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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随从奉家主之命护卫小少爷,见主子受辱,当即就要冲上前去。
不料一个精瘦车夫突然横刀拦住去路,“休得伤我家少爷!”
两方顿时刀剑相向,战作一团。
韩文朔无暇顾及打斗,径直朝苏丞走去。
江瑞麟见他面色阴沉,慌忙松开怀中少年,连退数步辩解道:“韩兄误会了!我见苏公子身子不适,只是想扶他上车……”
话未说完,已被韩文朔冰冷的目光冻住。
上次在端王府就察觉这厮心怀不轨,没想到竟敢趁他不在轻薄苏丞。
若非顾及两家情面,他恨不得亲手教训这个登徒子。
将苏丞牢牢护在身后,韩文朔扫了眼激战的二人,声音里淬着寒意,“江兄现在又当如何?”
江瑞麟干笑两声,急忙朝那车夫喊道:“刀子!住手!”
精瘦男子闻声收刀后撤。
苏家随从见小少爷垂首不语似受惊不小,心有不甘,正要再攻,却听少年低声道:“住手。”他这才愤然收剑。
苏丞死死攥住自己的肩头,想要抹去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可越是用力,那种被猥亵的感觉就越发鲜明。
他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却不愿将事情闹大,让韩大哥难做。
“韩大哥,我们走吧?”少年声音依旧平静,可那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韩文朔心如刀绞,既懊恼自己未能及时护住少年,又恨不能当场教训那个混账。
可碍于两家情面,他终究也只能强压怒火。
待两辆马车相继驶离,河畔重归寂静。
江瑞麟转向身旁的精瘦男子,“那苏家随从身手如何?”
“尚可,不及我。”男子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因惹了祸事才投奔江家。
原来江瑞麟一路尾随,故意挑衅试探,为的就是摸清对方底细。
此刻得了准话,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却弥漫着异样的沉寂。
韩文朔频频望向苏丞,见少年面色依旧苍白,心中愈发自责。
“子丞,今日之事都怪我……”他声音低沉,“若非我在林中耽搁,也不会让那登徒子有机可乘。”
苏丞闻言微怔,方才系统紧急通报,说江瑞麟在河畔密林中与两名形迹可疑之人会面。
“听清他们说什么了吗?”苏丞在脑海中询问。
“只能看到他们鬼鬼祟祟聚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内容。”小呆答道,“不过霍延洲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您。”
“那就好。”苏丞暗自松了口气,“霍延洲再恨我,也不会容许旁人动我分毫,江瑞麟的算计,注定要落空。”
“子丞?”见少年神色恍惚,韩文朔忧心更甚,“可是身子不适?”
苏丞垂眸掩去思绪,轻声道:“无碍,只是……想起些旧事。”
这话让韩文朔心头微动,犹记初春相识时,少年眼中总笼着层若有似无的阴翳。
那时他便察觉,这未及弱冠的少年心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此刻,他忽然生出股冲动,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或许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守护的旁观者。
他是否……已有了走进少年心门的资格?
韩文朔正踌躇着如何开口,却听少年先问道:“韩大哥在林中耽搁那么久,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话让韩文朔心头一紧,他哪敢坦言是因见少年睡颜娇憨,一时情动难抑才躲进林中冷静?
只得轻咳一声道:“本想在林间走走,不料撞见两个形迹可疑之人,一见我便如惊弓之鸟,转眼就窜入密林深处了。”
见苏丞面露讶色,韩文朔也不由蹙眉,“那二人鬼鬼祟祟,必有问题,可惜林深路陌,终究让他们逃脱了。”
“莫非是官府通缉的逃犯?”苏丞若有所思。
“极有可能。”韩文朔颔首,“若非做贼心虚,何至于见人就逃?”
想到夜间要在野外露宿,苏丞不免担忧,“那我们今晚……”
“不必忧心。”韩文朔温声安抚,“我略通武艺,今夜与你那随从一同守夜便是。”
车厢内一时静默,良久,韩文朔终是忍不住开口,“子丞若有心事,不妨说与我听,虽未必能帮上忙……”
“心事?”苏丞抬眸,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那日在端王府,”韩文朔斟酌道,“见你对江瑞麟颇为抗拒,我知你素来知礼,这般反常必有缘由。”
见少年垂眸不语,他又急忙解释,“并非要窥探隐私,只是觉得……有些事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说出来……真的有用吗?”苏丞喃喃低语,眼中尽是挣扎与迷茫。
对苏丞而言,那段梦魇般的记忆本不愿再提。
但细想之下,真正令他恐惧的,与其说是那夜险些遭遇的不堪,不如说是“花魁之子”这个身份带来的沉重枷锁。
他从不怨恨生母,可在这看重门第的大崇,这个烙印注定成为一生都洗不净的污点。
夜深人静时,他常自问,这般努力究竟有何意义?他即便真能入仕为官,又能否向父亲证明自己并非是只能仰仗苏家庇护的废物?
皇太后寿宴上的一鸣惊人,圣上亲赐的文房四宝,皇子伴读的殊荣……
这些本该引以为傲的成就,却抵不过那些世家子弟下流的打量,轻佻的调笑,甚至太子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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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掩饰的狎昵。
桩桩件件,都如重峦叠嶂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无论自己如何蜕变,在那些权贵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带着原罪出生的“花魁之子”。
就像与生俱来的烙印,注定要承受无尽的轻贱与羞辱。
这认知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刃,时刻提醒着他,所有努力换来的荣光,或许终会如泡沫般破碎。
而“花魁之子”这个烙印,也终将把他拖回深渊。
见少年神色黯然,韩文朔心头泛起阵阵怜惜。
他多想抚平那眉眼间的郁色,却又怕唐突之举会惊走这个看似沉稳,实则脆弱易碎的少年。
最终,他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对方,轻声道:“若你愿意尝试……”
苏丞怔怔望着对面的韩文朔,这位素有君子之名的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此刻温柔的神情更是令人难以拒绝。
本就对他心存信赖的苏丞,终是在犹豫片刻后,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缓缓道来。
只是隐去了林中与太子那段纠葛,他不愿将信赖之人卷入储君的是非中。
“那些畜生!”听闻少年曾险遭纨绔玷污,韩文朔面色骤寒,字字如刃,“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他终于明白,为何端王府诗会上少年会对江瑞麟那般抗拒。
原来在第一次真诚结交外人时,少年遭遇的竟是如此肮脏的背叛,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痕。
“哥哥说……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苏丞不愿旧事重提,这等丑闻若传开,只会成为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他百害无益。
韩文朔知道,少年口中的“哥哥”正是那位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镇军大将军霍延洲。
虽未亲眼见识过那位的手段,但能让朝臣都忌惮三分,想必确实狠辣。
往日听少年提起霍延洲时,那崇拜亲昵的口吻总让他心头泛酸。
如今得知对方早已为少年出气,两相对比下……
他在少年遭受江瑞麟的轻薄时,却因韩江两家关系而束手束脚,不由更觉自惭形秽……
但很快一股热血就涌上心头,自初见那日起,他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若连保护少年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走进对方心里?
“子丞,”他郑重道,“往后若再有人欺辱你,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这一刻,守护少年的决心无比坚定。
他暗自发誓,绝不会再畏首畏尾,定要比霍延洲做得更好!
*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连夜赶路显然不妥,马匹也需要休整,韩文朔命车夫在林间寻了处开阔地暂作歇息。
天光尚明,随从们去拾柴备夜。
苏丞下了马车,接过韩文朔递来的水袋,轻蹙眉头,“没想到乘车一日竟这般疲累……”
“这才一日半的路程。”韩文朔失笑,“我曾为赏花南下,足足乘了半月马车,途中连个借宿的村落都没有,你以后多出来走走就习惯了。”
“半月都露宿?”苏丞讶然打量着他,“可韩大哥看起来……不像是能受这等苦的。”
“家父虽是文官,但大崇尚武。”韩文朔笑道,“我自幼习文练武皆有师长教导,比起练武的苦,赶路算不得什么。”
“也是……”苏丞忽忆起幼时,在偏院与哥哥同住时,也曾想习武强身。
可惜根骨不佳,勉强练了几日便累得昏厥,只得作罢。
“根骨奇差?”韩文朔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他,“幼时根骨未必与现在相同,虽这个年纪习武已晚,但你若有意,我可为你看看……”
“韩大哥也懂这个?”苏丞努力回想当年那位於先生是如何看根骨的,却只余模糊印象。
“习武之人多少都懂些。”韩文朔目光落在少年莹白如玉的手指上,心头微动,又强自按捺,“先让我看看你的手相。”
就在韩文朔专注地为苏丞查看根骨时,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睛尽收眼底。
江瑞麟藏身于粗壮的树干后,一路尾随而来的他此刻正死死盯着二人亲密的互动,眼中燃起妒恨的火焰。
“好个道貌岸然的韩文朔!”他在心中咬牙切齿。
“什么不近男色,什么高风亮节,全是装模作样!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般卿卿我我,分明就是个伪君子!”
骂完韩文朔,他的目光又黏在了苏丞身上。
自打见过苏丞,他这颗心便再容不下旁人。
可这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年毕竟是苏家公子,若在皇城乱来,怕是要被父亲扫地出门。
眼睁睁看着如此绝色却不得亲近,对江瑞麟这等色中饿鬼而言,简直是蚀骨灼心的煎熬。
这痒意日日夜夜挠在心头,终在得知韩文朔与苏丞的出游计划时,有了缓解。
然而即便谋划周全,这一路上他仍是几番迟疑。
虽说平日放浪形骸,也不过是喝喝花酒、调戏良家。
如今竟要雇凶劫人,纵不伤性命,也是匪盗行径。
一旦败露,即便他是江家少爷,也难逃严惩。
可当那柔软身躯入怀,幽香沁入心脾时,所有顾虑便烟消云散。
正如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能得此良宵,纵是冒险又何妨?
江瑞麟得意地轻哼一声,蹑手蹑脚退入密林深处。
在那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静候他的到来。
第64章 黑化将军爱上我这般乌发雪肤的妖冶模……
“江少爷……”
这两个江湖人并非江瑞麟直接结识,而是经他府上车夫刀子引荐。
据刀子所言,此二人虽武艺平平,却精于暗器偷袭之术。
江瑞麟审视着眼前两个匪气十足的汉子,仍不放心地叮嘱。
“我再提醒一次,除了苏家随从,那韩文朔也身怀武艺,你们切莫因他是韩府少爷就轻敌大意。”
“江少爷尽管放心!”高个男子拍着同伴的肩膀,得意道,“我这二弟一手吹箭绝技出神入化,咱们先趁着夜色撒迷药,待他们神志不清时再补上几箭,保管手到擒来!”
“你那吹箭不会闹出人命吧?”江瑞麟可不想为这事吃官司。
“绝对安全!”高个男子拍胸脯保证,“箭上涂的是迷药,最多让他们昏睡一宿。”
“如此甚好……”江瑞麟表面应着,心中却另有盘算。
为保万无一失,他决定让刀子暗中接应,若这两人失手,便立刻让刀子出马!
*
夜色渐深,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车夫与随从早已备足柴火,四人分食着刚烤好的野兔,倒让这露宿之夜平添几分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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