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飞船的声纹权限已经转给你了。”
芙蕾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打了个寒颤,迅速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去。
*
痛。
剧痛像一把无形的刀,直接插入灵魂,并非□□训练或战场上那熟悉的搏命之痛,而是彻底撕裂自我的灵魂抽离。有什么锐利的东西正在他的后颈深处搅动,脑海中仿佛有巨锤重重敲击,震得他生疼。
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凯泽拼命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世界被一层朦胧的绿色笼罩着,像是一块庞大的绿幕。
凯泽挣扎着从手术床上重重摔了下来,剧痛唤醒了他。他半跪在地,僵硬摸上了被粗暴缝合的伤口,捏起了军装领子被剪下的碎片。麻醉仍在起效。于是,他颤抖着拨出了副官的通讯,沙哑地命令:“封锁星域,搜索伊桑,来接我。”
回到亚特兰大号时,凯泽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后颈的剧痛只是表象,真正让他步履蹒跚的,是舰桥通道里那些曾经崇拜他的士兵们投来的——疑惑、躲闪、怜悯,甚至是一丝轻蔑的眼神。
他目不斜视地走回指挥官休息室,反锁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他坐进办公桌后,打开个人终端。屏幕上只有两条条来自他母亲的消息,一条新闻,一条评价——废物。
凯泽颤抖着地点开了新闻。
万瑟伦家族发布严正声明,指出莱安万瑟伦殿下正在塔德莫星修养,并未和任何人有婚约,更未离世,请凯泽维瑟里安殿下切勿造谣。新闻里还附上了技术分析,证明无忧宫之前发布的所有与“爱人”的合照,均系伪造。
凯泽关掉了新闻。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几个小时前天使告别时的那个轻吻。
“我们扯平了。”
“我爱你。再见。”
为什么?
他想不通。如果伊桑只是为了报复,有无数种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为什么要他的腺体?一个被割下的腺体有什么用?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幻觉?克隆人?一个他失散多年的兄弟?每一个猜测都比上一个更荒谬,将他拖入更深的认知泥潭。
然后,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开始反复切割他的理智:伊桑为什么要说“我爱你”,然后又说“再见”?
这个问题,将所有无法解释的困惑,与那颗正在被凌迟的心,紧紧地缝合在了一起。他的大脑在尖叫。因为他无法理解,无法计算,无法将这一切纳入他可以掌控的逻辑范畴。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智识、权谋、控制力,在这场诡异的报复面前,都成了一堆失灵的零件。
心碎让他痛苦,而困惑让他无法从痛苦中找到任何出口。他像一个被困在镜子迷宫里的人,四面八方都是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每一次撞击,都只会带来更深的伤口和更彻底的迷失。
凯泽捂住脸,喉咙里先是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呜咽,那呜咽扭曲、变形,最终挣脱束缚,变成了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废物。
确实是。
第43章 不会是你一生一次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所以,这是为什么?”
凯泽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他坐在那张柔软的深紫色皮椅上,感觉却像是坐在烧红的铁钉之上。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福克斯博士,仿佛她是一个必须被解开的谜题,而不是一个提供帮助的人。
“伊桑为什么要说‘我爱你’,然后又说‘再见’?”凯泽的眉头皱着,货真价实情真意切地不解。
福克斯博士的心理诊所,是皇城区一个著名的“安全屋”。它装修精美,空气中永远漂浮着一股能安抚Omeg的、昂贵的香薰气味。凯泽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生理性的厌恶。他鄙夷心理医生,他相信只有意志薄弱的失败者才需要将自己的灵魂剖开给外人看。而且,他确信自己对心理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会立刻被转达给自己的母亲——福克斯博士和奥莉亚博蒙特大公是大学同学和多年的朋友。
事实上,他之前考虑过在福克斯博士的诊所安装窃听器,通过那些贵族Omeg的心声来得知最近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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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的动向。如果不是数据太麻烦,需要在太多关于原生家庭、爱情故事、夫妻关系、亲子关系当中分辨出那么一点点有用的信息,他真的会这么做。
然而此刻,他僵硬地坐在柔软的皮椅中,尽管眼神里仍有高傲的不屑,但身体却无法抑制地朝福克斯博士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像一棵濒死的树,本能地寻求着一丝水分。他无计可施了。他见到了伊桑,但并非是以他所设想的方式。没有重逢的惊喜,没有顺从的眼泪,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梦中有人和他长着一张相同的脸,梦醒之后,他在简陋的手术室醒来,失去了半个腺体。他的爱人逃走了、他的腺体受伤了、他的名誉永久且不可挽回地扫地了。
“如果他爱我,”凯泽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就应该陪着我。他就应该永远和我在一起。”
福克斯博士柔声道:“凯泽,从你的世界观来看,你的结论是完全成立的。”
凯泽把眼神移了回来,移到了福克斯博士那张平静到令人恼火的脸上。
“在你的世界里,爱就意味着拥有,离开就意味着背叛。你过去的人生,你所受的教育,都在告诉你这个等式的存在。但是,伊桑……他似乎并不和你生活在同一种世界当中。”
“什么意思?”凯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说,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不留下?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正是因为他爱你——那种爱,可能比你所认为的还要深刻和真实——所以他才无法留下。”
“所以他是爱我的。”凯泽抓住了这句话。
“是的,凯泽,伊桑爱你。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福克斯博士的声音像一剂缓慢生效的镇静剂。凯泽的心又开始浮了起来,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将之前所有的疑虑冲刷殆尽。看吧,他想,他终究还是爱我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他的爱让他感到痛苦,所以他不得不离开你。”福克斯博士缓慢说道。
凯泽的那一丝满足感迅速被新的困惑和隐隐的怒火所击碎。
“不可能。”凯泽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当中带着被冒犯的冰冷:“我为他带来名誉、地位、财富、家庭、孩子,他没有痛苦的理由。”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历数着自己的恩赐,每一件都足以让全宇宙的Omeg趋之若鹜。
福克斯博士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的怒火在房间里燃烧,然后,她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抛出了那颗足以炸毁他整个世界的炸弹:
“可是,凯泽……伊桑想要这些吗?”
凯泽立刻就想反唇相讥,谁不想要这些?谁不想要名誉、地位、财富、家庭和孩子?但在即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凯泽迟疑了。
伊桑……他似乎……真的不想要。除了设下陷阱让他转账,伊桑没有找他要过一分钱。除了被他逼迫,伊桑没有主动和他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而且……伊桑不想要那个孩子。凯泽的心剧烈地抽痛了起来。他能给伊桑的,伊桑都不想要,什么都不要!
“如果他想要这些,你遇见的就不会是伊桑,而是莱安万瑟伦殿下了,不是吗?凯泽。”
是的。凯泽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他想要,他根本不需要我来*给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他是万瑟伦的继承人,他有无尽的财富和声望。在凯泽还是个卑微的私生子之时,莱安万瑟伦殿下的行踪就已经牵动了全宇宙人的心弦。
那他为什么爱我?
凯泽的思维开始疯狂地、失控地运转,试图为自己寻找一个合理的立足点。
因为我英俊、强壮、意志强大、年轻有为,我是最完美的Alph,是所有Omeg都渴望的终极伴侣。
另一个声音立刻、无情地反驳了他:可伊桑,他根本就不想成为一个Omeg。伊桑只想当个Bet,是我,是我把他变成了Omeg,然后标记了他!
然后,一个更可怕的、更卑微的、他一直试图压抑的念头,像一条毒蛇,从他自尊心的废墟之下钻了出来。
因为我卑鄙无耻。因为我闯进了他的生活,我强行让他分化,我暴力标记了他,我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我在他不了解任何一个Alph的时候,让他别无选择地选择了我。
……但总归是我。
然后,那条毒蛇,张开嘴巴,露出獠牙,吐出了最致命的毒液。
所以,根本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做了什么”。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他做了同样的事……伊桑都会爱上他的。
如果登上游隼号的是他平庸的、无能的哥哥马库斯,伊桑也会爱上他的。伊桑也会把他当做自己的北极星,伊桑也会和他有一个孩子,伊桑也会为他付出自己的全部!
“荒谬!”
凯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让那张昂贵的皮椅发出一声呻吟。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紧绷,像一头被刺伤的野兽。他不再看福克斯博士,而是死死地盯着墙壁,仿佛墙上浮现出了马库斯那张平庸而碍眼的脸,正在对他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其实马库斯维瑟里安并不丑陋,在普通人中甚至算得上英俊。凯泽立刻被这个念头吓坏了。
“我想提醒你,”他强迫自己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伊桑霍尔特,就是莱安万瑟伦。他们是同一个人,自始至终就是同一人。”
凯泽手指颤抖着整理了自己那没有丝毫褶皱的军装外套。而后他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再看福克斯博士一眼,径直走向门口。他后颈那个被粗暴缝合的伤口,正传来一阵阵背叛似的、灼热的刺痛,提醒着他那场极致的羞辱。仅剩的半个腺体,正发出岌岌可危的哀鸣。
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谢谢”。他用沉默和无视,重新建立起自己的防御。
门被轻轻地带上。
福克斯博士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诊所里,她知道,今天的治疗,比她过去十年加起来的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也都要成功。从凯泽的外祖父马格努斯博蒙特开始,这个家族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所有人在地狱里徘徊,以吸食别人的情感和爱为生。她用尽全力,成为了奥莉亚博蒙特唯一且最好的朋友,但也没有把奥莉亚博蒙特从地狱里拉回来。她从凯泽十六岁起开始关注他的心理状态,现在是凯泽唯一浮出水面,露出脆弱面庞的时候。
但这次咨询她没有治愈凯泽,甚至让他变得更糟、更痛苦了。准确来说,凯泽的治疗,才刚刚开始。
凯泽还会回来的。只要伊桑没回来。
福克斯博士按了铃,让行政助理收走了一口未动的冷茶。
*
伊桑驾驶着YX-372号飞船,在宇宙中飘荡了快一个月,才回到了诺亚号。
刚刚移植了凯泽半个腺体的埃文和还在怀孕的伊桑没有办法跃迁,只能在甩脱追兵之后,走最曲折的航路,以意想不到的方向,辗转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行进。
埃文没有问过他们去哪里,也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要接受这项手术,也没有问伊桑为什么改变计划,不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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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胎了。他只是接受了伊桑的所有安排,听从伊桑指挥,跟随着伊桑行动。
伤口一天天愈合,伊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贴着他。埃文知道是为什么,那不属于他的、被强行安在身上的腺体,正分泌着伊桑和他腹中胎儿所渴求的信息素。埃文很高兴自己可以提供这些。
当YX-372号靠近那颗金属星球时,伊桑的行动已略显不便。他的虹膜对准扫描器,生物识别协议被唤醒。
片刻的寂静后,一声温柔而沉稳的声音响彻了通讯频道。
“身份确认:莱安万瑟伦。欢迎回家。”
巨大的、足以吞下一支小型舰队的船坞,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沉睡了十年的光带逐次亮起,照亮了一座空旷、洁净、宛如殿堂的停泊仓库。伊桑驾驶着那艘伤痕累累的小船停了进去,在宏伟的殿堂中央,它渺小得像一件玩具。
舱门滑开,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花香的、温暖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循环空气的单调气味。空灵的弦乐不知从何处响起,温柔地包裹住他们。伊桑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放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这里的一切,都和他十年前逃离时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我的主人。”一个低沉而温和的男声在空气中回响。而后,一团蓝色的光影出现在了伊桑的身边。
“谢谢你,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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