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相后心里犯起嘀咕,这人分明比自己更适合做这探花郎嘛!
三人被牵马的侍从扶上了马,身骑白马,墨冠红袍,被侍从牵着从贡院出发,一路招摇。
三年才一次的新科进士游街,道路两边早挤满了出来瞧热闹的京城百姓,路旁的茶楼酒肆里更是有不少公子小姐们推窗往外张望,不少有女待嫁之家,更是带着家仆在路边蹲守,准备好了瞧上合适的就来一场榜下捉婿。
最前方有官差举着牌子开路,辛长平他们一甲三人着红袍骑大马被牵着走在前方,他们身后今科的新进士也都得皇上赏花,簪在发鬓之上,跟在一甲身后一同游街。
百姓们瞧见从贡院那走出来的这一行队伍便开始热情欢呼,有人大喊恭喜,有人对一甲三人的样貌品头论足,陆志安就感觉自己分明听见有人说今科探花还不如状元生得俊俏,他脸上的笑容都险些没挂住。
一甲的三人骑在马上被官差护在身后倒还平安,后面步行跟随的其余进士们就不一样了,被那些准备捉婿的人家伸手拽住便问:“进士老爷可有婚配?我家小姐年方十八,美丽善良有才华,嫁资丰厚善持家!”
游街的进士队伍时不时就丢了几个人,不过跟随的官差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一般,毕竟那进士老爷又没有不愿意,人家两厢情愿的事,他们才不做那没眼色的恶人呢。
不过今科年轻的进士实在是比往年少许多,那瞧着面嫩些的都被挑走了之后,竟然连杨继学、褚亮这种蓄须的三十余岁的进士也开始被人拦住问话。
褚亮被吓得一路高喊:“吾家有贤妻!”
杨继学虽和离了没有娘子,可他如今亦没有续娶的打算,便一路喊着:“吾有儿有女!”
等一路游街结束,三百人的进士队伍里少了近三分之一,褚亮与杨继学互相为靠,紧紧拉着对方,防止被人趁乱带回去,毕竟那家里已经办上了喜宴,只等着抓一个新郎官回去便礼成的事,每届春闱都有听说。
一圈逛下来,又回到了贡院,一甲三人翻身下马,不约而同的揉起自己笑了一路开始发酸的脸颊。
这等大喜之事,便是杨怀德这不爱笑的人都不能冷着脸煞风景。
官差和侍从们牵马离去,陆志安主动和辛长平他们搭话道:“我名为陆志安,字子逸,湖州河阳府泾县人士,见过二位同年。”
辛长平与杨怀德忙还礼互相报了表字与家门,陆志安便喊他们为:“学洲兄,子胥兄。”
这时的读书人年过三十便需得蓄须,而陆志安面上还未蓄须,年纪显然比辛长平与杨怀德要
小,故而称他们为兄。
杨怀德早到京城半年有余,在各大文会诗会上曾见过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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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安,只是对方是众星捧月居上首的那位,两人不曾单独说过话,但杨怀德知道,对方是湖州乡试解元,有名的湖州大才子,与那姜颉并称为湖州双杰。
去年赶考的举子们进了京城,京城的好事者便开了不少盘口赌谁是新科状元郎,江州徐壑、湖州陆志安、姜颉乃是顶顶热门的人选,今日一放榜,下过注的人没有一个不苦着脸的,大热的三人没一个中状元的,今科这是庄家通吃啊。
陆志安出身湖州望族陆家,虽是旁支,可也家境富裕,从小吃穿不愁,他又天资甚佳,不仅得自家人宠爱,便是族里的嫡支长辈也对他甚是喜爱,他是个从小没吃过苦的,见的都是人间美景,吃的都是人间美食,成长得无忧无虑,心胸开阔。
不同于姜颉与徐壑一个黑着脸,一个也满心懊恼,陆志安倒是只失落了片刻,就接受了被辛长平与杨怀德才压一头的事实,笑着说:“那日殿试我注意到了,二位学兄是最先交卷之人,其实名次滑落我也有所预料,我答得着实不算好,二位学兄殿试能后来居上,定是发挥得比我们都强。”
作为会试第二,陆志安殿试竟然没能提前交卷,他自己便出自土地兼并最严重的湖州,前年湖州之乱虽不在他的家乡河阳府,可博阳府与河阳府接壤,博阳府的乱民之事,河阳府人自然有所耳闻。
只是他们河阳人听说的也只是云州暴民围困博阳府城,被博阳府守备率兵击溃,直到去年县试考卷的那道考题被传出,陆志安才知道所谓的云州暴民只是一群因云州旱灾产生的饥民,本地官员赈灾无能,他们才一路乞讨逃到临近且天下闻名的粮米之乡湖州求个活命罢了。
陆志安知道此事详情之后,曾不解的问自己父亲,湖州大户谁家都不缺粮,就算灾民人数过万,可博阳府大户那么多,一家出一点米粮,也能帮云州灾民熬过灾情了,毕竟灾民又不需要大鱼大肉的供应,只要每日得一碗稠粥,都能熬过去。
他爹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道:“若如此,日后天下何处有灾荒,灾民都要往湖州涌了。”
三人在一处简单聊了几句,约好了鹿鸣宴后再约详谈,便都被同乡的友人拉走庆祝去了。
辛长安与杨怀德自然是和杨继学、褚亮碰面后一块儿回杨府,只是见他二人衣袖皱巴,发鬓松散,皆被吓了一跳,愕然的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游街而已,怎么好似和人打过架一般?”
“你们高坐马上有官兵相护,哪里知道我们在后面的凄惨。”两人举起衣袖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的说:“差点儿就被那不讲理的人家拉回去拜堂了,都说了我俩家有贤妻、儿女,竟然说什么家中小姐可做平妻!”
辛长平与杨怀德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惹得杨继学与褚亮更是生气,一路生人勿进的散发着冷气,路上本有女子想往他们身上丢香包,也被骇得不敢动作。
等回到了杨府,院门外早放过许多鞭炮,铺了一地的红色碎屑,围着一群附近的邻里,瞧见四人结伴而归,纷纷高声大喊:“状元郎回来了!榜眼回来了!”
被忽视的杨继学与褚亮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认命的帮着家仆一块儿护着辛长平与杨怀德脱离大家的围攻,好不容易进了门,四人面面相觑。
辛长平与杨怀德头顶的官帽被人摘走了,辛长平胸前的红绸花也被人趁乱解走了,甚至辛长平身上御赐的红袍也被人扯掉了一只衣袖,而杨继学与褚亮头上簪的花也无影无踪。
褚亮最先笑出声来,说:“京城百姓可真吓人,连学洲的衣裳都给撕烂了。”
辛长平举着没了一只衣袖的胳膊无奈的笑,说:“还好里面还有内衫,不然可是有辱斯文。”
他俩一唱一和的,把杨怀德与杨继学都逗笑了,杨怀恩收到消息刚赶出来,就见到四人亲密无间的笑成一团,他脸上十分欣慰,这官场之上做独狼的滋味可不好受,自家这两个晚辈和两个弟子,本就情谊深厚,又有缘同科高中,实乃大喜。
尤其是辛长平中了状元,堂弟中了榜眼,他买下的这宅子,怕是能卖出天价来,至于儿子与褚亮,他们这进士身份都只成了个添头。
杨怀恩不吝啬的从京城最贵的酒楼里定了席面,拉着四个晚辈喝了个酩酊大醉,今日之喜,竟比当年自己高中那日更甚,后辈有望呐!
京城里放榜之后,四人便等着皇上御赐琼林宴,琼林宴之后便是候着吏部派官职,杨怀恩便是吏部官员,齐大人更是吏部尚书,四人内心自然十分安稳,他们派官的去处自然不会差。
而春闱报喜的官差也都在放榜那日后便揣着喜报,骑着快马一起出了京城后四散开来。
朝着贺州方向去的有近三十骑,到了贺州境内后往东安府的有十余骑,进了东安府再一分散,竟然还有足足四骑结伴。
官道上快马奔过尘土飞扬,官道边的茶肆里歇脚的客人瞧见这一行官差,纷纷讨论起来可是有何大事发生。
有那见多识广的客人了然的说:“这定是春闱放榜从京城来报喜的官差,瞧他们这方向估计是去潍县的,看来今年潍县出了新进士了!”
同桌的客人满眼艳羡道:“这么有牌面啊,竟然得这么多官差去报喜,这新进士家里真有福气!”
刚刚那客人也疑惑起来,沉吟道:“按理说,一个进士只得一个官差登门报喜啊,刚刚过去了四个……”
第135章
跟他搭话的那个客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难道今年潍县中了四个进士?”
那懂行的客人面色震惊,但还是肯定的点头道:“必然是了,我得去潍县瞧瞧这热闹,一县之地,竟然同时出了四个进士,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呐!”
他从荷包里掏出银钱来扔在桌上,朝里面忙碌的店主人喊了一声“会账”,茶肆的主人瞧了一眼便笑着说:“您放在桌上尽管走便是。”
他便和茶肆主人摆摆手,起身去牵了自己栓在马棚里的老马,刚刚跟他搭话的同桌小伙追了上来,从马棚里解下一头大青驴,追着他说:“我也去,我也去,咱俩搭个伴吧!”
两人一块儿上路,便互通了姓名,那懂行的客人叫徐乙,年纪三十有余,东安府人,曾是个行走江湖的游侠,去年娶了一个脱籍的官伶为妻,便开始做行商生意养家糊口。
跟他搭话的小伙子年轻得很,怕是刚及冠的年纪,名叫何安,他是临安府人,家中在县城开了个布庄,主卖棉麻布匹,但也眼红人家绸布庄做的贵人生意利润更大,只是江州太远,他娘亲不放心他与他爹远行。
今年听到风声说东安府潍县有绸布卖,东安府近便,
他娘亲便打发他来探听情况,还给了他一张百两的银票,若是真的有绸布卖,让他定要带着货回家。
徐乙一听道了一声巧,原来他也是要去潍县买绸布的,他一个行商自然没本钱做那绸布生意,只是他新娶的娘子眼热人家穿着的玄紫绸衣,徐乙爱他娘子如珠似宝,了解一番后发现那潍县绸布单裁几尺便得近一两银子,可在潍县买整匹的绸布才三两银子,整匹的绸布能裁出做十身衣裳的料子来呢。
他心思活动,便在卖货的时候和一些穿着体面、付钱大方的客人们搭话,问他们想不想买那潍县有名的玄紫绸,一身料子只需五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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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许多定金,他又把家里的小宅子抵押给了商行换得了些银子,凑够了近百两,忙赶来潍县买绸布。
听说这潍县的绸布极难买到,徐乙早就做好了在辛氏商行前排队数日的准备,不过现在还是追上去瞧热闹重要,四个进士老爷,这等大喜事百年难得一见。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拿到进士老爷家散的喜钱,到时候好好收起,将来与娘子生下孩儿,便可以挂在胸前保佑孩儿聪明伶俐。
他们一个骑着老马,一个骑着青驴,自然追不上那骑着壮年好马的官差,不过徐乙眼神好,远远的坠在后面也能看见远处的官差身影。
见那四个官差全进了潍县,直奔潍县县衙而去,两人好不容易追到了县衙外,何安问徐乙:“为何他们要进县衙?不是直接去进士老爷家报喜吗?”
徐乙摇摇头说:“县里出了进士老爷,也是教化有功的政绩嘛,定然要派上差役一道去恭贺。”
谁知从县衙出来的竟然还有县令本人,坐上了官轿跟着那四个官差一块儿出发,躲在远处的何安又问上了:“怎么县令大人也出来了?”
徐乙皱着眉思索,有些犹豫的说:“一般县令大人是不会跟着去的,除非中进士者与他有交情,或者名次极高?咱们快跟上去就知晓了!”
他们跟在后面,瞧见那群官差先去了一个挂着褚府的大宅院里,但那位县令老爷的轿帘都没有掀开,只有一个官差进了褚府的门,不一会儿后便腰间新挂了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走了出来。
之后便一路向山而行,到了黎山脚下,这回县令大人出了轿子,两名官差上去敲门报喜,一人说:“恭贺贵府杨继学老爷高中二甲第二十九名,赐进士出身。”
另一人高声喊道:“恭贺贵府杨怀德老爷高中今科榜眼,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
跟在后面的徐乙满脸不可置信,呐呐道:“竟然真的有人高中一甲。”
可榜眼都出来了,还有一个怀揣着喜报不曾动作的官差,那得是什么名次?
徐乙都顾不得留在杨府外候着杨府散喜钱,催着老马紧紧跟着官差和潍县县令,一路出了县城,过了清水镇的牌楼,许久终于瞧见了一个长河村的村牌。
这个叫做长河村的地方,竟然就是他们打听的可以买到绸布的地方,村子里人非常的多,却有许多人都不是村民的打扮,瞧见县令大人的官轿,便议论纷纷起来。
潍县本地的绸布商人最先认出来,小声的说:“这是县令大人的官轿吧?听说那江、韩两家还不死心呢,拉拢了县令大人想要给辛氏商行多收几重税,说辛氏商行的桑园把桑叶给蚕所该交一回税,蚕所把丝茧给丝坊也该交一回税,丝坊把布匹给染坊也该交一回税,染坊把染好的绸布送到商行还得交一回税,至于商行把绸布售卖给我们,这一成的税也万万不可少。”
旁边有那外府来的绸布商人震惊的接话道:“五成税?便是成帝大力推行商业以前,商家被收重税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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