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尝到了大量的馥郁的鸢尾花香味,把她包围。她用力的收拢着手指,将他喉咙里最后一丝氧气也剥夺。
是哥哥的香气。
从三岁开始,从五岁开始,十岁,十五岁,她就想要把哥哥关起来,想把哥哥藏起来,想把哥哥的房门反锁,想让哥哥每天的时间都是她,每天看的都是她,不是那些信徒,不是那些圣典,不是那些鸢尾花也不是午餐时落在
他手里的那颗该死的绿葡萄。它们不该分散他的注意力,因为他是她的。如果有可能,林又茉想钻到哥哥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跟他一起呼吸,跟他一起心脏跳动,这本来就应该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可是哥哥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东西?为什么养育她又抛弃她?为什么欺骗她?为什么不相信她?
哥哥应该相信她的。
哥哥是她的东西,应该相信她才对。
终于等到温臻窒息过度喘息不过来眼前白茫茫一片,几乎要意识昏厥的时候。
林又茉松开了手。
“唔……咳,咳咳……”他翻身大口喘息。
神官那张美丽的面孔上眉蹙起,脸颊大片不自然的潮红,空气终于回到喉管,他扶着被单剧烈咳嗽,睫毛仍然沾着水珠。
唇上,鲜血淋漓。
都是被她咬的。
林又茉就这样俯视他,垂眼看他,他被汗涔涔弄得晶亮的额头,贴在脸颊的金发,攒动的喉结,唇边的血迹,痛苦的蹙眉,脖子上深深的指印。
“哥哥。”她说。
等到温臻视线终于从模糊中回复,就看到小女孩这样直视他,那双黑眼睛,几乎要跟夜色融在一起。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他的鲜血。
“哥哥,你骗了我。”
那双唇,慢慢地,一张一合。
“你该补偿我。”
温臻艰难地喘气,她这样的态度几乎让他惊喜,他的手摸索着拢上她的手,出声都轻哑断续:“好,哥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哥哥都补偿给你。”
温臻又被她按着亲吻,胸膛剧烈起伏。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又茉抓住他的两手手腕,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颈。
“我想哥哥跟我做.爱。”
她说。
温臻身体一震,这是他没预料的答案:“什么?”
“只要哥哥真的沦为E级公民,就不算哥哥欺骗我,对不对?”她叫了他一声“哥哥”,摸了摸他的后颈,语气可以说得上温柔。
温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又茉,别!……”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温臻的后颈,只有E级公民的标志。
【E级公民】的记号与其他等级的公民不同,E级公民的标志会能在被要求情.欲时,放出电流,直接操纵人的感官刺激,让人在几秒钟内成为放荡的倡伎。林又茉从没有这么对他过。
只有在红灯区最下贱的E级,才会被这么对待。
A级公民的指令,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触发。
“滋”地电流通过,温臻身体猛地一颤,痛苦地蹙眉,像濒死的鱼一般,他开始颤抖,很快,陌生的凉意传遍全身,不受控制的机能被开关一般打开,温臻感觉到整个人都在羞耻地往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滑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温臻陡然闭眼,脸上漫上大量的不自然地潮红色,他急促呼吸,必须咬着牙才能抑制住糟糕的气息声,吐出的字都破碎:“又茉,又茉……”生理性泪水不断地从眼尾滑落。
林又茉垂眼看他,她的哥哥,金发濡湿,沾在布满红晕的脸上,那双绿眸带着水色,睫毛上挂着水珠,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汪湖。
她抽开他的腰带,俯下身,到他的耳边,很轻很轻地嗅着。
鸢尾花的香味,哥哥的香味。
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浸泡在这样的气味里。
她慢慢地咬着温臻的耳际,闭着眼,沉溺在他的香气里。
“哥哥。”她说,“叫我的名字。”
第33章
医生是被传唤来的。
医生本来就是林家养的私人医生,一切行动、任务、职责,都听从上面的命令。
陡然受到传唤,医生有些惊愕,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立刻收拾了东西,就启程了。
几个小时内,医生匆匆从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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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来,带着几个随行的助手,一路赶到南城。
不用明说,医生也知道这次是给谁看病。
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医生在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还是心里猛地“咚”了一下。
医生停顿两秒,退回一步,回头面向自己的两个助手,低声问:“东西带了吗?”
两个助手似懂非懂,但很快面色一变反应过来。
“这么严重吗?”
“嘘……小声点。”
“都在药箱里。”
“好,都拿进来。”
他们点点头,医生才复又推开门,尽量轻声走进去。
卧室里窗帘拉着,窗户开了一条缝,微弱的风从缝隙吹进来。
房间内很安静。
床上的人也是。
淡金色的长发蜿蜒在床单上,有一些发尾垂落床边。一只手仍然被牢牢铐在床头,手腕磨红擦伤的痕迹触目惊心。
房间内散发着大量的欢爱气味,以及血腥气。
医生心里默想,当初说过太过激烈会玩死人这件事,执刑官果然,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但就算如此,医生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或许因为执刑官年纪太小,或许因为她基本没带人回家过,或许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实在是,太过纯真无害。让人很难将眼前这荒唐的性.虐一幕和她连系在一起。
想起现在联邦遍地盛开的圣洁的紫色鸢尾花——医生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才低声命令助手开始工作。
……
医生下楼时,看到林又茉正坐在落地窗旁下午茶吃点心。
一张圆桌,几只精致瓷杯,红茶色泽清透。她捧杯慢啜,睫毛垂着,柔顺地黑发顺着肩头滑落。身上的学院制服让她看起来像个听话的好学生。
纪家的那位秘书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等待她的指令。
林又茉面前的桌上,散着几张信件,印着“议会”、A级公民,各类大臣的家徽,医生只扫到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执刑官。”医生擦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您的病人……已经处理治疗完了。”
“伤口都已经消毒,涂过药,体力上补充了营养针,防止感染的抗生素也已经注射,接下来就是注意休息。”
“谢谢。”
“一定要注意休息。”
这话加了重音,林又茉停下动作。
“之前跟您提过的,一些吊着体力的药剂……您还需要吗?”医生头低下去,“主要是,怕接下来如果再发生这样的情况的话,提前预防总比事后补救来得快。”
林又茉抬眼瞥他一眼,医生顿时紧张得浑身一抖,立刻噤声。
不过硬着头皮,他还是飞快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桌上,
“您可能听说过——生物药剂。”
“万一情况到不可挽回,这东西能在极短时间内修复身体机能,副作用是——缩短寿命。但人活着,总比……”总比死了好。
后半句话卡在喉间,医生不敢说。
林又茉静静看着他,医生头上汗冒得越来越多,他迅速解释完,提起药箱带着助手飞也似地溜走。
回程的路上,医生看向窗外那些民众自发培育的鸢尾花,大片浓郁的紫色,心惊肉跳,脊背浮上一层凉意——这些虔诚的信徒,知道他们所崇拜的所憧憬的神官,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被锁在南城那栋房子的二楼么?
**
医生离开,房子内终于安静下来。
林又茉目光从桌上的信件上移开。
“执刑官,您觉得该怎么处理?”秘书低声询问。
【尊敬的执刑官大人,见信安好。想必您已从其他渠道获悉北方边境一带的不幸事故……】
【执刑官大人,展信佳,或许您与上任议会长
有过一些交情……】
【有幸在上任议会长麾下工作过……如今传出他的噩耗,我和丈夫们都十分不安。】
【……局势复杂,消息混乱,或许您知道一些真相,如果能为我们指点迷津,那就再好不过了。财政大臣,敬上。】
这些信都充斥着不安。
纪廷元的死,惊动了许多人。
纪廷元退休前在议会宫坐了六十年,人脉盘根错节,势力深不可测,虽然他已明面上不插手任何政治事务,但明里暗里,都影响当前的局势。
这样的百足之虫,突然几天前在一座边境小城,还偏偏在这样一个时局动荡的节骨眼上暴毙——
谁信这是一场意外?
死亡的那座古堡已经被烧焦,纪廷元手下近卫三十多个人全部死于非命,尸体全被销毁,动作快狠准,令人咋舌。
谁动的手?谁有这个胆子?更让人不安的是,纪家,全部的纪家,最终落到了谁手里?
林又茉戴着纪家家徽戒指的手,将信件放下。
“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她慢慢道,“好好奇呢。”
“……”秘书干笑不出来,只能努力牵嘴角。
一夜间换了个阴晴更加不定的老板这种事,真是倒立走钢丝绳。
“那这些信……”
“不用回。”
“那这封呢?”
林又茉瞥眼过去,这是一封印着漆印的信,来自议会,或者说,议会长。议会长的字迹龙飞凤舞,信封上盖着标注【紧急】的图案。
这些A级公民过去巴不得林又茉不用任何现代电子通讯设备,隐居进某个深山老林打猎钓鱼过活,收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现在却又只能通过实体信件找她,叫苦不迭。
秘书不清楚新主人的工作风格,迟疑道:“如果是议会长的特殊类型来信,那是不是应该……”
“薛柏寒如果真想知道消息的话,就会主动来找我。”
她说完,起身,“不用理他。”
林又茉顺着楼梯走上楼,停在卧室门口,老佣人正收拾完出来。
见到林又茉,佣人的目光躲闪了下:“林小姐。”
“嗯。”
“神官大人现在需要休息……”
“我知道。”
“神官真的需要休息,不能经受更剧烈的活动。”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她并不是虐待狂。
林又茉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盯过去:“你在教导我吗?”
佣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林家案子后活下来的佣人大概率都是温臻的人,但事到如今,林又茉也不想追责。
她坐下到床边,温臻正在昏睡,那些医生给他喂了药,涂了药,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温臻还在发烧,睫毛洒下的阴影都透着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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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茉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拿起他的手。
温臻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温臻是神官,需要保持圣洁,于是这双手永远保持着完美无瑕。这双手抱过她,喂过她吃饭,替她上过药,搂着她给她唱过摇篮曲。
但是现在,他那些手指上遍布着齿痕,指节和虎口被重重咬出了血,手背上青紫一片,手腕血肉模糊,被缠上绷带。
林又茉垂眼盯了这只手一会儿。
她按住受伤的位置,用力地捏了一下。
昏睡中的温臻眉头微蹙,呼吸加促。
她又按重了一些。血色逐渐渗出,染红绷带,是伤口又开裂了。
温臻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捏了会儿,低头嗅了嗅这只手,还是有淡淡的鸢尾花香气。她又凑下去,轻轻咬他的手指。
她咬的力度很轻,顺着他的手指,手掌的肉,咬到手腕,小臂。白袍的袖子撩下,露出遍布淤痕的手臂,她又接着往下吮咬。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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