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语气艰涩地道:“不过不必了,殿下虽有恩典,可我无意出宫,预备终身侍奉殿下。”
小穆主事愣了愣,意会过来,张开的嘴又闭上了,穆六郎却没领会,继续热泪盈眶,开始抒情。
穆嫔有点感动,更多却还是觉得丢脸,当下喝止道:“够了,我不是和你们客气。”
穆六郎脱口而出:“为什么?”
穆嫔暗地里磨了磨牙,微笑着看向愚蠢的弟弟,问:“你奉养我?”
穆六郎连忙点头,同时把单薄的胸膛拍得邦邦作响,竭力表现自己的诚意。
“二十年之内,你能当上三品大员吗?”
穆六郎:“……”
三品无论在京中地方,都是毫无疑义的高官重臣,在外称作封疆大吏,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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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比拟九卿。
让他当上三品大员,还不如把他直接吊死比较快。
穆嫔微笑着道:“蠢东西,我可不是在和你客气。”
她一指自己太女嫔规格的宫装,展示发鬓金玉、腰间琳琅:“我现在是正三品太女嫔,位份仅在储妃之下,又有殿下偏爱,皇宫和东宫里面正经的贵人加起来凑不够一只手,我虽不敢与圣上、殿下、储妃相提并论,多多少少也算个主子。天下富贵,各地贡品,要先过了皇宫和东宫,才能轮到满朝公卿,我还有什么贪心不足之处?”
她斜睨着穆六郎:“等你穿朱戴紫,位居公卿的时候,再想奉养我的问题吧,现在别说,让我跟着你们受苦吗?”
穆六郎:“……”
小穆主事:“……”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比怜爱更先生出的是忌……
八月十五, 是皇太女生辰,京中又呼作‘小千秋’。
往年宫里不办中秋宫宴,仅为皇太女庆贺生辰, 但今年太女妃已经册立, 有心人暗自观察宫中风向,发觉规模远胜于往年,想来是为了筹备中秋宫宴。
修书的进度仍然平稳,除了太女妃又开始频繁告假。
如今距离小千秋已经不剩几日,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穆嫔带着上百位内廷侍从官忙得天昏地暗, 眼下青影深深,已经是一幅随时要昏过去的凄惨模样。
她也顾不得避嫌,坐在裴令之下首的锦凳上, 语气又急又快:“含元、钦光二殿的布置有大尚宫操持, 我们还得最终过目一遍。”
裴令之风轻云淡:“我来。”
“前年小千秋用了一百二十八只内造的嫦娥抱月灯,当时圣上赞了句精巧,今年我让少府再依样打一套出来, 他们到现在还差些,再晚东宫就没有时间一一检查了。”
储嫔的身份不足以号令少府,让穆嫔出面和他们硬碰硬显然不智,裴令之点头,道:“我来。”
“这里是宫宴的位次名单,这是拟定的舞乐单子, 这些是还差的人手和材料, 你看怎么办?”
裴令之心平气和地示意积素接住:“我来。”
穆嫔说:“不是我存心给你找事,这些东西我自己处置不了,殿下又不回来住, 我没法子。”
裴令之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句:“我知道。”
自从六月末京城迟迟不肯降雨,京城周遭出现大旱迹象,景昭就开始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议政到深夜才回东宫,草草在明德殿歇下,睡不到两个时辰,又更衣上朝去了。
裴令之实在不放心,和景昭商量了一下,自己命人收拾行李,暂且搬进了明德殿居住。
每当景昭踏着满地月色推开寝殿大门,数盏光晕柔和的灯火映出细细温着的甜羹,还有榻前合衣打盹的美人。
哪怕她推门的动作再轻再缓,那扇朱红殿门无声无息划出一道弧线的瞬间,裴令之永远会惊醒般睁开眼,抬眼朝她一笑。
这种感觉不坏。
景昭没有反对。
但不知为什么,七天前的一个夜里,裴令之支颐静坐在榻边,如往日般翻着一本书,等待皇太女回来,却没有等到。
他等来了一位御前内官。
那位面容熟悉的内官朝他欠身,笑容非常真挚,说道:“太女殿下今夜留宿宫里,请太女妃自行安歇,不必等了。”
景昭年幼时由皇帝躬亲抚养,居于宫中,至今皇宫里还保留着她的寝殿,有时议政结束天色太晚,景昭就索性在宫里再睡一夜,这是很自然的事。
裴令之没有多想,从容应下,命人将内官送了出去。
然后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景昭。
说得确切些,皇太女从那日开始,再也没有回过东宫。
穆嫔找不到她,只能干着急。裴令之知道她就在皇城里,却没办法见到她。
每个清晨,东宫宫门开启,裴令之乘车离开,前往皇城内的时雍阁修书。沿途看见皇宫肃正门外绵延的车马,公卿重臣们穿朱佩紫,络绎不绝,进入那扇巍峨高耸的宫门。
裴令之知道,宫门的那一边,宫墙的那一面,景昭就在那里。
但她不出来。
他无法进去。
一行飞鸟掠过天际,扑向远方轻淡的云端,化作渺渺灰影,渐次远去。
裴令之仰头,静静望着天边次第远去的飞鸟,目光渺若云絮,秀美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漂亮过分的眼睫微微垂下来,在颊边投下两道鸦黑的淡影。
“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景昭收回投向天际的目光,平静道:“您想多了。”
“我和裴令之很好,没有问题。”她加重语气,着重落在‘很好’二字上,“还要请父皇示下,关于开算经、法经二科考试的方案,是否可以经文华阁发往礼部?”
那封不知集结了多少人心血,花费数不清的功夫精心拟定的开科奏折,躺在皇帝手边的书案上。
皇帝淡淡道:“朝廷三年一考,地方一年一考,由地方按成绩推举至京城参考……”
他简单复述出几点,道:“别的不错,这些应试入选的人,你把他们放到哪里去?数算、法经太过狭窄,录中之后,全塞进有数的几个衙门?”
景昭不假思索:“发往南方呢?”
“清丈土地、盘查旧账、打击豪强,这些陈年旧账要清理干净,非一日之功,朝廷的人手不够,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加急录一批上来,然后发往南方就任,只有不足,没有冗余的可能。再过几年,正式的文考开科之后,就没这么多人报算、法二经了。”
皇帝瞟她一眼,神色毫不意外,平静道:“怎么没写进来?”
景昭小声道:“先过了文华阁再说那么多呀。”
皇帝轻声笑了。
他的笑声轻如羽毛,淡如春水,但那终归是个真切的笑意,一闪而逝。
“可以。”
景昭恰到好处地露出喜色,伸出手来,不肯罢休:“您现在就批,我稍后叫人送过去。”
殿内香炉上升起袅袅烟雾,化成一片虚白,皇帝的面孔隐没在烟雾后,声音很平静:“你批。”
景昭愣了愣。
她依言走过去,提笔先在空中画了两下,然后饱蘸朱砂,用皇帝的字迹批下一个准字。
字迹几可乱真,皇帝抬眼一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景昭没有立刻叫人去送,而是将朱墨未干的奏折摊在书案上晾着,冷不防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我调了你的脉案。”
刹那间景昭手一抖,但她很快稳住,转过头来,依旧保持着如常神色,鼓了鼓腮帮,就像天底下任何一个小女儿对着父母撒娇那样:“您知道啦?”
笼罩的白烟缓缓飘散,萦绕在景昭鼻端,她忽而一愣。
——那不是明昼殿中常点的檀香,而是另一种更加柔和清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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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文秀冷白的面容从烟雾背后浮现出来。
“为什么不说?”
景昭眼睫垂下去,那种小女儿的娇态也随之褪去,属于皇太女本来的情绪再度出现在她的脸上。
不是羞涩。
不是尴尬。
也不是矜持。
那些情绪可以属于任何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但无论何时都不该出现在一国储君身上。
景昭咬了咬舌尖,借此斟酌言辞,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皇帝再度出声:“你在害怕。”
毫不意外。
景昭自认为多年来对情绪的控制堪称炉火纯青,但她毕竟是人而不是死物,终究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毫无破绽。
如果她想掩饰什么,天底下有两个人最有可能看破。
一个是她的父亲。
另一个是她的枕边人。
她的一半骨血脱胎于前者,又自幼跟随在皇帝身边长大,父亲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的作品,一旦他起意想要弄清楚什么,景昭根本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景昭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走过去,在父亲一侧的椅子里坐下。
“不是害怕。”景昭说,“是无措。”
皇帝眼梢稍微向上扬起,看着女儿的面容,看她与自己相似的五官轮廓,看她眉梢眼角残存着的母亲的痕迹。
他再开口时,说出的话令景昭霍然一惊。
“我很抱歉。”皇帝说。
景昭吓得立刻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皇帝抬起左手,稍微向下压了压,那动作哪怕处于低处,也依旧显得居高临下。
“坐下。”皇帝缓声道,“我有时候会想,我今日所承受的所有,归根结底在于我晚了一步。”
景昭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但皇帝以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止住了她的言语:“阿鸢被迫受辱、油尽灯枯,我被锁在这个空荡荡的御座上,不得解脱。我们承受了这些代价,已成定局,但你不同,你还小,我不希望那些过去的事,跗骨之蛆般纠缠你直到人生终了。”
皇帝沉默片刻。
然后他继续说:“人有弱点,未必是坏事。但皇帝是不能有弱点的,如果你的弱点是人,那就杀了;如果是物,那就毁掉;如果是规则,那就改写。但当它源自于你本身时——”
皇帝的声音忽而异常柔和,了然的神色从他眼底清晰透出来:“我也没有办法,你明白吗?”
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解决。
几乎是本能的,景昭点了点头。
皇帝挥手:“去吧。”
景昭站在原地不动,直到皇帝扬了扬唇角,轻飘飘道:“皇太女身为储君,其下皆为臣属。那些跪伏在你脚下的臣僚和草场上被牧人挥着鞭子驱赶的羊群没有任何分别,如果牧人为了一两只羊驻足,等待它的命运唯有宰杀。”
“如果你继续避开裴氏,我会立刻赐死他。”
窗外清风席卷,冲散了柔和的芬芳气息,那只香炉倒映在景昭眼底,但她的目光却很涣散,仿佛看着什么东西,又仿佛已经陷入了失神的状态里。
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想走,却在走到殿门之前时,又被皇帝叫住。
“曦和。”
皇帝站起身来,遥遥看向女儿。
他很少这样称呼景昭,以至于景昭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听见皇帝说:“做储君最难的是什么?”
平衡朝局?
发展势力?
刹那间景昭反应过来,都不是!
做储君最难的,实际上不在于江湖庙堂,不在于羽翼多寡,而在于天子本身。
如何平衡与皇帝的关系,是储君最大的难题。
能力太强、杀伐果断,容易使皇帝心生忌惮,从而令皇帝起意易储。
能力太弱、心性仁慈,有不能承担大任之嫌,从而令皇帝起意易储。
这本来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景昭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不是因为她天资愚钝,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个问题。
就像皇帝曾经说过的那样,无论男女,不分贤愚,就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皇位都不会交给第二个人来坐。
“你该好好想清楚的。”皇帝说,“这个难题不止在于储君,也在于皇帝。你可以轻易杀掉不忠的宗亲、反叛的逆臣,但你不能轻易屠戮自己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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