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误会自己甩脸色。横竖没心思安睡,嵇燃干脆来了。
以为她早就歇下,只想偷偷看她一眼,没想到房内烛火通明。
在外头偷看了得一炷香的时间,嵇燃这才敲窗现身。
冯芷凌确觉白日里嵇燃的反应,不大对劲。但寻常若听旁人述说梦境,梦见自己死去,心情不好也是正常。
嵇燃却为这事,深夜前来解释,倒叫她有些好笑。
“谨炎哥哥这样说,自己生气是假,怕我生气是真罢?”她低声道,“与谨炎哥哥相识相处这么久,芷凌何曾是这样小气的人。”
嵇燃不自在道:“不
是说你小气。”
莫名在意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一厢情愿,满腔欢喜,全是她不接招的自作多情。
白日里听她将梦境道来,嵇燃已渐觉不对劲。
若只是梦见自己在宫中殒命,为何要从赐婚那日,她手举圣旨强行礼成这件事讲起?
听完才知,她的梦中还有那许多波折。
对于自己将来结局不大好这事,嵇燃倒没什么所谓。
他孤身久矣。小时候独自游猎,长大后千里从军。不是备战沙场,便在征战路上,何尝有过几多消停?
若非军功累积,又恰逢三皇子有意招揽,嵇燃或许这辈子也不会来上京。
能否娶妻成家,他也不甚在意。但婚后有人朝夕与共,仍是唤起他心底那点对温暖的贪求。
白日里令他心乱如麻的事实,是冯芷凌原来并不会嫁给他。
她实在坦诚,对他亦毫无私情。因此也不惧于告诉他:梦中的冯芷凌,并没坚持嫁作嵇夫人,反是嫁给了今日追随她的那男子。
这才是叫他全然无法忍受的梦境部分。
可惜,已知冯芷凌无意,他再难将心里话说出口。
就连他自己,当日亦曾劝她与他和离,离开嵇府。
…
夜重霜寒,冷风从窗外刮进来,凉得冯芷凌微微发抖。
她转身想找件披风笼上,翻了半天,这东西却还在箱笼底下未拿出来。冯芷凌只觉肩上一沉,是嵇燃已默不作声解下外袍,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回身把窗关好。
“夜间为方便行动,便没穿大氅。”他又转回来,伸手将外袍替她笼紧了些,“先拿这个顶一会。”
他眉眼显得比平时低颓,眼神依旧极专注地落在他伸手的方向。脱去宽松些的外袍,里头便只剩贴身的中衣,将上身劲瘦结实的轮廓,毫无保留呈现出来。
冯芷凌脸有些热,移开眼神:“恰巧谨炎哥哥来了,芷凌今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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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道歉。”
“你何错之有?”嵇燃笑了笑,“别瞎说。”
“白日里是我太心急了,也顾不上自己讲话是否周全。”冯芷凌歉然,“后来才想着,那些话在旁人耳中,恐怕同胡言乱语无异,更不要指望别人听了便相信。”
“我信。”嵇燃快速答道,“这种事,你有什么骗我的必要?”
“芷凌想道歉的不是这个。”女子摇头,“我是后悔,为了叫谨炎哥哥快些信我,将那些事儿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倒出来,却没考虑你的心情。”
“毕竟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冯芷凌将身上佩的平安玉取下,“今日却当面说自己曾嫁他人,事后想想,换谁听了也不会高兴,更何况此人今日还被撞见正痴缠于我,因此才想道歉。”
她将玉佩举起,“这个,既是母亲送给谨炎哥哥的,那还是由谨炎哥哥自己带着罢。这块玉得过高僧开光祝福,一定会灵验的。”
嵇燃却反手推了回来。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他不肯再要,“物归原主才是最好。”
冯芷凌闻言,颇不赞同。
“我常年动武,若佩在身上,只怕一不小心撞碎了。”嵇燃搬出新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叫冯芷凌只好将玉收了回来。
“我确实听了那些话后,忍不住介怀。”嵇燃忽然道。
“但如你所言,我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夫君。”武将刚还低颓的眼神变得深邃,像要将眼前人吞进肚里,“我只是气,我连介怀都不够资格言明。”
第54章 山寺:还旧景夫人识得这狸奴不成?……
这话暧昧得叫人猝不及防。
从对面投来的视线,似乎也更加热烫。冯芷凌仓促别开了脸。
才分别不到一月,面前人给她的感觉怎么就变了许多。
“说笑罢了。”见她无措,嵇燃垂眼,又变回那个在冯芷凌面前,温和得似乎毫无侵略性的“谨炎哥哥”。
“夜已深了,你该早些歇息。”嵇燃欲伸手又止,任自己的外袍松散地披在女子身上,“我近日有事在身,或许不能来找你。若有状况,可吩咐兵卫给我发信。”
他还要暗中为太子打探筹谋,这几日恐怕无法随时来找冯芷凌。
冯芷凌强自镇定点头:“无妨……谨炎哥哥忙自己的事为先。”
待那人离去,带来的热度散尽。冯芷凌才松一口气,软坐在椅子上。
身上的袍子不留神滑落,她这才发觉,嵇燃走前竟没穿回自己的外裳。
待她开窗去探,外头早就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冯芷凌抚了抚心口。
谨炎哥哥的意思,应当是他确实介怀白天听到的那些罢?
可她话已经说出了口,再想收回也不可能……若早知那无关紧要的旁人会引来他在意,她定不会说得那么仔细。
将嵇燃的外袍收好,又想起白日里莫名对自己似有记忆的宁煦,冯芷凌头痛不已。
她原以为,既然没了与自己的姻缘,那宁煦也该在高中探花后,另结了一门亲事才对。
可她今日翻阅许蕤庭提供的情报,里头记载了状元榜眼与京中世家结亲的消息,却没有关于宁府的丝毫动静。
冯芷凌敛目思索。
她倒不怕宁煦与她一样有梦中的记忆,横竖再计较也不过两人的恩怨过往。只要没人阻止她救嵇燃一生安平,她便无所畏惧。
*
皇宫深处,三皇子王宅内。
李成哲正于熟睡中坠入梦魇。
他紧蹙双眉,手脚颤动,惊出一身冷汗。身边美姬君儿被他惊醒,起身见他满脸惊吓,忍不住轻唤“殿下”。
李成哲被唤醒,怒目圆睁,伸手掐住君儿脖颈。手劲之大,拧得君儿玉面涨红,喉中嘶哑,吐不出一个字来。
柔荑无力,只能虚弱地握在李成哲小臂上,却没使上半分力去掐打他。
李成哲自噩梦中晃神,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将君儿掐死,连忙松手。
君儿俯在床边,咳了半晌才勉强恢复。美人仰脸回望李成哲,眼中却没一丝惧怕,反是满脸关切道:“殿下可是魇住了,是否喊太医来为您开些药安神。”
“本王无事。”
李成哲摆手。
他梦见自己起兵入宫清洗,反被太子李天昊料中,以致全军覆没。因此睡得格外不安稳。
见君儿面上红晕未褪,细白的脖子上掐痕已红肿起来,李成哲倒难得心生了些怜惜。
“怎就这样老实,不怕本王惊醒后拔剑杀了你么?”
李成哲摸了摸她的伤痕,君儿忍住疼痛,刻意逢迎,将柔美脖颈展露。
“见殿下满头冷汗,君儿哪还顾得上其他?”美姬柔顺道,“一心想着赶快唤醒殿下,不要再受那噩梦折磨。”
李成哲大笑。
“真是可心。”他想起方才君儿险些被自己掐死,却连指甲都没肯挠他一下。不由对这孤苦出身的美姬更是怜爱有加。
若非真心恋慕自己,怎会在生死存亡之际还谨记着不伤自己分毫?
李成哲难得起了怜意,有意给君儿赏赐,君儿却婉转温顺,谢绝了李成哲许诺的珍宝。
“君儿是殿下身边的人,吃穿用度都靠着殿下。您赏我那些,君儿也当做是您的恩德,必不会随意挥霍。”君儿讨巧道,“倒不如殿下自己留着,做别的用处才好。”
美人嘴甜心甜,哄得李成哲浑
身舒畅。
待第二日,有人将一张契纸送进了君儿房里。
“殿下赏的。”来人道,“请君儿姑娘自己看罢。”
君儿将那还沾着些许脏污血迹的契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滴下泪来。
这是她当年,被逼卖身为奴的契纸。
她终于能得到解脱。
青天白日,房内还亮堂着,君儿却点起一盏烛火。
而后,将这困她数载的噩梦,放在火上燃烧殆尽。
*
嵇燃的外袍,已是留在冯芷凌房中好几日。
冯芷凌初听他说有事在身,近日不能再来时,还稍感轻松。可时间长了,她又觉不大放心。
如今也不像在谟城时,嵇燃是否回府、是否受伤,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晓。甚至,若不是嵇燃那日主动现了身,她恐怕现在还在上京四处转,不知该去何处找他。
近日能做的事,她都尽力做了。如今也依旧让阿金阿木在酒栈时,留意些民间动向,倒还真听来不少有趣的杂谈。
只是对冯芷凌真正关心的事而言,并不能起到帮助的效用。
嵇燃又久未现身。虽说可叫身边护卫的两个兵士暗中传信,但冯芷凌一时也并没正事要讲,急匆匆地要寻人,倒容易叫人误会她的想法。
冯芷凌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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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早计划好了,等嵇燃劫数过去,便想四处经商行事,顺带游历一番。
如今嵇燃的心意,却似乎同她以为的不大一样。
这问题她想不得,一思考便是满腹纠结。大事未了,她亦不希望伤了与嵇燃在谟城朝夕相处攒下的情分。因此既想能常见到他,好互通消息,又不敢当真与他见面。
冯芷凌早在无意间,把嵇燃当哥哥一样的家人看待。她设想了一番,将夫妻名义从“有名无实”转变为“有名有实”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别的经验,只能将梦中那世的宁煦换作嵇燃试试,却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如今的她,也不是梦中那个贤淑端庄的冯芷凌。已过惯了逍遥自在的日子,谁还肯委屈自己心意,回头一心讨好婆婆与夫婿?
不过宁母虽是极其严苛,后来待她倒也算不错。只可惜冯芷凌一直无子,到底没能同宁母有享天伦之乐的缘分。
冯芷凌回京以后,在酒栈小住了半月。自那次买个笔墨便遇见宁煦,她就不大想出门闲逛了。
上京总有故人,说不准什么时候便撞见了。宁府其他人倒还好,应当并不认识自己,但冯府的人总有认识她这大小姐的。
冯家在上京又颇多生意铺子,走到哪都可能被人看见。
紫苑知道她这心事后,忍不住调侃自家夫人道;“您又不是回上京来做贼,怕什么呢?哪怕是老爷看见您回来也无妨,就说是同主君一道即可。”
冯芷凌笑叹:“就当我近乡情怯,不敢见人罢。”
她可不想被冯崧催着回冯府住去。
闲着无事,冯芷凌干脆唤了护卫与金木二人,预备去一趟高山寺。
“若是再晚些来,便能见山上梅花开了。”见山脚红叶都快落尽,冯芷凌感叹。
她还记得,正是一个梅花盛开的凄寒冬日,紫苑来告知自己母亲去世,需得回府的消息。
冯芷凌那时,其实是既盼着回家,又乐于不用回家。
回去冯府,也是被严厉管教着不许做这做那,还经常面对父亲与母亲意见不合时不大愉快的场面。
被罚到寺里清修之后,反倒轻快一些。只是山中苦冷,时日长了,难免想家。
可偌大一个冯府,也只有梅竹轩是她的家而已。
山路还没被人清扫,落了许多残叶,不便行走。冯芷凌让护卫们跟在后头,自己在前面发呆慢慢走着。
她想母亲了。
依稀记得小时还常抱着母亲的腿撒娇。不知何时起,母亲在家日渐威仪,在父亲面前不苟言笑,对自己也逐渐没了溺爱。
虽知母亲是为女儿好的,但难以亲近的宓静秋还是叫冯芷凌既爱且惧。
她贪求家人的温情,却偏偏无法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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