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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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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阵揭起门帘子的细小响动。

    桑娘瞥过一个视线过去。

    门帘子一直在轻微晃动,但迟迟不见有身影迈步出来,桑娘眸底浮起一丝丝疑惑,有些纳闷不解,

    但她虽疑惑,却没有起身去察望,

    就这样舒舒服服地,懒懒眯着眼像猫儿一样,躺在摇椅里,随着清风微微晃动,等她喝完一杯小酒,便单手支颐托着粉腮,眨着剪水眸子,好奇探着半颗脑袋去瞧。

    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门帘子后头,还是一直不见人影出来,

    炎炎烈日,树下乘凉,方才又嘬饮了几口甜酒,桑娘上翘的眼尾发沉,有些困倦地想打盹,

    没等到男子出来,

    她就有一下没一下点着脑袋,支颐托着手肘不知不觉在摇椅上睡着了。

    等她瞌睡醒过来,都还没见到男子,出来到院子里,

    “……”

    但门帘子一直在轻微晃动,桑娘心中一惊,怕出意外,正要撑起身去瞧瞧,

    就见到男子高大身影,终于从门帘子后面,缓缓显现出来,

    他掸了掸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放落膝下衣摆,抬手优雅撑着一侧门框板子,慢吞吞踱步跨过门槛出来了。

    他走的很是缓慢,步履行走间不见蹒跚,有股贵胄世家大族,精心教导出来的矜贵公子作派。

    男子踩着黑靴出来,见到树下乘凉侧身支颐小憩的她,也并未出声理会。

    只是平淡无波朝她这个方向,撂一记眼神过来,招呼都没跟她打,

    垂眸淡淡整理整理衣袖,

    然后就抬手继续由着小胖子掺扶,以及拐杖撑着借力,稳住高大身躯,慢慢挪动到房檐下阴凉处,抬步来回走动,做今日的复健。

    一开始桑娘没怎么当回事,方才小憩一会,已经不太困倦了,精神头饱满璀璨,眼神也亮晶晶,

    此刻见男子一袭白袍,如钩骨白的手揭开帘子出来,身形欣长,清冷之貌,觉着还算养眼。

    忍不住挑起细细一弯柳眉,躺在摇椅里眨眨眼,将亮晶晶的视线,投注在男子身上。

    葱白小手抚了一下瓷杯托沿,将酒盏抵到唇瓣边,饮嘬一小口,边吹着白日暖风,边支颐弯唇,好整以暇地看着男子复健。

    男子面色无波无澜,仿佛她不存在一般,将她忽视到彻底,

    他薄唇紧抿,缓步走到房檐之下,双手随意一抛,弃掉拐杖,推开小胖子碍事的肉墩墩身子,蹙眉抬起苍白的手骨,抵着房檐下一根横木,

    尽量平缓稳住身形,慢慢挪动有些僵硬的腿脚。

    女子低头提盏,又小小嘬了一口甜酒,白皙脸庞微微侧着,一直在打量着不远处的高大男子。

    饮了几口酒,她脸庞晕染一抹红晕,眉眼放松,侧眸瞥到男子一开始复健还算是稳当顺利,

    可没多大一会,似乎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桑娘捏紧瓷白杯盏,神色凝重,忍不住挺直细软腰肢,偏头拢了拢黑鸦鸦的头发,用纤纤小手撑着摇椅边缘,放落绣花鞋,缓缓坐直了身子。

    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猜想念头,

    这猜想,让她脊背都忍不住开始发凉,

    她鸦羽轻微颤抖,紧紧攥着手中黄娟扇,抿唇余过视线,掠着不远处的挺拔男子。

    看他额头冒着汗水,撑着横木艰难走动,

    秀气鼻尖略略一皱,不知是不是被日头晒到缘故,桑娘紧张的呼吸急促有些发重。

    又仔仔细细,窥了男子半晌,见男子现下已经体力不支,双腿微微发抖,他闭着眸,用削瘦苍白的手抵在横木上,暗自平缓体力,不再走动。

    桑娘秉住呼吸,余过眼睨过院子里的水钟,水钟滴落发出清脆“嗒嗒”响声。

    这……这一盏茶都没到!

    女子瞳孔一缩,鸦羽微微颤抖一下,及腰乌色黑发轻摆,清凌凌晃了晃脑袋,觉着事情有些大条了。

    还是她原先太过乐观,医诊失误,被美色迷晕眼,后果思虑不够全面,怪她。

    女子抿着唇瓣,纤白素手执着黄娟扇,单手提起裙襦,慌慌忙忙站起来就往外走,

    想着亡羊补牢,应当为时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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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补救。

    “桑桑儿~”

    小胖子搁后头瞅见她起身,赶忙热情洋溢,嘟嘴两手做喇叭状,大喊,“你去哪儿啊!”

    女子心烦意乱,也没回头,直接抬手朝后摆了摆,就直直朝着前走,她步履并不快,两手交叠执着扇子,款款迈步很是轻盈。

    但仔细瞧,就能从她裙裾逶迤,长发翩跹扬起的微微弧度,看出女子眉眼间的失态凝重,以及万分急色。

    穿过长长乡间小道,一路碰到几个村里相熟的伯娘,哪怕心底着急,女子还是礼数周全,笑意盈盈停下脚步,同她们热情攀谈一番。

    等她送走几位相熟伯娘,七拐八弯走到一处木屋人家,放松一口气,放落衣摆上前敲敲门。

    木屋人家里有些吵闹的鸡飞狗跳,隔着一道,桑娘都能听到里头妇人威严训夫的不悦声音。

    “李木魁,你是不是又骗骆哥零嘴钱去买酒喝了,你还要不要你那个大脸,我说过什么李木魁,你再敢偷偷出去喝大酒,就给我卷着铺盖滚出去,别再进家门,这个家容你不下!”

    听到这话,门里高大男人辩解的很是慌张,“娘子!”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就只宠骆哥,怎么就只听骆哥胡乱瞎咧咧告状!那就是个告状精,他那三瓜两枣够我买一口酒不,够我塞一口牙缝不,再者说了,老子能那么诨还骗自己儿子零嘴钱,老子嫌不嫌丢人?”

    “你就偏向他,只听他瞎咧咧,”男人小声嘀咕完,

    惶惶不安低头偷摸摸一瞅,看见威严妇人眉头一竖,就要冲他发火,

    矫健长腿比脑子快,赶忙撂起袍子窝到裤摆,熟练几个箭步到仓房,取出一块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板子,

    哐当一声抛到地上,

    仿佛膝盖不疼,眉毛都没抬一下滑跪很快,双膝弯曲都没给自己缓冲时间,就直接往下一摔,疼得龇牙也要挺直腰杆子,给娘子跪好,

    见妇人抽抽嘴角,没好气瞥他,

    糙汉打蛇随棍上,赶忙咧开大嘴伸出带着茧子的大手,执着威严妇人的小手,凑到嘴前讨好亲了亲,痞笑着哄妇人,“夫人你就别生气了,相公真知错了,”

    说到这,他黑黢黢的糙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丝埋怨,

    “夫人也是的,你跟老子成天生什么气,多不值当啊,相公皮糙肉厚打骂两句不痛不痒的,娘子细皮嫩肉气得跳脚跟我发火,到时候再给你气出个好歹,还不是老子最心疼你啊!”

    “下回可不许再这么……”糙汉还要说什么,就被大门口外一阵细小敲门声打搅,

    壮汉黑黢黢脸庞,当即就有些不高兴,扯着脖子怒气冲冲没好气地朝外吼一句!

    大门外,

    桑娘纤手微微勾起兰指,执着那枚黄娟扇,轻摆荷叶袖纳凉,可能方才敲门声太小,里头吵吵嚷嚷不知在做什么,桑娘抿唇,只能伸手过去加重力道,砰砰又敲响几下。

    门里立马传来一声粗嘎壮汉怒吼声,“谁啊!”娘的,这时候来打搅惹人烦,不知道耽误老子哄女人啊!哄不好要死人的知不知道!

    耽误事!

    门外女子笑吟吟,好声好气,“我找王伯娘,她在家吗?”

    门里壮汉的瞪目怒吼像被卡了脖子似得消音了,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糙壮汉子放落衣摆,藏好罚跪板子,瞅了他娘子一眼,

    见威严妇人点头,糙汉才阔步跨过去开门。

    门一开,糙汉脸庞黑黢黢的红,开口就是又怕又怂,抹不开面子埋怨道

    “桑娘你也是的,非挑这大中午头子来,骆哥搁家顽皮气得我两口子跳脚,正训斥这糟心孩子呢你就来了,这下被你撞见,骆哥多丢脸啊,我家小子挺胸昂头,在村里,那么爱面子一个小男童回头不得跟我哭?”

    桑娘瞥他一眼,轻晃荷叶袖,似笑非笑,“是吗,”

    “嗐,可不是,你又不是不是知道我家小子他就……”糙汉眉毛一挑,有些心虚地咧着大嘴,笑吟吟跟她道,

    还没说完,远处就炮弹一样冲过来一个脏兮兮小童,离两人二十几米开外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爹——!”

    听到这声嘹亮叫喊,糙汉黑黢黢脸庞上勾起的笑意嘴角,随着这一声拆台“爹”,而拉平迅速消失了。

    父爱消失,

    糙汉站在家门口,目光幽深,紧紧盯着远处往家里回奔的儿子,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一股淡淡死寂蔓延至周遭,

    糙汉瞥一眼,笑吟吟看着他的女子,咬着牙抿唇闷不吭声。

    带着茧子的大手,死死扣着门框板子,双眸瞪成牛眼那么大,恨不能把自己儿子塞回他娘肚子里,重炉再造,

    这小子不但是告状精,还是个拆台精,他上辈子做什么孽,这辈子要给他当爹。

    小讨债鬼炮弹般冲过来,张口就理所当然,仰脖对他爹道,

    “爹你行不行!你做饭没有啊,我跟二胖搁村口玩弹弓打鸟,玩一上午满头大汗都累死我了,你怎么还没……”方才还冒冒失失小童,跑到近处见到桑娘,神色登时微妙了一瞬,连忙顿下趾高气昂的脚步,秒变乖巧小孩童,

    孩童小脸一肃,扯扯身上脏兮兮小袍子,步伐沉稳,走到近前,两只小手交叠拱手,起至眉心处,作揖,甜甜咧嘴道,

    “给桑娘子福安。”

    糙汉脸庞抱胸站在一旁,像谁欠他八百两纹银一样难看。

    桑娘伸手……瞥见小童玩的浑身脏兮兮,便荷叶袖轻摆,神色如常改用扇子拍拍小童肩头,笑吟吟夸奖,“骆哥真乖。”

    桑娘来这,自然不是为了看王伯父笑话来的,她眸色一转,忽略很没面子的王伯父,笑吟吟道,

    “伯父,王伯娘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啊……在在,你快进去罢。”

    糙汉男人抵着门框,侧身给她让道,然后牛眼一瞪,转头就掐着他儿子脖颈往屋后走,打算好好跟他交流交流,什么是“父慈子孝”。

    他不信,棍棒底下还出不来孝子。

    桑娘进屋时,恰巧碰到威严妇人揭开帘子往外走,见到她便眉眼一笑,

    “桑娘你怎么有功夫跑我这来了,我原还想着,这两日得空去你那一趟。”

    桑娘神情凝重,捏着手中那枚黄娟扇,一脸紧张问,“王伯娘,前几日麻烦你替我送去官衙的那张婚契,可是送去了?要是还没来得及,就……”

    就不用送了……她还想再挑挑,

    “你说这事!”妇人语气微滞,瞥她一眼说,

    “昨日你伯父就送去官衙报备,这两日正想抽空去给你送凭证呢,你倒好,这就先等不急巴巴来过问了,知道你喜爱宝贝那个男子,可也该有个度。”

    王伯娘威严脸庞,很是不赞同看着她,

    桑娘僵硬扯动了一下嘴角,勉力笑了笑,

    她还不能反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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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婚契,到官衙过了明路,她两这夫妻之名,算是落实做不得毁了。

    其实对于那男子相貌,她心底自是满意,

    可这两日她忙着旁得事情,就没空出时间,瞧一瞧男子恢复状况,

    没想到事情就大条了……

    按理说,名贵药材温养他一年,男子的腿脚不应该这样虚软没力气啊。

    何况他都接连好几日下炕复健,应该有些进展才对,左思右想,杞人忧天的乱糟糟念头,让桑娘心底有些发慌。

    这要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生不出孩子……

    桑娘打了个冷颤儿,

    怕王伯娘跟着担心,她只能嘴角噙着笑,面色不改地与王伯娘扯会家常,

    等到时辰差不多,桑娘才神色复杂拿过婚契,在素手里翻折两下,装进荷叶轻纱袖摆里。

    然后抬步离开,在村子里拐了几个弯,

    桑娘绣花鞋轻盈抬起,跨入家门。

    女子绣花鞋很是精美,看起来布料用的都是软布软底,十分精贵质地,但愣是被满腹心思的女子,提起裙襦,从远处款款迈步到家,

    沉重的如同灌铅。

    她沉重踏入篱笆院子,

    家里大院门子没关,四仰大敞着,殷稷回眸将目光瞥过去,很容易就能窥到,指尖磋磨着柔荑中的小扇,满腹心事走过来的小女子。

    她看起来神情恹恹,有些打蔫儿,

    殷稷眸色微凝,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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