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方向也很明显，并不是直接从地底吹来的，而是从裂谷侧面斜侧着往上吹。
裂谷的最底部，传来汩汩流动的声音，像水声又像冒泡的开水声。
裂谷中没有活物，只有一条蔓延无边界，如同石油般黑色浓稠的污染河，咕噜咕噜地不断从地底冒出。
很黑，在异能照亮下甚至还反射出油层般的油亮。
林佳绪视线丝毫不受影响：“这些是石油，还是都是污染？好稠啊。”
问是这么问，但不必终迁回答，他也知道这不会是石油。
下方的黑色流水像是一锅烧着的水，浓郁的黑色“水汽”被风吹起来，冲向上方，就成了空气中四处弥漫的灰色薄雾。林佳绪舒服得都想在这里睡个觉了。
终迁沉吟道：“佳佳，你问问叔叔阿姨，他们能靠近采个样吗？”
林佳绪摇摇头：“不能。下面的污染浓度太好，荆棘一接触到就会被污染反向侵蚀。”
他丢下一小段连接的荆棘下去，还没触碰到水面，仅仅是靠近，那一根荆棘的末端就被浓稠雾状的气体滋滋啦啦地腐蚀，化成了灰。
终迁微微皱起了眉。
这污染到底是那里来的，为什么会像地下水一样在这里，以前就存在吗？如果是地下水，为什么会突然上升至地表？
终迁思绪很快被打断。
“终迁终迁！”
林佳绪看着好像很想往下跳：“我下去应该没问题，不如我下去给你试试采个样？”
“不行。”
终迁冷漠地拒绝他。
“为什么，我不怕这个……”
林佳绪并不怕这个污染，甚至还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他还想试一下泡污染浴，那个感觉一定很舒服。
终迁并不是担心这个，而是……
“难道等会儿你想光着身体出去吗？”
林佳绪卡壳了。
终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佳绪还真说不出自己不怕光着。
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声“不想”，郁闷地不再说话。
只是那眼神盯着底下的污染河，就像在看吃不到的美食。
可恶。
如果这会儿他能变回原形就好了，**一下冲下去就完事，哪里还管那么多。
终迁声音响起：“不行。变回原形更不行，还不如你现在光着跳下去。”
“我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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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绪下意识道。
“嗯，所以你果然想变回原形。”
林佳绪：“……我就是想想。”
终迁微微笑：“嗯我知道，但是别想了，我怕你越想越馋。”
林佳绪：“……”
所以终迁就这点不好，太熟了连自己想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佳绪就这样“馋”了一路。
他们让荆棘沿着裂谷下的污染河转了许久。
直到来到裂谷狭窄处，人没办法再过去时，终迁喊停，让荆棘拉他们上去。
等上来后，两个人都裹着一层层荆棘叶子。
没办法，他们在底下晃悠太久，身上的衣服还是碎成渣渣了。
要不是有荆棘在，两人立马裸奔。所以他们只能裹着叶子和野人似的在污染区附近等待荆棘去车上取备用衣物。
但等终迁准备掏出车钥匙时，他顿住了，脸色微微发僵。
林佳绪也看见了他的动作，心中有了股不妙的预感：“钥匙？”
终迁叹口气：“没了。”
车钥匙和车是配套的，也是用了隔离防污染的材料制成，但他们下去太久，现在和探照灯，他们的衣服一样，都碎成渣渣了。
他们身上幸免于难的也就只有万象和耳朵上的隔离器，还有终端。
这三个或许用的隔离材料更好更特殊，所以也更耐造一点。但身上其他的东西扛不住，都报废了。
林佳绪试了*一下，终端还能用，但信号收不到了。
现在他们已经出了污染中心，还是不行，没办法连接上信号，连想联系人求救都做不到。
林佳绪难得有点懵：“怎么办？我们难道要永远在这里当野人了吗？”
终迁：“……”
他叹口气，让荆棘去外圈车上把车窗砸了，车上还有备用钥匙。
说完，终迁转过来，视线落在林佳绪现在的装扮上。
他忍不住笑：“如果是在热带地区还好，这里没吃没喝，连飞鸟也没有，你当野人不出两天，就得饿死了。”
“哦，我知道。不过你能先别笑了吗？”林佳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终迁笑容扩大：“不能，忍不住。没办法，现在你的样子太可爱了。”
荆棘似乎觉得打扮儿子很有趣，故意把叶子搞成叶子裙形状给林佳绪腰间围了一圈，现在的林佳绪就像动画片里的野生小人，衣服丑，但人很萌。
林佳绪很气。
笑什么笑，他也没比自己好哪去，怎么好意思百步笑五十步。
终迁现在也一身叶子，但比起自己敷衍很多，就几张大叶子把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完全没有个衣服形状。
比起来他的好歹还像个衣服呢。
哼！
这明明是妈妈爱他的表现。
第123章 第123章回程
林佳绪最后还是让荆棘卷住自己，下去试了试裂谷中的污染河。
手探入河水中，很浓稠，但并不黏腻，手感有点像冰冰凉凉的沙子堆，舒服得让他想整个人都埋进去打个滚了。
不出意外，污染对他果然没有什么影响。
不，也不对，也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就是污染太浓郁，他在这里无时无刻都有种被满满一桌美食包围的错觉，吓得他赶紧收回手。
他现在形态本来就不太稳定，要是再吸收这些污染，说不准人形等不到闻教授他们相处办法，自己人就要没了。
林佳绪一边惦记着刚刚裂谷中的“美食”，视线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终迁身上撇。
好丑。
这绝对是终迁最丑的造型了。
他好想把终迁身上的叶子扒下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林佳绪眼底里的不满和嫌弃明显不过。
终迁嘴角微微抽搐，也只能僵着任由他打量，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其他方向。
林佳绪等了好一会儿，林承总算拿着衣服回来了。
虽然他们现在的造型还不至于到裸。奔这么惨烈的地步，但野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等荆棘带着备用衣服回来时，林佳绪动作飞快地拿起衣服把属于自己的那几件和终迁的分开。
“给，这是你的。”
终迁接住自己的衣服。
林佳绪被荆棘展开变成不大不小的换衣间遮挡住了，密不透风，看不到一星半点里面的情况。不一会儿终迁也被包住。
两个人换好衣服出来。
制服板正的在身上，林佳绪终于有种回归正常的放松：“以后还是能变成原形再来吧。”
听着这话，终迁表情有点微妙。
林佳绪不由若有所思。
刚刚看终迁这么淡定，林佳绪还以为他一点不担心，结果都是装的。
终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盯着林佳绪被制服包裹住的手臂和腿，却是想到了今天早晨，指尖触碰到的后背白皙光滑，令人遐想非非。
终迁心尖微微一颤，喉结微动，避开林佳绪的眼神：“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
他们最后在石湖区转一圈。
林佳绪可以肯定，这里只有污染兽和一些低危异形，别说人形异形，连只高级别的异形都看不到。
从石湖区出来回到停车处，刚好傍晚。
林佳绪道：“应该和那个裂谷里的污染有关系，异形等级越高，敏锐性和感知也越强，这里的自然污染太浓郁，连异形都不适合生存。”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不好，这说明石湖区并不在人形异形的掌控内。
终迁： “至少我们知道这里和人形异形无关了。”多少也算是个好消息。
林佳绪点点头。
他看着驾驶座上那个碎裂的车窗，在碎玻璃里找出备用钥匙开了车门，和终迁一起收拾玻璃和碎片，检查车辆。
“车没问题，能开。上来吧。”终迁检查完，扭头其他几个方向完好无损的车窗，再看看自己这一侧宽敞漏风，只剩一个车窗架子。
终迁：“……”
有理由怀疑某个荆棘是故意的。
林佳绪坐上副驾驶，某荆棘对着终迁，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是那跟蛇一样扭起来绷紧地动作，充满了警告意味。
林佳绪系上安全带，看见了终迁和荆棘的小动作，有点疑惑。
林承和终迁很熟吗？
不过这态度好奇怪，怎么像是林承对终迁有敌意？
他好奇地凑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荆棘惊了一下，滋溜地钻回去装死。
终迁扭过头，开车：“没什么，叔叔在和我打招呼而已。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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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好像还有备用通讯设备，你找找，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关队。”
林佳绪不信，但也想不到终迁和林承能有什么冲突，“你有秘密不告诉我。”
终迁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试探地道：“什么秘密？”
“都说是秘密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林佳绪哼道，丢下这句话他便没追问，低头找设备。
终迁表情复杂，说不清失落还是紧张，或许都有。
林佳绪还没找到，车上的系统就收到通讯请求，他直接接通。
通讯一连上，关卿就问了起来：“你们两个没事吧？”
他们的终端在几个小时前失去了信号，如果再联系不上，关卿都准备亲自找过来了。
“没事，都很好。”
林佳绪略去二人后面衣不蔽体的小插曲，把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口述汇报了一遍，“……那里面的污染浓度极高，我和终迁身上带的大部分设备装备距离水面还有近十米就报废了，刚刚出来，现在准备回去。”
“没事就好，”关卿道：“污染河？是被污染侵蚀的地下河吗？”
“不是，那就是纯污染凝聚而成的。”
林佳绪停顿了片刻，加重声音道：“我猜测，那里很可能是自然污染的一处源头。”
通讯另一段的关卿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你是说自然污染的源头？！”
林佳绪：“是。”
终迁也稍稍朝林佳绪看去。
但相比于关卿，他毕竟是亲眼看见，亲自感受过那条污染河流的，所以对污染威力有更明确感受，对林佳绪的回答也并不怎么意外。
不过关卿和终迁都思考了起来。
自然的产物，这说明什么？
答案就在心头徘徊，呼之欲出。
“污染的源头……你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污染发源地？”关卿放轻呼吸，加快步伐朝正在进行技术交流的教授那里走去。
“小关？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这时候打断他们，还满脸严肃，教授们都不免也严肃起来。
她来到教授们面前，做了一个电话中，安静的动作，同时打开了终端的扩音。
林佳绪声音清亮地响起：“闻教授之前告诉过我一个关于污染的理论，‘污染不属于异形，它是独立存在的物质’。”
教授们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理论这么多年下来，也已经被证实。
异形只是污染的使用者，利用者，但不属于污染的创造者。虽然各国暂时还不能分析出污染因子是什么，但它的的确确是独立存在的物质。
只是林佳绪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但下一秒，林佳绪就解开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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