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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紫苑见了自己不说话,低头就出门去了。
再不叫他进来,又要让下人胡乱猜测。冯芷凌这才开口应:“放桌上就好。”
嵇燃推门进来。
冯芷凌意思,是叫他把药搁在外间就行,嵇燃却径直往房里走。
冯芷凌赌气道:“没叫你进来这里。”
嵇燃笑笑:“对不起。”
他干脆利落地道歉,倒叫冯芷凌意外:“你……”
“若是为白天那事,倒也不必。”冯芷凌低声道,“我与谨炎哥哥成婚一载,夫妻亲近本是天经地义。是谨炎哥哥气量宽广不拘俗礼,才叫我躲了许多日松快,按理来说,夫君想要如何,为妇自当配合的。”
她神情低落,同白日一箭中靶后意气模样相去甚远,嵇燃实在于心不忍。
“对不起。”
他半蹲在她跟前,单膝点地,诚恳道,“是我不对。我今日就是装傻充愣,故意占你便宜。因为知道若若心善,哪怕想拒绝我也不会撕破脸皮,但我偏生是个脸皮厚的,想要的东西惦记久了就忍不住。”
他伸手摊开手掌,悬在冯芷凌身前。冯芷凌不知此举何意,疑惑地看着他。
嵇燃反手去握她雪白的腕子,冯芷凌下意识微微一动,没扯开。
“你看,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嵇燃用力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腮边,“不需要找什么暖手的借口,也不用顾忌你答不答应。想见你,人就一定在我身边,想亲你,也不用担心自己孟□□你不喜……若若,谨炎自诩算个有原则的人,可你要知道,在你面前我最不想当的就是正人君子。”
嵇燃声音沉沉,“所以,你要是不能接受我这样鲁莽无礼,或觉得我的倾慕对你造成困扰……”
“你当真得对我坏一点才行。”他轻轻道。
冯芷凌哑然半晌。
她的手还被迫贴在他脸上,被胡茬刺得轻微发疼。
可眼前人……强行握着手腕叫她挣脱不得,语气却低微得可怜兮兮。
“我知道你不喜欢嫁人,想去四处云游。”嵇燃忽然转开话题,“我身负将职,奉命领兵作战。责任在身时,无论如何没法自由。但你放心,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没有不能去的。谨炎必定支持你一切决定,唯有一点:
若你如今还有心愿同我有关,还肯留在上京、留在嵇府给谨炎一丝机会,便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好不好?”男人低声道,“白天的事情,不会再有了,别生气。要是生气,就打我一巴掌,或踢我一脚也行。”
冯芷凌晕晕乎乎,不明白话势怎么忽然就发展到如此地步,无奈道:“哪就这么严重……”
她也……不是讨厌谨炎哥哥今日冒犯。只是他的亲吻来得突然,叫她尴尬无措,因此有些赌气别扭而已。
本是她居高临下,察觉他暗中心机而隐约得意。怎么忽地就转成谨炎哥哥明着出击的主场?
“没有就好。”嵇燃颇擅打蛇随棍上,立即抓住机会,“那我先去换衣裳,待会把晚膳送来主房,等我过来一起吃好不好?”
冯芷凌点头。
嵇燃:“这药膏比先前的好,只是药效靠揉催入体,讲究穴位与筋脉间力度不同。我怕紫苑不懂,待会我替你揉揉?主要是手臂这块……”
他语气格外小心,生怕冒犯她似的。手臂也不是什么隐蔽羞人的部位,冯芷凌便又答应下来。
“等睡前揉好,叫紫苑再给你用温毛巾敷一会就行。”嵇燃起身准备回去洗把脸,顺便换下满是风尘的外裳。
“对了。”男人突然回头,“若若。”
冯芷凌应:“怎么?”
“白日里语焉不详,故意蒙混,是我不好。”嵇燃半蹲回她跟前,仰头情真意切问,“光道歉也不够证明我改了,那下次我把话问清楚再行动,可以吗?”
第86章 君儿:昭夜行披着柳下惠人皮的老狐狸……
冯芷凌:“……”
温度才下去些的脸又稍稍发热起来,冯芷凌秀眉一扬,恼羞成怒:“不许再问!”
几番入梦证生死,一夕成婚夙夜见……竟然还是看走了眼。
谨炎哥哥哪里是柳下惠,分明是披着柳下惠人皮的老狐狸!
嵇燃:“好吧。”
他站起身,心满意足。
谁说武人肚里没墨水,不懂文字游戏?若若这意思,他理解成不问也行没毛病罢!
冯芷凌脱口而出后忽又反应过来,立即补充道:“是不许提这件事,也不必再问我。”
还是不大对劲……后半句仿佛允了他直接讨……似的。
嵇燃:“都听你的。”
他从冯芷凌房里出来时,虽然极力克制喜悦,但眉眼间依稀是高兴的样子。
阿金原本还忧心主子们似乎在别扭,忍不住长吁短叹。阿木在院外望见主君一脸喜气地出来,想通了些关窍,便拍了拍兄弟的肩。
“不必操心啦!主子们的事还得主子们自己解决,咱们当下人的跟着上心又有什么用呢?”
阿金叹:“你是不知道……”
阿金在谟城时,便不小心听见夫人同贴身侍女紫苑商量“如今分房而居……不会吃半点亏……五年后如何如何”之类的话。他实在为此感到忧心,便偷偷去告诉主君,没想到主君听了虽然难过,却分毫措施都没做,还叫他不许再无礼探听夫人私话。
阿金也不是那等专爱告密的小人,只因忠于嵇燃,担心他为情所伤才选择和盘托出。被嵇燃警告之后,他便将此事藏在心里,连亲兄弟阿木都没提过。
见阿木乐观的模样,阿金不由摇头发愁,心想兄弟心眼子松快些也好,至少不用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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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日日为主君担忧。
阿木心里想的却是:
两人看着像是闹别扭,可主君这脸色跟偷着了腥的猫一样得意,两位主子指不定在外头究竟发生什么好事呢!
况且他才想起个细节。主君与夫人成亲后,许久才熟稔些可以同驾而行,但夫人一向是坐在主君背后隔着距离,极其客气小心的。方才回府来时,夫人却坐在主君前面,被高大的主君从身后护着抱着……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事实么?也不知道阿金究竟在担忧个什么劲儿。
阿木也摇头。
他这兄弟是心细些,可惜心思总是花在不用忧愁的地方了。
*
这厢嵇府两个主子间的氛围悄然发生变化不提,那头李成哲府里却出了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一天没见人也不知道去找,你们难道都是瞎子傻子不成?”
李成哲才从宫中回来,便听说府中歌姬已失踪整整一天一夜。
他怒不可遏。
君儿是他身边姬妾中最为美貌贴心的一个,李成哲对她日渐宠爱不已。不但允她夜后歇在自己身边,后来更是将君儿的卖身契给还了她,命人去官府废了君儿的奴籍。
这歌姬对他是近乎澄澈的倾心,不图权势不贪财物。美人又颇擅察言观色,能说会道,嘴甜得令脾气莫测的李成哲也唯有买账。时间长了,李成哲连随身伺候的婢女都打发下去两个,说她们没有君儿伺候得舒坦用心。
婢子中也常有心甘情愿为龙子侍枕席的怀春少女,因君儿受宠还抢了她们富贵机遇,对这美貌歌姬十分嫉恨,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最先发现好久不见君儿的,正是内院婢女之一。只是她并不想上赶着去找君儿,免得好似自己在时刻关注一介奴
女动向,还主动献殷勤寻她。因此只装作忙于内院打扫布置,没留意君儿不见踪影的模样。
后来发觉不太对劲的两个婢子也是同样想法。于是内院丢了一个姬妾这件事儿,竟过了整整一天,才被去厨房吩咐事的管家碰巧发现。
偏这夜里,圣上又召儿子们同用晚膳。管家不敢为后院之事就派人去养心殿传信打搅,更觉三皇子不至为一个出身卑贱的美人大动干戈,也就心安理得没有提前叫人去宫门候着送信。
这一回处处毫无动静,反而在三皇子那捅了个最大的马蜂窝。
等李成哲从圣上处出来,一路回到内院,都不见君儿似以往那般小跑上来讨巧卖乖的身影,心情立即不大好。以为君儿在卧房睡着特地来寻,也没看见人。
皇子府那么大,一介女子在哪处园中贪觉迷路都很寻常,可放在时刻对李成哲照顾入微的君儿身上却不正常。
李成哲心中一瞬闪过不好的预感。只是他不肯相信,叫人先把三皇子宅邸翻了个底朝天,仍是没有找到君儿的踪迹。
不但如此,经管家清点内院之后,还来禀报房中的珠宝首饰少了许多,都是那些轻巧又贵重的物件,甚至连梳妆台边贴的金片与嵌的明珠,都被拆走了好几处。
当夜,李成哲将君儿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尽砸了个稀碎。
“殿下、殿下!”管家苦苦哀求,努力阻拦怒不可遏的李成哲,“万万不可啊!您这一把火烧下去是消气些,可此处若是起火生烟,养心殿那头必定能看见,连宫外太子府都可远远望见,不值当啊!”
提及圣上太子,李成哲顿失的理智才慢慢回笼。
“滚开。”他冷脸推开扯着自己袖袍的管家,将手中火烛往地上一砸。
灯油四溅,弹了几点沾油的火星子在管家衣摆上燃起来。管家白着脸跳进一旁浅塘中,这才将衣物上蔓延的火浸灭。
只是寒冬腊月的深夜,人也给冻了个够呛。
“从昨夜起在内院看门的做事的,既然眼睛耳朵不中用,也就不必留着了。”李成哲眼里凶残杀意弥漫,“今夜把后头都清了,明儿若我看见一丝与今日相似的影,那你也不必站在这里。”
最后一句,是对着瑟瑟发抖的管家所说。
管家跪地求饶:“殿下给小的些时间,必定如您所吩咐。”
他这才后悔起来。
要是早些叫人给殿下传信,说人才失踪没多久,说不定殿下便只顾着发怒追人,而不是将气撒在他们身上了。
只可惜,世事没有如果。现在后院这几十个下人连同他自己的性命,都危在旦夕。
三皇子府中彻夜不宁,护卫连夜四处搜寻且不谈。此时在宫中皇子府悄然失去踪影的君儿,却安然无恙出现在上京一处偏僻宅院内。
“多谢公子援救。”君儿含泪下拜,“若不是您仁善,只怕凭我自己,连那门墙都出不得。”
纵使君儿在三皇子处受尽宠爱亲昵,却毕竟是个歌姬身份,甚至还曾为奴籍。想坦荡从三皇子府邸走出去而无人盘问,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姑娘客气。此前多亏同姑娘有些旧交情,才从姑娘处得了好些皇亲国戚的隐秘消息,这些情报可是给在下赚了不少银两。”被君儿称为公子的那人,闻言抚须含笑道。
若冯芷凌在此,必定能认出这山羊胡须的清瘦男子是谁。
正是那个在上京靠贩卖情报赚得盆满钵满,拿这些钱去抚养许多无家可归的乞儿,自己颇爱吃糖葫芦却又舍不得花钱买的许三娘,许蕤庭。
君儿道:“要不是您同家人曾施以援手,君儿哪里能活到长大呢,只怕早同妹妹被人抢去卖进窑子,或是在野外饿死、遭豺狼咬死……”
说到这,君儿悲从中来。
她原是小村落出生的农家女子,家中除了父母,原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恰逢那年旱灾,收成不利闹饥荒,山野间匪患又起。大人带着哥哥出去找吃食便再也没回来,只剩她和一个幼小的妹妹在草屋里又怕又饿直发抖。
许家是江湖人士,正巧经过那处想上门求宿,却不料草屋中只有饿得发慌的两个姐妹。于是借了她们的草屋睡一宿,临走前还将身上干粮与碎银都留了大半予她们。
许母叮嘱道:“你们两个孩子,执意在这里等家人回来,我们也无法阻拦。只是他们既已三天未归,只怕……唉。”
她摇摇头,将君儿拉到跟前,“你大些,是姐姐,懂事记事。你记住我说的,要是过两个日落家人还未回来,便不要再傻等,你们这茅草屋防不住恶人猛兽,得带着妹妹趁早去人多、有女眷聚集生活的地方。”
许母望着小姑娘澄澈的眼眸,又问一次,“当真不同我们一起走么?留在这儿恐怕不安全。”
小君儿小声婉拒:“爹娘和哥哥还在山上……”
做小公子打扮的许蕤庭闻言,在后头嚷了一声:“娘,咱们就在这儿陪她们一道等爹娘嘛!反正也就两三天,要是人没来,就把她俩一块带走。”
这两个小姑娘比她年纪还小,看着怪可怜的。
“胡说八道,你爹和师叔可都在等着药呢,不着急送了?”许母眉宇英气,严肃时格外有震慑力。
许蕤庭立即不敢乱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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