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结结实实躺了几天,珍奇补药流水般送进明德殿。
饶是如此,身体虽然疲惫未消,心头大石却已挪开了大半,景昭躺的并不煎熬,相反还很自在。
忙碌与否,总是相对的。
皇太女获得了短暂且珍贵的闲暇,与之相反,裴令之和穆嫔却同时陷入了无尽的事务。
近三年来,身为东宫唯一的妃妾,穆嫔承担起了绝大部分对外交际、内眷事务。
现在也不例外。
太女正妃之位已经尘埃落定,但正妃前面终究还要加上‘未来’两个字。
根据钦天监卜算出的良辰吉时,明年六月初六,正是大婚的好日子。
在这之前,裴令之不算正式的东宫正妃,要主持一应东宫内务,终究有些不太合适。
当然,不太合适的事早已经做了,不差这一件。譬如未来太女妃的妆奁地是望仙别馆,那里占地极广,只是部分楼阁景观在修缮,并不影响居住。然而在皇太女的挽留下,裴令之至今仍然住在东宫葆肃阁,不曾挪出去。
如果皇太女真的无视物议,允许太女妃提前上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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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内务,其实也没有人会跳出来指摘。
景昭倒是不在乎,不过裴令之还有另一件事要做,远比接手东宫内务重要,所以东宫内务仍然留在穆嫔手中。
裴令之要做的是修书。
修书是件大事,一本由朝廷正经编修而非单纯拿来给人贴金的书,往往修上几年甚至十几年、二十余年都非常正常。有时修着修着连皇帝都换了两位,修书的原班人马还在纹丝不动地修书。
由太女妃主持编修的南方典籍集成,当然是本很重要的书,干系极大,不可能一两年就轻易修好。
但让裴令之主持编修,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仿效齐朝旧例为太女妃扬名,所以在明年六月初六大婚之前,至少要修出一点成就,才好宣扬出去。
这样一算,时间其实很紧。
年前开始编修肯定来不及了,但至少要把修书的架子搭起来。
穆嫔忙着操持宫务,裴令之忙着搭建修书的架子、攒一班合适的人手,彼此都忙得不可开交,还要挤出时间来做些额外的事。
——每逢年节将至,都是操办盛事、广发请帖的好日子。
原本今年年初太后刚死,其实不宜大张旗鼓云集欢庆,但今年北境平定,着实是家家户户都要告慰祖宗。
伪朝年间,荆狄肆虐北方十二州,高门大户被杀得门楣几乎断绝,平民百姓惨遭盘剥掳掠,北方家家户户平等遭受残害,所谓家家戴孝户户皆哭,并不是一句虚话。
说得夸张些,别说太后死在年初,就算太后死在当下,也会有许多人冒着丧期获罪的风险大肆庆贺,告慰天地祖宗。
单单这些日子,东宫便接了一十三家成婚、二十九家宴饮,还有十七家庆典的帖子。
有资格将帖子递进东宫的人家,已经不是寻常门第。
在这其中,连穆嫔都觉得不好推辞的,加起来总共七家。
这七家有必要亲自备礼,或者干脆由穆嫔出面走一趟。
她报给景昭时,景昭正抱着手炉坐在檐下看雪,不假思索道:“那就去看看,本宫记得你的弟妹快到议婚的年纪了?”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借机顺便相看一下。
穆嫔未必真的需要借这个机会相看,但景昭能这么说,本身就表明了对她上心,于是喜滋滋地靠过去,挽住景昭手臂,娇声道:“是呢,这两年就该准备起来了,殿下还记挂着呀。”
景昭随意嗯了一声:“你弟弟从前身体不好?现在如何了,再叫医官出去看看,若是读书尚可,明年给他们两个补个合适的职位。”
得了皇太女金口玉言许诺,穆嫔喜不自胜,娇声谢恩:“妾替六郎七娘谢过殿下,改日妾叫他们到东宫门口来给殿下磕头。”
景昭被她逗笑了:“那成什么样子,磕头就不必了,让他们好好读书,好好办事,别给你这个姐姐丢脸就行。”
穆嫔立刻举起手来发誓:“妾必然提着他们的耳朵叫他们读书,要是敢骄矜散漫,妾先打断他们的腿。”
进东宫近三年,穆嫔始终能讨得景昭欢心,说话做事还是很有些可取之处的。这样娇声软语小意温存,不管是男是女,都不可能心生厌烦。
景昭被她闹得想笑,道:“般……裴氏初来京城,不甚熟悉各家情况,你引着他一同过去。”
穆嫔的唇角一下子耷拉下来,显得既委屈又娇憨。
以她的心性,不说城府有多么深厚,至少这点情绪不可能藏不住。如今明晃晃地露出来,就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景昭忍不住笑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听到了吗?”
穆嫔委委屈屈道:“听到了。”
“修书是件大事,一两年间裴令之都分不开身,别闹。”
穆嫔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分不开身,意味着东宫内务暂时没有更好的接手人选,只要另一个太女嫔的位置仍然空着,东宫内务就只会继续交托在穆嫔手中。
她做作地推让:“这不太好吧,妾终究只是储嫔,一应事务怎么能越过正妃接手。”
“那就还是让正妃接手,修书那边可以放手给下面来做。”
眼看到手的宫权要飞了,穆嫔话锋立刻来了个急转弯:“修书是国之大事,关乎文脉。妾不敢为一己之忧而误国朝大事,愿意为殿下与正妃分忧。”
景昭抱着手炉轻笑。
穆嫔也不在意,又靠过去,软语道:“妾只是怕正妃会因此心生芥蒂,殿下可要替妾分辩一二。”
“你有芥蒂吗?”景昭问,“我现在替你们调解一下?”
这话明显不是对穆嫔说的,注意到景昭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她的身后,穆嫔心底咯噔一声,转头望去。
她顿时仿佛变成了一只惊恐的兔子,连两只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长廊尽头的窗子,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扇,裴令之披着雪青色外袍,探身出来,正以坚果不疾不徐地随意逗弄廊下金笼里叽叽喳喳的鹦鹉。
怪不得鹦鹉们刚才突然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穆嫔没留意,还以为这些不聪明的鹦鹉终于疯了。现在看来,它们分明是在讨食。
穆嫔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如果地上有一个洞,她现在肯定会慌不择路地一头扎下去。
窗前,裴令之闻声随意将手中最后几颗坚果抛进笼中,鹦鹉大叫着张嘴去接,那叫声呕哑嘲哳,分外吵闹,就像花鸟房送来了七八只鸭子一样。
在鹦鹉七上八下的叫声中,裴令之转过头,眉梢微扬,越过面容惊恐的穆嫔,支颐微笑道:“原来谣言是这样诞生的。”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赴宴的日常
又是一场细雪。
雪后天晴, 碧空中飘浮着大片大片轻薄的雪白云絮,就像在淡蓝绸衣的外侧又缀了一层素白轻纱。
碧蓝天穹下,浩浩荡荡的仪仗停在了陈国公府大门前。
今日是陈国公世女的百日宴。
名门望族间婚娶频繁, 关系错综复杂, 世家子弟自幼便要开始熟背各家谱系。出身江宁裴氏的裴令之是这样,生在颍川穆氏的穆嫔也是这样。
当日景昭发了话,穆嫔出宫赴那些推脱不掉的宴饮时,每次都会派人去请裴令之。
未来储妃与储嫔同时驾临,是难得的赏脸荣光。连续赴了两场宴会之后, 裴令之也就差不多把京中身份最高的几家内眷的模样和自己背过的谱系对上了。
陈国公府的宴会, 是裴令之年前预备参加的最后一场。
那边修书的架子还在搭建,时间紧急,裴令之把内眷这边认得差不多了, 也就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 准备掉转头在修书上下功夫。
东宫侍卫前后开道,层层宫人前呼后拥,四驾朱盖车内, 穆嫔抓紧时间问裴令之:“陈国公府的情况你看过了吗?”
适当的天真娇憨搭配年轻美貌固然是极其有用的利器,但绝对的愚蠢足以抹杀一切外貌方面的长处。穆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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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很能把握分寸,景昭发话让她引着裴令之出入各处,她心里无论再怎么不情愿,做起事来还是力求尽善尽美、妥妥帖帖。
赴每场宴饮之前,穆嫔都会事先将宴会主人的基本情况、行事风格命人整理出来, 送到葆肃阁去。有些可说可不说的隐秘消息, 穆嫔也不藏私,当真一五一十告诉裴令之。
只凭她这份行事的手腕,就已经足够做个合格的东宫储嫔了。
裴令之点点头, 表示看过了。
陈国公是朝中最年轻的勋贵,今年三十出头。他父亲老陈国公是跟着皇帝起事的心腹爱将,单论旧日战功,不在昔日的谈国公之下,且他足足有四个儿子,前三个都是一等一的习武好手。
可惜的是,老陈国公以作战勇猛、身先士卒著称,起事时年纪较大,落了一身伤病,强撑着熬到建元初年皇帝登基,终于熬不住,伤病发作过世了!
不止如此,虎父无犬子,老陈国公的儿子们同父亲一模一样,早在开国之前就战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儿子里,较大的那个也是病痛满身,又死了父亲,悲痛之下匆匆承袭国公之位,没两年也过世了。
更糟糕的是,老国公夫人短短数年间丧子丧夫再丧子,连续打击之下,很快也过世了。
现任陈国公是老国公的幼子,连续送走三个兄长、父亲母亲之后,一直忙着守丧,丧期就没断过。好不容易守孝结束,娶妻进门,却迟迟没有孩子,终于在今年喜得爱女。
虽然在勋贵里算是年纪很轻的一位,但裴令之留神看了看,发觉陈国公的体魄并不像很健壮的模样,约莫也是过去留下的伤病作祟。
穆嫔和裴令之还是有点香火情的,瞅准机会小声和他嘀咕:“前两年陈国公和他夫人到处求子,京城周围的道观寺庙拜了个遍。今年总算生了个女儿,好歹是后继有人,不用再忙着纳妾求子了——”
她顿了顿,犹豫一下,最终说闲话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小声说:“国公夫人病急乱投医,据说去年给陈国公连抬了七个小妾进门,还被御史弹劾,说陈国公内帷不修,当时这事弄得很不好看,陈氏一族和国公府都快撕破脸了。”
七个小妾。
饶是裴令之见多识广,也不由得略感吃惊。不过等听到最后一句,反而明白过来。
老国公和前三个儿子都早早过世,如今这位陈国公的身体看着不像很硬朗的模样,从家族寿命上来说,免不得会令人猜度现在这位陈国公寿数能有几何。
如果陈国公没了,膝下又没有儿女,朝廷多半会指定陈氏族中血脉相近者过继到陈国公名下,继任国公爵位。
但这样一来,陈国公夫妇的利益就会严重受损。
——凭什么我们父祖两代死伤殆尽换来的爵位,就这样便宜了寸功未立的族人?
就凭他们也姓陈?
陈国公肯定不会甘心,作为他的妻子,国公夫人的利益同样会受到极大损伤——过继来的儿女,他没有自己的父母祖辈吗?就算抱一个小的从小养起来,鬼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
与其陷入这等生恩和养恩的争端,还不如抱养一个庶出子女。至少庶出子女孝顺嫡母天经地义,任凭说破天也驳不倒这条道理。
在陈国公夫妇的共同努力之下,国公府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生婴儿。狂喜的陈国公甚至等不到女儿满月,便着手将女儿记在国公夫人名下,迫不及待上书请封世女。
这说起来不合规矩,一般情况下孩子至少要养到五六岁,过了早夭的年纪,才好上书请封。
但陈国公府的情况不同。
从龙之功,耿耿忠心,父子相继搭进去四条命,这份功劳重到了极致,重到陈国公只要不意图谋逆,那么他不管犯下多大罪行,朝廷都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文华阁丞相们没有反对,皇帝没有反对,礼部当然也不可能刁难,很痛快地批了。如今名分已定,国公府喜不自胜,索性借着百日举行一场盛宴。
对于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国公夫妇根本舍不得抱出来给众人看。只抱着襁褓给裴令之与穆嫔,还有几位德高望重、长寿健朗的命妇看了看,说是要沾沾贵气和喜气,保这孩子平安长大。
宴会分为内外两部分。
外客由陈国公在外接待,内眷们则由国公夫人陪着入席。
未来太女妃身份最高、地位最重,所以裴令之和穆嫔被请上了最高处,然后按着身份、家世、长幼等依次排列下去。
内眷有男有女,尽管大部分还是女子,但终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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