊,这个得你出份力。”
裴令之诧异地:“嗯?”
景昭问:“你在庐江、舒县官署里,有没有内应?”
“做什么?”
景昭说:“查几份案卷,能偷出来最好。”
裴令之刚想摇头,动作又顿住。
他思忖片刻:“什么案卷?”
这句话放在此刻的语境里,相当于‘可以试试’。
景昭有些惊讶,旋即称赞道:“丹阳顾氏果然底蕴深厚。”
这绝不是漂亮的奉承话。
丹阳顾氏声名褪色,早不复旧日风光,此处又非丹阳,而是距丹阳数百里的庐江郡。居然仍能将手伸进官署中,实在非同凡响。
景昭一半感叹顾氏经传典籍传家,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另一半暗自对郡县官署上下官吏全都又记了一笔。
按照景昭的判罪速度,等到庐江郡重新回到朝廷控制之下,郡县上下官员一个不剩全得拖出去吊死。
裴令之安坐不动,平静地给自己的话打补丁:“女郎谬赞,此事需要借用别家力量,不能保证一定办成。”
景昭问:“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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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之知道她的意思,道:“是我表兄,出自江宁裴氏,现下正暂居舒县,他近年来极少见人,不爱过问闲事,无妨的。”
江宁裴氏,暂居舒县。
饶是景昭并不关心城中住着多少世家,又有多少名门子弟,一听到顾照霜的话,立刻从中精准捕捉到了两个词语。
“郎君表兄是否排行第七,正住在城外仰泽园?”
“没错。”裴令之淡然承认,“所以女郎要的是什么案卷?”
“原来令表兄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宁裴七。”景昭半是好奇,半是敷衍地称赞一句,“久仰声名,未尝得见,实乃憾事。不过只看郎君的风姿气度,想来裴七郎君的风华亦是如此——我要从今年年初开始,城外官道连发七起命案的详细案卷。”
第35章 狐妖(十二) 裴令之站起身来:“那就……
清晨, 风荷园。
今日难得风凉,景昭清晨起来,披了件外衣, 靠在寝室窗下的小榻上翻看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穆嫔站在她身后, 替景昭梳理满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手边敞开一只首饰匣子,时不时停下来挑挑拣拣。
“简单一点。”景昭头也不回,仿佛脑后长眼,“不要用香。”
穆嫔哦了声, 挑出一支玉簪放在旁边, 又把准备好的熏香拿出去,转回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问:“怎么没见苏管事?”
风荷园中, 历来苏惠是起得最早的那个。每当穆嫔清晨起身, 都会隔窗看见苏惠在院中活动的身影。
景昭道:“他出去办件事。”
穆嫔便不再问了。
兰桂坊的侍女已经布好了菜,景昭挑着一碟素拌笋吃了两口,又喝了盏茶, 嘱咐穆嫔:“我要出去,你要是困倦,就回去睡觉;要是无聊,就叫侍女过来陪你说话;如果实在待不住,自己取银子,让兰桂坊的人跟你出去。”
“不吃了?”穆嫔下意识问。
“不吃了。”景昭说, “中午我也不回来。”
啪嗒一声, 穆嫔手中的汤勺掉回碗里,哀怨道:“妾还红颜未老,已经要日日独守空房了吗?”
景昭视若无睹:“正常一点。”
走下石阶, 穿过庭院,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门外。
苏惠坐在车前,闻声转过头来:“小姐。”
“吩咐下去了?”
“吩咐下去了。”
“仔细查。”
苏惠恭敬领命:“是。”
沉默片刻,他又说:“从建元五年之后,采风使和内卫放弃渗透南方世家,转向民间活动,疏忽了对他们的监视。”
景昭登上马车,闻言极轻地讽笑一声。
“不能怪你们。”她淡淡道,“对了,那孩子还好吗?”
苏惠眼底浮现出感叹的神色:“托小姐关怀,笑笑已经长成大姑娘啦!主上给了恩典,笑笑要是愿意做事,无论何时都有位置留给她;要是只求嫁人生子无忧无虑,就为她择一门好姻缘。不过笑笑说自己不想躺在父母的功劳上浑沌度日,去年自请出京了。”
景昭眉心一皱:“她去走父母的老路了?”
苏惠既是担忧,又有点骄傲地道:“在小姐面前说句托大的话——这孩子是我们上上下下看着长起来的,还在我家养过一段,当时所有人都在劝,连主上都亲自过问,说只当没看见她的文书,让她再仔细考虑——可这孩子脾气特别执拗,硬是咬牙不肯松口,大家没办法,最后还是遂了她的心愿。”
建元五年发生过很多事。
那一年,北方京城中,景氏皇族除皇帝与东宫之外,地位最高、名声最著的礼王景宜死了。
礼王生前,一直非常谦和、非常温顺,礼贤下士端方贤良八个字,是京城上下对他的一致评价。
他和皇帝相同,是太后所生的儿子。
他和皇帝又不同,皇帝自幼被文庄皇后抱走亲自教养,从出生时起就注定会以嫡长孙的身份接掌江宁景氏;礼王则由太后养大,只要他的兄长还活着,他永远都没有掌控家族的机会。
从非常年少的时候开始,皇帝就已经是名满江宁、名满南方、最后名满天下的少年名士、世家公子。
与他相比,礼王的声名则要淡薄很多,毫不起眼。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礼王景宜似乎都远不及他的兄长。
但事实上,一件事或一个人如果从不同角度评判,往往会得到截然相反的答案。
譬如太后,一直极为疼爱礼王,认为幼子远胜长子。
又譬如南方世家,在他们眼里,礼王远比皇帝容易打动和掌控。对他们来说,礼王登基远比皇帝要好。
及至大楚立国,皇帝登基,立独生爱女为储。朝野物议纷纷,百官上书恳求皇帝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不要将唯一的一个女儿硬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然而皇帝执意不肯。
百官不能抓着皇帝临幸女人,又不愿接受皇女为储。正当此时,许多人趁势而动,一拍脑袋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皇帝还有个同胞兄弟。
礼王议储一事,在有心人的推动、迂腐旧臣的支持、太后的瞎掺和、南方世家的暗中助力等多方力量齐心协力之下,一度看似十分有望。
然而后来证明,那不过是皇帝有意放任。
在朝野间呼声如沸的混乱里,皇帝就坐在至高的、天光难以触及的大殿深处御座之上,十二道白玉旒珠遮住了他的面容,无声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等到皇帝看清了每个人的立场,他便不再放任,于是这场闹剧很快终结。太后含恨退回华阳宫,百官战战兢兢不敢作声,礼王谢罪回府。
直到建元五年,礼王坠马身亡。
礼王的死太突然。
皇帝在太后的哭嚎声中厚葬了唯一的同胞兄弟,自此之后,太后一病不起,礼王妃闭门谢客。
然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礼王停灵三月大葬的那日,有一辆马车裹挟着南方潮湿的风霜,悄无声息驶入了京城。
马车里坐着一个戴孝的小女孩。
她从临川郡来。
她的父母本是内卫,建元二年奉命调入采风司,归属采风司南方临川派办处,双双前往临川郡。
建元五年,临川爆发民乱,临川郡守施旌臣八百加急写下奏折,请求朝廷调派银粮人马平乱。
北方荆狄虎视眈眈,历年来大楚陈兵边境,不敢有丝毫懈怠,更无法调兵南下。而南方由世家把控,当地驻军局势糜烂,大多数与世家豪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几乎不能调动。
按照往年经验来说,这样的奏折就是为了要粮要钱,既然不能和南方翻脸,对策就是打个折发下去六七成,再由朝廷发两道旨意敲打一番。
然而奏折送到京城时,另一个消息同时传来。
——施旌臣死了。
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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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送出的那天晚上,施旌臣把自己反锁在屋中,用一根丝绦悬梁自尽。等到屋外侍从看见窗纸上映出来回晃荡的影子,撞开房门闯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无力回天。
按照常理来说,消息传出的那一刻,采风使者便该迅速行动起来,搜集情报传回京中。
然而他们没能做成这件事。
朝廷派驻临川郡的采风使,一夜之间被杀光了。
人头滚落满地,血泊触目惊心。
四十六名采风使,四十五人遇难。仅有一人带着年幼的笑笑作掩护,出门交接情报,因此逃过一劫。
时值民乱,四十五名采风使的死轻轻松松被一句暴民所杀打发过去。
朝廷为此追查很久,杀了很多人。
谁都不知道礼王的死和这起动乱有没有关系,但从那之后,朝廷撤出所有潜伏在南方世家内部、州郡官署中的采风使,转向民间潜伏,仅以发展内应的方式调查世家和官署的情报,并且制定了更为完善谨慎的情报网络。
景昭没有情绪地笑了一声:“去九华楼。”.
九华楼位于城东,距离兰桂坊只有三条街。
这是家茶楼,装饰颇为清雅,沿着阶梯走上三楼,走进环境最好、价格最高的一间房,裴令之坐在桌旁。
今日他换了一个侍从,见景昭进来,那名侍从有些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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