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来了?”说着,周权踱到了营帐门口,叫门外勤务兵去传饭。
之前忙得千头万绪,他便常常忘了饭点,近日倒好,祈安一入帐,他便知道该吃饭了。
“哥。”说着,周祈安径直入内,见周权正翻看账目,愁眉不展。
军营里每天有十万零六千张嘴等着吃饭,一日三餐,花销自然少不了。周祈安忽然在想,之前三年大灾,王昱仁搜刮民脂民膏究竟都用在了何处?此刻是否留有盈余?还是都被他吃进肚子里去了。
没一会儿,几个勤务兵便端了饭菜来。
自从他上次抱怨过一回伙食,之后饭菜便丰盛了许多。
伙夫营的伙夫做菜,自然比不得府上精致,但最近每顿也都有菜有汤,今天还给他们烧了一条鱼。
等菜上齐,周权走来坐下:“吃饭吧。”说着,他拿了筷,挑了鱼腹部一块肉——这个部位肥瘦相间,鱼刺又少,而正准备夹给祈安,却见祈安已经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进去,旁边吐下一小堆鱼刺。
见周权看他,周祈安问了句:“怎么啦?”
周权将鱼肉放入祈安碗中,说了句:“什么时候吃鱼会吐刺了?”
周祈安问了句:“这又是何典故啊?”
祈安自小由王夫人带着,养得精细,从未自己吐过鱼刺。
之前在镇国公府,要么是鱼刺少的鱼,由丫鬟挑了鱼骨他才吃,要么是把鱼炖成汤,小火熬煮,等鱼肉全化成了奶白色的汤,再用滤布把鱼刺、杂质都滤干净了端上来,他再喝。
后来周权另立府邸,祈安也跟着搬了出来,但他们府中下人皆是从国公府分出来的,国公府的下人又是宫里的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最懂伺候人。周祈安搬入将军府后,吃穿的规矩都没变,祈安似乎从未自己吐过鱼刺。
再说十五年前,祖世德攻下长安后,便与赵呈一同奉天子归朝。
天子封祖世德为镇国公,封赵呈为荣国公,赐国公府。
那年祈安三岁,跟着王夫人入了国公府,而北国骑兵仍在中原肆虐,祖世德便又马不停蹄带着周权上了前线。
虽说是在前线,但当年周权十三,祖世德自然不可能真的让他上阵杀敌,不过是把他带在身边,一边打仗,一边将自己的毕生才学都教给了他,只偶尔放他出去收拾一些残兵败将,为的也是锻炼他。
大部分时候,他都还是待在老营。
老营有三军拱卫,只要不是全军覆没,几乎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在校场由武将带着骑马射箭,跟着大内高手习得了精妙武艺,在行军沙盘前听义父讲战略战术,也跟着义父幕下的谋士熟读兵法与史书。
后来义父又听说军营里竟藏了一位状元。
此人士族出身,只是家族式微已久,后来他一举高中了状元,光耀了门楣,在宣宗皇帝时期曾平步青云,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献文帝登基后后,却因政见不合,一度被一贬再贬,当时竟沦落到要在军中做一个辎重小官的地步。
义父出征塞北,此人被派来运送辎重,和原先的辎重官换了防,留在了前线管理军械。
大家一开始只听说辎重营来了一个小官,酷爱喝酒,一喝了酒便放浪形骸,疯疯癫癫,还玩忽职守,致使徐忠将军的宝刀生了锈。
徐忠是军中一员虎将,是义父在阳州城招兵买马时招募而来,也是义父一手带起来的嫡系将领。
徐忠上阵杀敌多用马槊,此刀已经许久没出过鞘,前线战事繁杂,他也无暇看顾,便扔给了辎重营替他保养。但习武之人都拿自己随身的兵器和马儿当宝贝,刀刃生了锈,他自然要生气,便命人打了那辎重小官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已是看那辎重小官身体羸弱,想小惩大诫,放他一马算了。结果刚打到二十一下,此人便当场昏了过了,在床榻上躺了一个多月。
徐忠一脸冤枉地对大家道:“才二十一下啊!这个人就轻飘飘地昏过去了,虚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跟纸糊的一样,真吓人啊!”
武将们在推杯换盏间哈哈大笑道:“这些书生都是纸糊的身子,下次还是轻些吧。”
义父听了也只是笑笑。
结果这辎重小官身子一好又开始喝酒,还醉着酒大声念出了自己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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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这才得知此人竟是个状元,最高曾在御史台任过御史中丞,这消息很快便口口相传,传到了义父耳中。
义父读书不多,对穷酸文人鄙夷不屑,对博古通今、胸有大局、有真才实干的能人却十分敬佩,礼贤下士。
义父听闻他的政绩,又看了他写的策论,认为此人是个大才,听说他身子羸弱,便请了军医为他把脉。
军医说他体质不好,又酗酒多年,身子就像一座风雨飘摇的破房子,再不调养,指不定哪一日风一吹就要塌了。
义父便命人看着他,不准他再碰酒,又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老山参为他吊着一条命,等他身子养好一些了,又带着周权去找他拜师。
义父对他说:“收了我儿周权,日后在军中,我好菜好肉管够,但可不许喝酒啊!”
于是周权跟着这位先生读书练字,也听先生对当今时政针砭时弊。
只是先生才教了他一年,京师便传来天子遇刺驾崩的消息,一个月后,赵呈与朝中群臣拥立了靖王四岁的世孙为天子。
很快,这位先生也得了平反,被赵公举荐,任了当今圣上的帝师。
此人便是教了圣上十年的帝师,如今的大理寺卿,也是祈安那个小兄弟张彦青的父亲,张鸿雁。
当时义父的北征大军已经分了兵,一路向北,一路向西。
只是朝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祖世德在外打仗,京师却换了天子,和他一同受封国公爵位的赵公,在新帝登基时立了拥立之功,祖世德却还未在新帝面前露过面。
祖世德也无心再战,匆匆将北国残兵逼退至龙锯峡以西,便班师回了长安。
回到了长安时,新帝登基已半年有余。
祖世德所有军功都是立给了先帝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祖世德的仕途,还要看新帝的意思。
好在圣上圣明,对祖世德多有褒奖。
但入了长安,祖世德这镇国公也做得如履薄冰。
张先生也大变了模样,戒了酒,也学会了谨言慎行。
只是张先生刚正不阿、无偏无党,见义父与赵公在朝堂上有分庭抗礼之势,便与赵、祖两边割席,选择当一名孤臣,一心只辅佐圣上。
大抵看他是祖世德义子,便也与他避嫌。
如今在朝堂见了张大人,周权见礼,张大人点头示意,两人便再不多话,那一年的师生情谊也都止乎于礼。
第45章 45
再说吃鱼。
打完仗, 他随义父回了京师。
他与弟弟三年未见,见弟弟一晃已经不知往上窜高了多少。且他离开时弟弟还小,没什么记忆, 他一回来,见弟弟与他好生生分。
不过看弟弟在国公府上锦衣玉食, 被养得唇红齿白, 粉面桃花, 他便也别无他求。
这时王夫人已经有了祖文宇,祖文宇已有三岁。
祖文宇是义父在长安城受封镇国公,在起兵继续北征之前, 王夫人怀上的。
义父在前线打仗, 王夫人便独自在长安城生下养育。
虽有了祖文宇, 但王夫人仍然对祈安视如己出,对两个孩子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得再平不过。
他又听王夫人讲道, 祈安刚来那会儿王夫人喂他吃鱼, 一旁侍候的丫鬟挑鱼刺挑得慢了些,王夫人抱着他, 等丫鬟鱼刺挑好, 一低头,见祈安已经着急得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进去, 结果喉咙卡了根鱼刺, 一顿哇哇大哭。
后来又是吞米饭,又和喝醋, 又是拿镊子去挑, 折腾了大半天才挑出来。
之后祈安便学聪明了,丫鬟挑好了他才吃。
听了这故事, 周祈安眼神倏然暗淡下来。
“我可能……”
他应该怎么告诉周权,这个周祈安,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周祈安了。
“我可能,摔马之后变了很多。”
原本担心周权会觉得奇怪,哪怕失了记忆,这个自小吃鱼便不需要自己吐刺的人,又怎么忽然就会吐鱼刺了?
却听周权只是笑了笑道:“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见了鱼就心急。”
这两年,祈安个头窜得越来越高,马上便要超过他。
他有时看祈安,觉得他已长大。
他十五岁出镇国公府那一年,义父和夫人便给他行了冠礼,取了表字为时屹。
去年元正,义父府上家宴,王夫人还说祈安马上要二十,也该考虑婚配了,叫义父留意一下,物色个家世、相貌、性子都好的姑娘,尽早把亲定下来。免得长安城里的好姑娘都定好了亲,到时候便没得选了。
有时看他,又觉得还没长大。
他总能想起祈安两岁那年,他背着祈安翻山越岭地从长安城逃出来。祈安没了娘,在他背上嚎啕大哭,哭紫了小脸,哭着哭着还尿了他一身。
那棉麻衣裳湿湿热热贴着他后背,又在深秋的冷风下,很快变得冰凉的触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哥。”
周祈安吃着菜,忽然叫了他一声。
周权应了声“嗯”,便听周祈安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等你老了,我会好好孝敬你的!”
/
周权想起一事,又问了句:“你这几日有什么要忙的事没有?”
若是没事,他倒是想交代他一件事。
周祈安道:“没什么事儿。我们户部的差事也黄了,张主事和文超兄还说,想早点回长安,又担心路上凶险,不敢自个儿上路。”
周权问道:“他们想回去了?”
“是啊,朝廷派我们来查账,结果现在账本都没了……”
周权思路一下被岔了开。
他需要青州的户籍册,不仅赈灾需要,剿匪也需要。
明德山近日又给他出了个难题,汪伍和小白龙带着六千匪徒下了山,散入民间下落不明,要想挨个揪出来,需得有户籍册做参照才行。
只是青州官府的户籍册,早已随大火烧成了个干净,他原本还想请张主事牵头再造一本,结果他们想回去了。
他是兵部的人,品级再高也差使不动户部的人。
且赵侍郎得知账簿烧毁一事,想必也会召张主事和董文超回京。
青州乱了这么多年,账簿想必也早已是一本糊涂账,一把火烧了,于户部而言倒更干净。再派一个能臣过来,从头盘点记账,也免了他们再翻这发霉蒙尘的陈年旧账。
至于祈安,一开始来青州,便是赵侍郎想卖他一个人情,问要不要带弟弟出来历练历练,放放风。
这次是否随张主事回京,恐怕也会叫他和祈安自己看着决定。
周权道:“等卫老板的商队交了货,可以让张主事和董文超随商队一同回京。商队要运大量白银,都是圣上的银子,军中也会派重兵押送。”
周祈安道:“行,我回去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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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周权又道:“如果这两日没什么事,帮大哥一个忙。军中已经派了人在青州各地赈灾,大一些县镇在衙门口施粥,小村庄人口少,集中煮粥费时费力,覆盖的人口也不多,直接给他们发了粮,让他们自己回去煮。”
“我调配两百精兵给你,你带着这两百人,到青州各处转转,看看各县乡赈灾事宜办得如何了,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祈安应了声:“没问题!”
周权又叫门外近卫去把丁沐春叫来,当着周祈安的面叮嘱道:“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二公子周全,其他倒不必做。如今兵力已经布到了青州各个角落,安全上,大概不会出太大问题,但万一碰见了匪徒,也以安全为主,快马加鞭回来告诉我是在哪里碰见了土匪,不要擅自动手。跟紧了二公子,千万不可分头行动。”
丁沐春抱拳道:“是!”
/
翌日清晨,周祈安梳洗打扮,便同卫吉、彦青进雁息县吃早饭去了。
这顿早饭是他们老早便约好了的,只叫丁沐春吃完早饭休息一下,晚点到烧毁的衙门前等他。
大哥叫他到青州各处查看赈灾情况,雁息县大哥自己时不时也会过来,底下人自然不敢怠慢,他准备吃了饭,挑几个偏远小村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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