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踉跄了两下,看得床上不好动弹的嵇燃心惊胆战,只恨自己身上绷带缠得死紧,无法立即伸手过去扶着她。
出门没多会,冯芷凌端着面汤回来了。
将床几拿来摆在榻侧,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推到嵇燃眼前,冯芷凌笑着道,“有些烫,吃的时候小心点。”
心里偷偷想,倒略庆幸谨炎哥哥是伤的左臂,要是右臂受伤,吃面恐怕还需她帮忙执筷。
虽说若真如此,她倒也并不介意,只是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局促。
哪怕是梦中与宁煦曾成婚半生,她也没给那男子一口口喂过吃的,更不要说面前是婚姻有名无实的嵇燃。
嵇燃接过筷子,继续催冯芷凌:“我自己吃完放着就行,你先回去休息。”
“方睡着好久,我不困。”冯芷凌拒绝。
夜里军医来过一趟,给嵇燃复又查看了伤势与解毒情况。军医说箭上的毒不重,一两日便能排干净,只是这几日伤者会略无力些。
又叮嘱冯芷凌,前两日要安排人时时照看,以免嵇燃伤势变化或身体发热,没人察觉。
冯芷凌一件件悉心记下,又仔细问了什么时候宜进食,什么食材不宜吃之类,诸事关照一遍,再亲自送军医出门。
见嵇燃受伤后脸色如此难看,连额头也冰凉,她担心得不行。好在军医来看时,说是失血后正常情况,请她不必忧心。至于昏迷不醒,是因箭上有毒药,也已解清,待人休息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冯芷凌这才稍宽了怀。
实在放心不下嵇燃伤情,她今日便干脆
自己守着了。想着紫苑年纪小又是女儿家,彻夜守在主君房里也不大合适,阿金阿木等人,冯芷凌又担心男子粗心或手重,照顾得不好。
想来想去,哪个人守夜她都不大满意,不如自己来。
谨炎哥哥于她和母亲有救命之恩,又是这么正派宽容的一个人,她也没什么好诸多顾虑。
见冯芷凌语气坚决地拒绝回房休息,嵇燃无奈。同一件事他催了三次,再说可就怕眼前人听得不耐烦了。
说也奇怪,冯芷凌一向是极温柔沉静的,从来也没见过她凶巴巴模样。
他怎么这样怕惹她不开心?
守着嵇燃吃完,冯芷凌把空碗端去外间先放着,转身回来就见床几已经被嵇燃从床上拿了下去,搁在榻边地上。
“放这不用动,明日用的时候方便。”见冯芷凌皱眉看过来,嵇燃解释了一句。
冯芷凌没再吭声。
那小床几是整块实心木雕的,乃冯芷凌嫁妆中的一件小家具。虽看着小巧精致,要她来搬还是有些沉重的。
他恐怕是看她刚才吃力,这才抢着把能分担的活干了。
谨炎哥哥真是个……太细致的人。
冯芷凌走近前去,检查嵇燃左臂的伤。
还好,晚间换的绷带依旧雪白干净,没有渗出红色,想必伤口没崩裂。
检查完了,少女板着脸开口:“吃饱的话,坐着歇一会再躺罢,我过会端些新茶来。”
嵇燃依言靠坐回去,望一眼冯芷凌神色,没再敢接话。
不知为什么,他好像一眼就断定他的夫人生气了。
好像是因为……他动用了那只受伤的手挪动床几?
明明自己也不算做错什么,但嵇燃此刻仍有一丝淡淡的心虚。
*
前儿紫苑才说,府里太冷清了。
自嵇燃受伤回来休养,这小小一方嵇府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倒不是家里多一个人在就热闹,而是知道嵇燃受伤休养后,他如今在西北军中的一些同僚,近日便陆续上门来看望。
若是嵇燃亲信的下属们还低调些,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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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合伙凑几样礼,派两三个人代大家伙儿递个心意就是。在军中资历较老、或与嵇燃素日关系近些的,便大大方方拎着补药礼品上门来坐。
冯芷凌这几日连典当行也顾不上去,光是在家接待客人都够劳神。
嵇燃见她忙里忙外脚不沾地,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自己还是伤员不便起身,上门的同僚又多数只是借探伤之由来送礼。因此基本都是冯芷凌一人在大堂待客,嵇燃在内院躺着丝毫帮不上什么。
冯芷凌倒没觉得辛苦。这些迎来送往的主家应酬,她其实老练得很。来客也都挺识趣,知道只有嫂夫人一位主人在此招呼,都是略坐一坐,意思意思就告辞了。
甚至有将领不好意思单独面对上司的夫人,进门将东西放下就借故离去。
冯芷凌有些哭笑不得地将来人名号告诉嵇燃。
嵇燃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年我重回西北军后,与这人还曾生了几回摩擦。”嵇燃一听冯芷凌讲,便猜出来者是谁,“倒没想到他竟特地为我进城一趟。”
“说是不便打扰,又有任务在身,急匆匆就走了。”冯芷凌笑道,“不然哪怕说进内院来探望一下谨炎哥哥,闲聊一会也未尝不可。老在家里躺着不能动,是否也挺无趣的?”
“还好。”嵇燃矜持回道。
心里却丝毫没觉得养伤无趣。
这两日冯芷凌再忙,一旦有空都立即来正房陪他。方才来的客人是谁,带了什么礼物,闲谈了些什么话,都笑着分享给他知道。
要不是近日谟城关不大太平,他亦心急于尽快回营继续追查,恐怕压根并不希望自己的伤势好转。
日日在这躺好,等着夫人来关心,岂不美哉?
冯芷凌将客人送来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品相上佳的老参,忍不住笑:“当真是有过嫌隙的军中同僚?这礼送得可不轻。”
这人参乃北方高山才出的佳品,西北荒漠里的小野参完全不能与之相比。如不是城中药坊恰好有这样品质的人参,那便是昔日特意从外地带来的好货。
嵇燃也看见了盒子里的东西,摇头叹道:“此人性格有些倔强,但并没坏心肠,此前虽与我生了不快,后来也解决说和了,他并不是那等记仇的小人。”
如今又送这样贵重的补品,想来也是一种友善示好。
倒也不枉刚来谟城赴任时,嵇燃日日与这人练枪斗拳,硬生生靠武功与耐心,制得麾下这员参将心服口服。
冯芷凌全然不知这几支人参是嵇燃刚来赴任时,对嵇燃格外不服的刺头儿参将送的。见那人言语谦虚礼貌,还以为他只是嵇燃寻常属下,来给受伤的上司送礼而已呢。
“等伤势好全,这几支参倒刚好可以拿来炖鸡汤。”冯芷凌将东西重新收好,“这两日上门的大人们都送来许多补品,府里好一阵子不用采买了。”
嵇燃:“倒也不必等我伤好,你自己先炖了吃去。”
冯芷凌抿嘴,不大乐意的样子:“芷凌向来不爱这些带药味儿的补汤。”
吃不惯西北的粗面干粮,不喜欢带药材味儿的炖品。
嵇燃默默记下。
第29章 内敌:危机显其心难度,却可诛也……
许是为尽量不打扰家眷,有意探望嵇燃的同僚或下属,都在那两日特地集中来访。等过这三四日,嵇府又逐渐清静下来。
休养一阵时日后,嵇燃胸臂外伤已愈合许多,上身轻微些动作也不至于崩裂创口。
这日下午,紫苑禀说有位姓邓的大人造访,嵇燃闻言便立即起身要去前院迎接。
冯芷凌道:“伤口才好些,不若芷凌一人去罢。”
“寻常同僚也就罢了,这位上司曾予教习之恩,如我半师,谨炎必是恭敬一些的。”嵇燃解释道。
行至堂前,邓翼已在厅间坐着饮茶,见嵇燃大步行走自如,气色也看着不错,爽朗笑道:“在家休整几日,这面貌果然不同!”
嵇燃微俯身抱拳:“谨炎近日不能及时归营,有劳您多些操劳。”
“别老记挂那琐事。”邓翼挥挥手阻止他再啰嗦下去,对冯芷凌道,“你家这郎君什么都好,就是素日里行事太小气。这话说得,好似老夫与他才认识一两天,竟要这样客套。”
冯芷凌浅笑:“大人百忙之中来探,夫君也是感念在心,却难言表,在您面前讲话不自觉比别处拘谨些。”
邓翼听了大笑,心里却对这才见面的嵇小夫人多了一丝赞赏。
既敬谢他来看嵇燃的一番心意,又没应他半句说嵇燃的不好,还要提一嘴嵇燃待他这个上司是格外的在意尊重才这样讲礼。
哪怕是面对长辈的玩笑话,也认真回得不卑不亢。
夫人如此形貌气度,又是个护短性子,想必嵇燃婚后这日子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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