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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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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顶了。只要大帅愿意放下兵权,颐养天年,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的退路。

    只可惜这中间出现了变数。

    张叙安。

    亦或是大帅自己的心魔。

    无论如何,如今朝局已经失衡,赵呈这一步棋也已是覆水难收。大家都有了各自的谋划,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谁都不会去退这一步。

    卫吉好似一个兄长般说道:“时屹,于你而言,此刻最容易也最佳的选择,便是立刻马上去投了你义父。哪怕什么都不做,每日到国公府请个安,说几句漂亮话,日后也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了这话,周祈安哈哈大笑道:“卫兄又如何知道我没有去国公府请安,说漂亮话?”

    他和大帅不是一路人,却也并非敌人,关键时刻,他也要依附于大帅,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卫吉听了,便也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石桌,见周时屹面前的茶碟上已经堆满了糕点,每一块都只咬了一小口。

    他笑道:“我们家茶点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周祈安回道:“你们家茶点,真是打死卖糖的了!”说着,他起了身,“走了,到国公府请安,说漂亮话去。”

    卫吉起身送他。

    红砖绿瓦的檐廊下,周祈安走在前,卫吉跟在后。

    卫吉左手手腕时常戴着一串佛珠,他又把佛珠拿了下来,一颗颗地在掌间盘了起来。

    无论如何,那一位也是把时屹从三岁养到了如今的义父。

    而他卫吉,此刻正在一条危船之上,他却有他不能投祖世德的原因。

    而刚送走了时屹,卫吉步入府内,便见潘管家迎面走来,面色紧张,掌间捧了十枚崭新的银币。

    卫吉问了句:“什么时候发现的?”

    潘管家回道:“刚刚丫鬟打扫老爷卧房时,在窗台上发现的。”

    一百万两银子。

    国家又无灾荒、也无战争,干什么要一百万两银子?

    卫吉想了想,对潘管家道:“一百万两太多,筹集也需要点时间。全部兑换成天宝钱庄的银票,先送二十万两过去。”

    天宝钱庄是大周第一钱庄,拿着银票,在全国各地都可支取银子。之前他送去的都是白银,这次,他倒要看看丞相大人会在何处兑换这二十万两白银?

    第85章  85

    入了初夏, 天亮得也早。

    周祈安寅时睁眼,见窗外天已大亮,他掐着腰中气十足地叫了声:“玉竹!”

    今日大朝会, 玉竹也铭记在心,此刻早已穿戴好, 却又抵着柱子阖眼睡着了。

    听了这声, 他连忙睁眼, 应了声:“来了来了!”便跑进去伺候。

    丫鬟鱼贯而入,刚打的井水十分清凉,毛巾也投得冰冰凉凉, 周祈安擦了脸、漱了口, 小厮又帮他冠发、穿戴。

    弄完, 他往怀里塞了一沓纸便出了府门,上了周权的马车。

    周权端坐在车内,后背挺得倍儿直, 双手抱臂正在闭目养神, 见马车晃动了一下,这才睁眼, 问道:“怀里揣的什么东西?”

    周祈安坐稳, 车夫驾车。

    马车左右颠簸了起来,周祈安随口说道:“草纸, 怕上厕所。”

    周权伸手摸了摸他胸口那一沓硬挺挺的东西, 问道:“这是塞了多少草纸?分我一半,我也想上厕所。”

    “那可不行!”周祈安立刻回绝道, “我屁股大, 就得用这么多草纸。”

    周权又坐了回去,调侃道:“听说咱们家二公子上个月刚领了月俸, 领了多少,够买草纸吗?”

    周祈安回了句:“那还是够的!”

    周权无情地道:“领了多少月俸,自己去找王管家,从你每月月份里扣除。”

    周祈安:“?”

    他刚靠自己努力赚了点外快,给自己涨了点零用钱,结果就这么给抹平了!

    周祈安理论道:“那我岂不是不管出去上值,还是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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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每月拿到的银子都分文没差了?那我倒不如待在家里当个废人算了。”

    马车依旧颠簸,周祈安跟着左摇右晃,周权却坐得极稳,说道:“升官发财,赚的银子超过每月从府里领的月份就行了。”

    周祈安掐指一算道:“那我起码也要混到四品大员才行了!”

    不得不说,周权每月给他的零用钱相当之慷慨丰厚,养得原身一身富贵公子的派头,他自己如今也有些由奢入俭难了。

    反观周权,除了养将军府、时不时还要补贴军中兄弟,自己零用的钱,恐怕连他的零头都没有。

    正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今日大朝会,皇城外人多车杂,马车纷纷贴着皇城根停了下来,像是绵延了几里远,横街另一侧则用来走人。

    周祈安跟在周权身后俯身下了马车,而正要朝宫门走去,便听“驾—”的一声,一驾气派马车从身侧疾驰而过。

    大家纷纷避让,马车车轮扬起了一阵尘土。

    待得尘埃落定,周祈安又要走去,只听又是“驾—”的一声,另一辆同样规格的马车再次从身侧飞奔了过去。

    两驾马车几乎同时停在了宫门口,那里空了两个“车位”,赵呈、祖世德掀帘而出,笑脸拱手道:“赵公。”

    “祖公。”

    两人寒暄着步入了宫门。

    万寿节便是皇帝诞辰,是每年举国上下的一场盛事,除了京中官员,地方也要派人贺寿,前来朝贺的官员不下千人。

    御林军身披铠甲,手拿佩刀,站在宫门前维持秩序,也对所有人进行了严密搜身。

    搜完身,周祈安便步入皇城。

    四品以上官员入殿,他品级太低,依照公公指示手执笏牌列在殿外。

    而正站着,一位老公公便走了过来,低声对他说道:“周公子,皇上请公子入殿。”说着,引他到了殿内,让他站到了左侧文官队列中。

    殿内肃静,等大家站好,便连刚刚那一点脚步声或衣料摩挲声都不闻。

    静默地等了好一会儿,便听殿外传来公公字正腔圆的声音道:“皇上驾到!拜—!”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地叩拜道:“吾皇万岁!”

    “拜—!”

    “吾皇万岁!”

    “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身穿黑色龙袍,身后跟着百人仪队,缓缓走过伏满百官的广场,又一步步踏上了汉白玉石阶。

    太皇太后与太后仪队正列在殿门左右两侧,待天子仪队步入殿内,也紧随其后地跨入了大殿。

    天子高高站在鎏金台阶之上,见太皇太后走上台阶,便亲自伸手搀扶,待得太皇太后与太后都落了座,天子走到了台阶前,缓缓抬平手掌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天子今日心情不错,也不落座,高高站在那处,望着大殿内外人才济济,说道:“朕方才走过广场,见朕的文武百官无一不器宇轩昂、精神抖擞!有诸位贤能辅佐,朕又何愁南北无法统一,百姓无法丰足。朕瞧着这国泰民安的盛世天下,指日可待!”

    统一。

    皇上提了一个许久未曾提及过的字眼,这让大家有些疑惑,莫非皇上又动了打仗的心思?

    只是御史在侧,正拿着小本记录着每一官员的仪容仪态、一举一动,于是也无人敢传递眼神或交头接耳。

    大殿之下静默了一秒,而后大家齐声道:“皇上圣明!”

    每次大朝会,皇上总要来一段“开场词”,这开场词本不应有人接话,只是大家话音刚落,赵呈便出列跪拜道:“皇上!”

    天子微微皱眉,问了句:“赵大人有事要奏?”

    赵呈道:“臣有事要奏!”说着,他手执笏牌,再次跪伏在地,“恕老臣年老昏聩,不知还能再辅佐圣上多少年,在隐退之前,若是有一事办不成,老臣便愧对先帝,无颜到地底下去见先帝!”

    听了这话,周祈安攥紧了手中笏牌。

    他想要先下手为强,只是又如何能快得过上了几十年朝的老狐狸?

    天子问道:“赵大人又要劝朕封大帅为王?”

    赵呈有理有据地道:“当年祖公北征之前,先帝曾几度召集政事堂大臣入宫商议,认为祖公之功绩足以封王,要封祖公为王爷。”

    当时先帝一方面宠信祖世德,把祖世德捧上了天,一方面又忌惮祖世德,惶惶不安终日,觉得封赏小了,祖世德会看不上。

    若是看不上,祖世德心生不满,到了前线不肯好好打仗倒是小,动了谋反的心思,皇上不给,他自己率兵来抢才是大。

    先帝恨不能把自己手里的甜头一股脑都给了祖世德,好让祖世德暂时听话。

    只是身为托孤大臣,他们不得不为之计深远。

    赵呈道:“是臣劝谏先帝,若是封了王爷,等镇国公得胜归朝之日,朝廷便无可再封。臣劝先帝先封祖公为国公,等祖公打完仗回来,再封王不迟。只是不到一年,先帝忽然驾崩,皇上登基,大周又刚经历战事,生灵涂炭,百废待兴。臣一心建设大周,忙昏了头,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近些日子,臣百般思虑,思索臣在退位之前还有何未了之事,这才想起此事,屡次上奏皇上!”

    听了这话,祖世德只是笑了笑。

    赵呈继续道:“祖公之功绩,足可以封王。当年是臣阻拦了此事,如今也该由臣促成此事,否则后世史笔如铁,臣便是嫉贤妒能的奸佞之辈!此事乃先帝遗志,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

    而不等赵呈说完,天子便大声接话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这话他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儿时他也曾谨记在心,只是如今,他越思索,便越是觉得荒谬不已。

    一个只大他十四岁,从未生他养他的男子,如何能称父?又何来孝道?

    但这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说出来便是大逆不道!

    他曾以为群臣不服他,是因为他年纪尚幼。

    只是先帝,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父皇,他同样四岁登基,却昏庸残暴,他放任宦官专政,又因老师直言劝谏,而将老师一贬再贬,将德宗皇帝时期的肱骨重臣,贬到前线做了一员辎重小吏,颇有玩弄羞辱之意。

    而那时,这帮巧言善辩的文官又在哪里?

    大臣们劝谏他要以先帝为警示,绝不可亲近宦官,他铭记在心,老师对此却时常沉默。

    直到如今,他才体味到老师沉默的原因。

    宦官是帝王的爪牙,用来对付的便是这帮满口仁义道德,背后却全是私利的文官。

    他站在鎏金台阶上,大声说道:“只是先帝驾崩已十二载有余,赵大人屡次提及此事,又为哪般?朕四岁登基,是你们告诉朕,南北尚未统一,汝当自勉!朕刚提及南北之事,赵大人便又劝朕封大帅为王。大帅封王,退居一方,还有谁来为朕打天下?赵大人说先帝多次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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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政事堂大臣商议此事,只是时任政事堂大臣,如今皆已病隐,除了赵大人,又有谁能证明此事?!”

    赵呈跪拜道:“大帅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再请大帅跨马横枪,实在强人所难,皇上应有爱惜之心。”

    天子新岁已有十七,赵呈也并非他的老师,却仍像教育小孩子一般教育他。

    赵呈知道天子心有不悦,语气和缓道:“且我大周人才济济,徐忠、周权、怀信、李闯,都是大帅一手带出来的将领,大帅已经为一统南北培养了后起之秀。再者,此事太皇太后也知情。”

    听了这话,天子回头看向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轻咳了一声道:“哀家今日本不应干预政事,但赵大人既然问起……”顿了顿,她说道,“当年确有其事。”

    话音一落,文官一列皆跪地叩首,只剩周祈安一人站立在原地,只听大家齐声道:“请皇上承袭父志,封大帅为王!”

    “好啊!”天子笑出了声,“朕今日若不封大帅为王,朕便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是吗?”

    回应他的,又是文官齐刷刷的一句:“请皇上承袭父志,封大帅为王!”

    祖世德不拜,武官集团便无人跪拜。

    他位列武官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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