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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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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捺住心中焦灼,先带着卫臻去给皇后娘娘问安。

    太子伤在腹部,伤口不算很深。卫臻无心在这时候打量殿内陈设,只垂着头,想早些去看看燕策。好在皇后娘娘没留人久呆,很快让她们退下了。

    往西偏殿走的时候,听宫人讲,燕策背上好|深一道口子,抬回来时身上的血染红了几大盆水,卫臻眼泪又要往下掉。

    很快行至西殿最里边,殿内熏香盖不住浓重的血腥气。

    燕策被安置在榻上,人还在昏迷,半边脸颊埋|在枕间,露出的一点唇|瓣没有丝毫血色。

    韦夫人坐在床榻边沿,轻轻掀开燕策上身盖着的薄毯,他背上和手臂有好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最骇人的那道自右肩斜贯至腰际,眼下上了药,用纱布紧紧裹着止血,布料边沿已经渗出点红。

    韦夫人看了揪心,比伤在她自个儿身上还难受,眼泪再也止不住,怕落在燕策背上,又忙偏过头去哭。

    很快有宫人端来两碗药,卫臻脸上早已湿|乎乎一片,忙用袖子草草|擦|了下,坐在床头,怕牵动到他,她只敢挨着个床榻的边。

    燕策眼下只能趴伏着,喂药需要用竹管导流,卫臻轻轻托起他的下颌,让他微微仰着头,另一手扶着竹管,韦夫人拿药匙往里面喂药,怕呛到他,喂得很慢。

    平日散漫乖张的一个人,眼下趴在这连药都需要用竹管喂,卫臻看着喉间直发哽,心头被人狠狠|攥|着挤。

    早知道早知道下午就不跟他生气了。

    他从马车上离开前同她讲话,她也没理。

    一想到这些,卫臻眼里的泪就止不住。

    刚喂完药半个多时辰,他又开始发起高热来,一群人又忙着用冰帕子给他擦|身上,一直到天亮,他身上的热才勉强褪|去。

    天亮时人还是没醒,韦夫人和卫臻一道守了整夜,这会子眼下乌青,眼皮也有些肿|胀,卫臻劝她去休息一会儿,韦夫人叹了口气,只摇头。

    上午东殿传来消息,太子醒了,卫臻没过去凑热闹,搬了个绣墩,靠在床头看着燕策,怕他一直朝外侧趴着,醒来脖子会不舒服,还要时不时托着他头换个方向。

    刚靠着打了个盹儿,卫臻又被人唤醒,睁眼看是郝嬷嬷,讲皇后娘娘带着人过来了,卫臻忙匆匆整理了仪容起身跟着韦夫人去迎。不止皇后娘娘,她身后还跟了好几位贵人,卫臻都不认得,只福身行礼,眼下也没人苛责礼节。

    一抬头,倏然发现梁王妃也来了。

    她依旧穿得并不张扬,但是面色红润,气色极好,整个人颇有几分神清气爽。

    眼下卫臻离梁王妃并不远,因此,这回她彻底看清了梁王妃眉尾的痣。

    与父亲在画像里画的一模一样。

    心底“轰”一声。

    梁王妃身后的段青颐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卫臻。

    一群人主要是过来探望太子的伤,来燕策这边不过是走个过场,略说了几句话,皇后娘娘就带着人离开了。

    卫臻心里乱糟糟成了一团,一边惦记着燕策,一遍又不住地想梁王妃的事。韦夫人同她说话,第二遍她才听见。

    韦夫人以为她是累坏了,卫臻从昨晚过来就一直守着燕策没睡过,其余人多少轮换着去找地方打了个盹,

    “回府去歇个半日吧,明早再让人送你过来。”

    卫臻吸了吸鼻子:“我想守在这。”

    郝嬷嬷又上前来劝,让她回去养好精神,顺道给燕策收整些衣物过来,卫臻这才应下。昨夜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

    其其格这几日住在城外,就给了乔娘一两日的假。

    乔娘原想多做些活计的,苏兆玉却想着自打来了京里,乔娘都没出来逛过,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出门。

    苏兆玉也不怎么认识京里的路,就与乔娘沿着她最近送绣样走的那条路逛,一路上有各色摊贩和铺子。

    绣庄的李娘子人不刻薄,苏兆玉也想带乔娘进去看看。

    刚要掀开帘子,身后路上停下辆马车,马匹嘶鸣了一声,俩人下意识回头。

    苏兆玉认出下马车的是卫臻的侍女,多瞧了一眼,很快就与乔娘提步进了绣庄。

    马车行至昨日那家茶食店,卫臻想起燕策不爱吃苦的。

    他昏迷时吃药还好——不好,昏迷不好。

    总之等他醒来,肯定会嫌药苦,太医给他开的那些药剂量都很|猛,闻着就呛人。

    于是卫臻想下去买些蜜麻酥糖给他。昨个买回去的酥糖,燕敏很爱吃,兄妹俩口味相似,他应当也会喜欢。

    从昨夜开始哭了太多次,临下车,卫臻低头一看自己衣裳,上头好多泪痕,只得让兰怀去买。

    等兰怀买糖的功夫,卫臻靠在车厢内|壁上忍不住再次想梁王妃。巧合太多了,她和阿娘长得像,还多了那么一颗痣。

    这几日顾不上去找父亲,等燕策好了,该回府去和父亲挑明了问问。

    想起今日段青颐跟着梁王妃的样子,卫臻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低头捏了捏腰上扁扁的小荷包,

    若阿娘还在该多好。

    回国公府后,燕敏和燕姝就过来了,卫臻一边收整箱笼,一边同二人讲燕策的情形,顺带着提了一嘴太子已经醒了。

    燕敏是很想去看看燕策的,她急了大半日,但又怕进宫会添乱,就没开口说,只跟在卫臻后面帮她搭把手。

    想到什么,卫臻又主动道:“敏敏和大姐陪我一道进宫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燕姝感激地望了她一眼,与燕敏一齐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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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大抵是知道卫臻很快又要出门,吠星把吃饭用的小盆拖来搁在箱笼旁边,还有它这两日最爱玩的小软枕,

    又“哒哒哒”跑去衣橱底下把昨晚藏起来的小球和肉干叼过来,

    而后不停扒拉着箱子,想要跳进去。

    它前爪站起来也没有箱笼高,急得直哼唧。

    卫臻心生不忍,蹲在地上不停摸它软茸茸的脑袋,

    “你想跳进去让我把你带走啊,宫里没法带你去呀,在家里乖乖的,过两日就回来看你。”

    收整完箱笼,卫臻也没歇息,给吠星喂了好几块肉干,嘱咐侍女好生照顾它,而后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

    她正在好年纪,尚且还能熬得住,眼下惦记着燕策,呆在府里也睡不着。

    原以为燕策今日怎么着也会醒,可是一直到天擦黑了,他的眼睛也还紧闭着。

    太医来了好几拨,连陛下身边的内侍也来探望过,送来好些御赐的药材。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噬。

    屋内灯烛一盏盏亮起,卫臻的心却随着跳跃的火苗一点点沉下去。

    好怕他夜里又烧起来。

    卫臻发过高热,那时候阿娘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她早已学会哄着自己按时吃药,留*意生病时的细微变化。她知道病弱的人夜间容易反反复复发高热,最为难熬。

    果不其然,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到了半夜,燕策身上烫得吓人,脸都烧红了。

    一堆人围着他一边灌退热的药,一边用冰帕子降温,折腾了两个多时辰。

    随意用了点早膳,守了一宿的众人都去外间小榻上歇下了,卫臻依旧坐在床榻边沿的绣凳上,托着他的脸轻轻转到里侧。

    看见他后脑,又想起前几日,燕策枕在她膝间,她探|手|摸|他头发的情形。

    眼眶又红了。

    感觉像梦一样,卫臻怎么都想不通,明明他只是像往日里一样出门,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多希望梦醒后,他就又和平时一样,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

    哪怕说浑话也行,她再也不生他气了。

    燕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一直托着自己的脑袋挪来挪去,又断断续续有抽泣声传来。

    过了许久才费力睁开眼,听见她在自己后边哭,他忍着痛把脸转过来。

    卫臻正远远看着窗外抹眼泪,脸颊被泪水打|湿,挂着层很明显的光,手上的绢帕也被她无意识捻成卷。

    整个人灰扑扑的,没了往日的光彩。

    看得燕策心里一软。

    “小寡|妇哭坟啊。”他出声逗她。

    卫臻猛地转过头来,胸|前剧烈起|伏着,连眼都不眨一下。

    就这么看了他好几瞬,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半点都不知道避谶!”

    说完,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烦死了,这人一开口就是惹她哭的话。

    燕策下意识想起身去抱她,被背后的钝痛拉扯着,倒抽一口凉气跌回榻上。

    “你又折腾什么啊。”

    卫臻忙上前摁住他没受伤的地方,不让他再动弹。

    她的眼泪吧嗒几下掉在他脸上,

    一片温热。

    燕策用很轻的声音哄她:“现在没法给你擦眼泪,怎么哭这么凶啊。”

    “我不想”卫臻吸了吸鼻子,瓮声继续道:“不想当寡|妇。”

    由于一直在哽咽,她尾音极为短促,细密的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燕策觉得她这幅哭得乱糟糟的样子也可爱,声音放得很轻,生怕重|一点就惹来她更多眼泪,

    “不会的,别怕。”

    卫臻展开手里皱巴巴的帕子,给他擦去自己哭在他脸上的泪。

    她也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照顾伤患,擦到一半才想起现下该先去把太医请过来。

    她手上有熟悉的甜香和很浓的汤药味,燕策刚要用鼻梁去|蹭|蹭|她掌心,下一瞬卫臻就把手收回了,帕子仍搭在他脸上。

    看不见了,白蒙蒙一片,只能听见她急匆匆跑出去。

    燕策:“”

    绢帕很轻,吹口气就能吹开,但是他没吹,就这么顶着她的帕子,直到卫臻喊了一|大群人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卫臻红着脸一手把帕子扯下来。

    太医给燕策把过脉,又仔细查验他背上的伤势,在周围轻按几处,见燕策虽面色苍白却神志清明,不由微微颔首。

    “少将军脉象虽弱却渐趋平稳,已无性命之虞,”太医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到底是年轻体健,气血|充|盈,这伤虽险,却未伤及根本。好生将养,自当痊愈。”

    一群人听完都松了口气,连连应声,郝嬷嬷给太医递了厚厚的酬金,客客气气把人送出门。

    韦夫人坐在榻边,问了他一会子话,燕策一一回答了。他刚醒没多久,精神头还不是很足,很快众人便散去,屋内只余卫臻与燕策二人。

    “要不要喝水?”

    燕策应了声,他半边脸颊陷|进枕头里,细密的眼睫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就这么看着她在屋内走来走去。

    卫臻倒了一小杯茶,自己尝了一口,凉热正好,又下意识把剩下的喝完。

    喝完才想起来是要给燕策喝的,挺翘的鼻尖皱了皱,看他一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渴了。”

    说完又重新倒了一杯,托着他下颌,让他仰起头,把茶慢慢喂给他喝。

    喝完水,燕策轻轻抬起一只胳膊,“手给我|摸|一摸。”

    “什么嘛。”

    这不是在家里,卫臻被他直白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把手搁进他掌心。

    燕策把她手整个裹|住,轻轻揉|捏着她绵|软的掌心。他手背上青|筋|浮动,还有很多擦伤,与她细|腻|光洁的手对比强|烈。

    卫臻被他捏着捏着,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他脸,实打实扇了三下。

    她的手掌刮起小阵的风,带着熟悉的香气,燕策喉结轻|滚,阖上眼缓了缓,“怎么了。”

    “你一醒来说的那句话,不吉利,打三下就能消掉。”

    方才燕策一说完,她就该打的,给急忘了。眼下不敢碰别的地方,怕挨着他的伤口,他的脸颊就在她右手边,最为顺手。

    “只需要三下吗。”他问。

    卫臻拖长嗓音应了声。

    她不懂燕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也没察觉到他语调里那层莫名其妙的——

    遗憾。

    “上来陪我休息会儿好不好。”

    “不要,万一碰到你伤口。”

    他抬眼,黑漆的眸直直望向她,“那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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