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芷凌过目。
冯芷凌略扫一眼:“胡镖头负责看顾,妾身还有什么不值得放心?生意兴隆,都是仰仗镖局各位的辛苦。”
“实不相瞒,这两年走镖的生意也愈发不好做了。”
胡元杰叹息着摇摇头。
“我们家也算江湖上的镖局老字号,多年下来,培养自家可靠的镖师也不容易,要价向来是要高些。但现在别家镖局势头不差,渐渐就把我们的客源占去不少。大当家又只会带领镖队,不懂旁的生意经营……”胡元杰苦笑道,“加之此前镖师受伤,也要赔上不少银子。今年若不是夫人的生意相助,只怕账上尽是赤字了。”
冯芷凌略微惊讶:“惊雷镖局从前便有老当家打下的名声作底,后又重起经营十数载,连分部都开来了上京,怎会如此不景气?”
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毕竟当年宿家还曾受外祖恩惠,得了不少银钱与人脉东山再起之后,名声在江南一带极响亮。这一晃数年,也不算许久光景,竟已衰落于此。
胡元杰道:“没镖的时候,也要养着许多自家兄弟,难免开支庞大,入不敷出。”
冯芷凌默然。
只怕,不止如今正在护镖的那些年轻力壮镖师要养。若她没猜错,此前护镖时受伤残废的镖师、以及死去镖师的家人等等,都是惊雷镖局十年如一日地在供养着罢?
若非如此,以惊雷镖局此前的基底,不至于这么快便要赤字。
将近日生意事宜,同胡元杰再稍作核对,冯芷凌便起身告辞了。
“来得突然,不得不厚颜耽误胡镖头这一阵。”冯芷凌客套道,“先前见胡镖头正要出门,恐怕有事要忙?既如此,妾身便不打搅。”
胡元杰亲自将冯芷凌等人送至门口:“哪里的话。胡某一介粗人,平时也就领队时忙些,通常是没什么琐事操心的。您若有事,尽管叫人来叮嘱一声就是。”
冯芷凌:“若真如此,就有劳胡镖头。”
言毕正欲离去,想起先前与货物相关的事,又忙不迭回头。
“这说起来,还真有一件小事,不知能否有劳镖头替我打听?”
胡元杰应:“夫人尽可吩咐。”
冯芷凌便将此前,在谟城典当行仓库中取得的玉山笔枕一物,样式细细描绘告知。
“这物件是由某个主顾死当的来历,说来本也算常见。只是那主顾自己说谎是祖传之物,这物件看着却像是这两年从上京来的,实在蹊跷。”
冯芷凌接着道,“因此想问问胡镖头,回上京走动时,对这样的玉货可有印象?”
胡元杰在冯芷凌述说笔枕样式时,便紧皱着眉。
待她娓娓道完,胡元杰迟疑着道。
“夫人说的这物件,胡某还当真有些印象……但不是近日在上京看见的,而是上回送镖之前,验货时看到的。”
“哦对了!”胡元杰一拍掌,“正是胡某第一回送镖去谟城那边,遇袭重伤后被夫人救回去那一次。”
冯芷凌蹙紧秀眉:“胡镖头能否确认?”
“应是不假。”胡元杰道,“因开箱验镖物时,恰好是胡某人自己打开那一箱在查看,因此看过的物什都大概记得。与您说的这玉山笔枕放一块的,还有好些华美酒器。因都是精贵的用品,胡某便格外留意小心,当时还叫兄弟们搬动时万要注意轻手一些。”
胡元杰说得如此详尽,想必没有可能记错。
从分部出来,冯芷凌原地站着正思索时,紫苑惊疑不定道:“夫人,您说方才胡镖师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铺子里头的货是赃物?”
“恐怕正是如此。”冯芷凌叹道,“这事儿果然有些异常,只是不知是城中百姓无意间拾得赃物,贪财来卖,还是旁的缘由……只希望不要是那些匪寇还有余党。”
若是嵇燃在就好了。
冯芷凌心中些许焦急。
虽说他们两人如今俱在上京,哪怕谟城有事,也连累不着。但要真是城中还有隐患,难免牵连谟城百姓。若嵇燃在,便可快速调配人手,将消息传到谟城府衙与邓大将军那去。
“原还说今日出宫,在外头多呆几日再回去。现在看来,还是早些回宫找人帮忙的好。”冯芷凌本还雀跃的心情,渐渐凝重下来,“不过回宫之前,我想再去一个地方。”
她要去找许蕤庭,打听上京这批独山玉笔枕的消息。
许蕤庭正在家给那些流浪儿念书、批文章。一篇篇看下来,眉头越拧越紧,逐渐拧成了两个死结。
“这篇也太狗屁不通了,还没有署名。”她怒道,“前几天叫你们读的书,都没好生看完么?这篇是谁写的,自己给我站出来。”
今日被抽中考校功课的五个孩子,都垂着头不敢说话。
小师父平时都笑嘻嘻的,和蔼可亲。可一旦他们没好好背书,或是言行不端坏了规矩,生气起来,便要变作一只喷火怪了。
见没人自己认领,许蕤庭更是生气。她素日供着这些孩子,不止吃穿,连教养也一并重视。偏生有些新来的孩子,年纪太小,还不知读书能脱胎换髓,只觉吃苦,便下意识拿出那偷奸耍滑的本事来应对。
许蕤庭看那歪七扭八得各不相同的笔迹,早猜出手头这篇是谁的“著作”。正要揪人出来发作,阿巍来唤道:“师父,有客上门来了。”
第67章 郎心:梦相逢宁煦并不知那男子到底姓……
冯芷凌也不是第一回上门的生客了,阿巍便干脆领着她先进门。只是请客人候一会子,自己去向许蕤庭报一声。
待阿巍再出来,请冯芷凌进房时,就见白发长须的的许蕤庭面前站着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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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孩儿,个个蔫头耷脑,正在挨训。
见客人已来,许蕤庭才收了话头:“行了,都回去给我重写。要是再这样敷衍了事,莫怪师父不给面子,把你们这蜥脚爬似的文章贴到城门附近行人最多的地方,叫大家都来好好观赏。”
冯芷凌闻言莞尔。
将孩子们打发走,许蕤庭这才迎上来道:“贵客上门,许某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冯芷凌微微一笑:“许娘子客气了。”
许蕤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细细打量冯芷凌。
这位美人上次来过她这,许蕤庭便欲设法打探过佳客过往。
只可惜,从她能得到的情报里头看来,这位冯小姐全然不似那个传闻中执意下嫁罪臣,甚至可能与外男珠胎暗结、任性妄为的女子。
至于冯芷凌
为何会无端端送她一串糖葫芦,许蕤庭更是无从得知。
怀抱疑虑久矣,却无法探得答案,许蕤庭又是好奇又是心急。只可惜,这位冯小姐……
哦不,是嵇夫人。她行事实在太过神秘,来许蕤庭处不久后又进了深宫,叫许蕤庭实在难以打听她的行踪与秘密。
冯芷凌倒是猜着了,许蕤庭心中或许有诸多疑虑。只是她们如今情谊,并非梦中那般密切深厚。许多私事她从前不得不对许蕤庭透露,如今却不好开口。
冯芷凌心里悄然轻叹。
她知道许蕤庭将来过得很好,比曾经的她实在是幸福太多。
已经足矣。
“这回上门来叨扰,是想问问许娘子,能否替我打听一下这批料子的去处。”冯芷凌取出一张薄纸,“东西没带在身边,着实无奈,只能尽力凭记忆还原。”
纸上绘着一副笔触灵秀的高山清雪笔枕图样,以彩墨渲晕出翡翠纹理,色韵生动。
许蕤庭奇道:“这笔枕前两年盛行于文人雅客间,市面上早买卖过许多。这可不好查啊。”
“确实难查,因此只求尽力。”冯芷凌将画纸同银票一并压在桌上,“应是新玉轩这一两年间新采得的玉料,送去工坊统一雕刻的。若能照着图上样子,找出同一批料所制成品,都卖去了哪些人家就好。”
“太难了。”许蕤庭摇头,“这钱,许某挣不下来。”
“尽力便可。”冯芷凌叹道,“若无结果,银钱也不必退还。若有结果,有一个算一个,都按新玉轩此物售价的十倍,再给酬金。”
许蕤庭要将银票退回来的动作,滞在半空。
半晌,讪笑:“您既这样说,许某再推拒便是不识好歹了。”
她展开纸细看一会,问:“这画工倒是细致高超,只是画得再生动,毕竟不是实物样子。许某多嘴问一句,上头玉块的颜色与纹路,可是同贵客要找的那物什一模一样?”
冯芷凌点头:“请放心照着这图样找便是。那笔山曾多日放于我书案,其上细节,我记得再周详不过。”
“原来是夫人亲手画的。”许蕤庭感叹,“这般美貌,又有如此画技,其人真是毓秀天成,神乎其神!”
贵客出手豪阔,许蕤庭自然得好生伺候客人舒坦,嘴也愈发甜了起来。
至于那串糖葫芦的疑问?
不急,回头有机会再说罢!
许蕤庭殷勤得叫冯芷凌都不大自在起来,只好苦笑:“有劳许娘子。”
*
从许宅离开,冯芷凌便急着往宫里赶。
再晚些时辰,天都要黑了。夜晚进宫,沿途的巡查难免严些,脚程也仓促。
趁现在尽早回去,或许还能陪姨母用个晚膳。
琪贵妃派来随身的几个护卫,则是安静地跟在冯芷凌车围随护。一行人才要进入宫门,冯芷凌正取出令牌给禁卫看时,有几个年轻举人结伴出宫,恰好看见这一幕。
当中一人相貌出众,风采卓然。通身潇洒意气,隐约将他人都盖过一头。诸人本在谈论文章,等候出宫放行,见有马车进宫来,唯恐是皇亲国戚需行礼跪拜,于是都留神了一眼车内的人。
见是不认识的年轻女眷,便都收回视线,规矩地没有再四处乱瞟。偏那风采出众些的男子,不留神望见车窗后冯芷凌面目,便愣在原地。
一旁的举人见他直愣愣盯着那马车上的女眷,赶忙悄悄提醒:“宁兄,怎地突然愣神起来?”
那马车虽只是寻常规格,并非皇亲出巡所用。亦唯恐车内人同朝廷重臣沾亲带故,若有得罪,将来不好收场。
宁煦却管不得这许多。
自那日在街边小巷里,被逼狼狈而退。宁煦思念的情潮反而愈演愈烈。
他最开始恍惚对“若若”这个名字产生印象时,只能隐约记得她是梦中之人。
至于容颜,初时怎么也无法看清。好在时日长了,梦境不时会变得清晰一会。
宁煦便是借那几瞬明朗些的光景,将梦中人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了心底。
与她成亲时,他还未参加科举。日日在家闭关备试,枯燥乏味。
虽然刚成亲不久,但因偶然听说新妇此前曾同别的男子进过喜堂,宁煦心里便十分别扭。于是借口要专心读书,常在书房避着不见她。
虽据说,新娘并没来得及同那男子拜过天地,那人便已经被押走。两人甚至连面也没碰上。
宁煦就是莫名地在心里堵这口气。
她凭半面画像,便叫他心心念念欢喜应下姻缘,甚至不惜费力找足借口,来说服母亲。
却原来,早已投旁的男子怀抱。
若不是那郎君恰好撞上大事,婚礼当日被押入狱,只怕轮不到他与她成婚罢?
据说那犯事的郎君罪名定后,要被贬去外地。也不知他这位新夫人,是否还惦记过第一位定下婚契的郎君?
刚嫁入宁府的“若若”并不知他的莫名介怀,只以为是夫君性情如此,待人疏离,于是只完成自己分内之事,便乖觉地不去打搅他。
可她越规矩生分,宁煦心里越不是滋味。
自顾自难受好些天,宁煦才终于强忍介怀,心想自己身为家中郎君,还是应当主动大方一些才是。
不若……明日就搬回喜房那边住去。
却不料夜间挑灯读书时,她竟主动前来探望……
自那之后,宁煦便离不得她了。
他从前颇有几分傲气,自诩放浪不羁。见同学中有早早成婚后畏惧内人者,免不了同旁人饮酒时当做笑谈。
真轮到他自己,才知要拿出十二万分气力,方可攀在温柔乡边缘,勉强自己不要全身心都陷落进去。
只恨不得读书习字时,也同“若若”黏在一处才好。
新婚时的忐忑介怀,早被宁煦丢去脑后。
甚至之后还有些怨怪自己,何苦钻那牛角尖?若若与那郎君素不相识,自己究竟在介怀什么呢?
美梦翻覆,甜得宁煦睡着时嘴角都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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