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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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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放心。”这个年轻人的声音说。

    周围有密集但有序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在挨舱挨户地送水果拼盘。

    “既然二位先生不需要,那我就先走了,两位先生好好休息。”

    “嗯……你去吧。”

    最后那三个字拉得悠长,但仍旧在正常的音轨范围内,顶多就让人担忧一下,里边那个先生的嗓音怎么突然变得虚弱,但也不会联想到别的事。

    黑暗中,安诵细密弯翘的睫羽沾上泪,像是深海人鱼因痛楚掉下来的珍珠。

    滚落在被单上,脖颈间,以及手部因抓起被子泛起的青筋。

    他微微闭上眼。

    细白微颤的指缘抓上蒲云深的头发。

    他被一种比夜色更深的黑吞没入喉底。

    狭窄悠长,但触得到尽头。

    *

    仿佛有一种东西从安诵身上流逝了,他板正地平躺在床上,像条被捕鱼者散养在鱼缸里的沙丁鱼。

    半死不活的,一种被剪切下来一部分品尝过的模样。

    很可气。

    很可气不是吗?

    虽然事后人一脸温和肃穆地解释说,这里没有太多的水沐浴,这样会是处理流程变得简洁,而且他作为伴侣,需要关注一下安诵作为成年人的需要。

    安诵勉强认可了蒲云深的说法。

    可是缺水,缺哪门子水,顶多是洗澡不大方便而已。

    船舱外建设有整艘游轮中最大的水净化设施,里边抽取海水—净化为纯净水的工程,在日夜不停地运转,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他捂住脸。

    极度的羞耻感会统治他脆弱的精神。

    贤者时间被一种无言而浓郁的落空与不安占据,在他完成了擦洗的仪式后,又被蒲云深抱上了下铺。

    安诵没有出声,睫毛像被雨水欺凌过似的,垂在紧闭的眼皮下。

    脑袋也只是贴着蒲云深滚热的胸口,不言不语,透露出一种小动物式的茫然。

    “安安。”

    “安诵宝宝。”

    安诵像条毛虫似的蠕动了下,干脆利落地伸手盖了下蒲云深的嘴。

    恰时,九点钟,灯亮了。

    蒲云深看清了湾在自己怀里、病恹恹的美人。

    整个人像被雨水冲洗过一次似的,他的确经不起再多的逗弄了。

    他状态不太好。

    眼皮倦怠地闭着,一缕绯红正拼命透过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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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似的脸透出来,有种被欺负了的、很炸毛的感觉,在被子深处的腿并得很紧,并且距蒲云深一尺有余。

    似是为了躲避刺目的灯光,往蒲云深怀里又缩了缩,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把被子一拉,全盖在自己身上,固执又警惕地把自己埋了进去。

    蒲云深:“……”

    但方才给他吃到了。

    他沉默温冷的脸半是餍足的愉悦,另一半则是难以掩盖的、穿透性极强的控制欲与占有欲,像火舌一般舔舐在安诵身上。

    语调却是小心翼翼的:“宝宝,我们先喝点东西。”

    半抱半搀地把安诵抱起来,扶直,把乌鸡汤喂到他嘴边。

    方才给安诵擦洗的阶段,他煮了一壶热水,又打电话给陆医生要了一盅热鸡汤,一些滋补的东西之类的,这时那碗热鸡汤已经摆在了梨木桌上,但安诵似乎不太愿意配合。

    他搂了下安诵单薄的肩,继续尝试喂他鸡汤。

    汤如果都喂不进去,药就更难了。

    “……我想睡觉,阿朗。”半张脸都洇了绯红。

    “可以睡,”蒲云深放下鸡汤,眼神逡巡在他身上两秒,唇线抿了下,而后继续矮下身去抱他,“是不是不开心了安安……方才,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有时候我们需要沟通,宝宝,这些都是很补身体的东西,不然你第二天会虚弱的宝宝。”

    “我没有那么虚弱,阿朗。”按诵掀开眼皮,话顿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清泠柔和的眼神拂过蒲云深的脸,又不太敢看他地闭上眼。

    没错,蒲云深捕捉到了。

    就是不敢看他。

    睫羽随着安诵的动作轻颤,水珠抖落下来,像只貌美的人鱼。

    所以,他就是无法面对被**这件事。

    “我很爱你,所以怎么做我都很喜欢,我喜欢你那样的模样,我会觉得很开心,”蒲云深以一种沉静有力的语句在陈述,“没事的安安,在我面前怎样都可以。”

    安诵张开眼:“那如果是我对你……你能接受吗?”

    几乎立马就得到了答案:“我不会让你给我做这样的事,我很心疼你的,你不该这样。”

    安诵:“……”

    吐槽了句:“双标。”

    蒲云深抚摸着他的脑袋,没有顺着他给的话题继续往下走:“没事的安安,我喜欢的,我喜欢吃——”

    “你不喜欢。”安诵严厉道。

    蒲云深张嘴似欲反驳,在安诵严厉的神情中闭上了嘴。

    可能这就是某种癖好吧。

    安诵被喂鸡汤的时候想。

    可是他作为阿朗的伴侣,这个男朋友在很多时候挺完美的,就只有这一个方面特别猎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方才……安诵并非因为不爽才不想理人,而是恰恰相反。

    第86章 Kevin谁问你了

    安诵一点都不想回忆。

    又或者他应该更纵容蒲云深一点。

    毕竟恋人关系就意味着相互磨合。

    蒲云深的手撑在他上方,拿着一只热气氤氲的湿布,轻轻擦拭着安诵瓷白的脸。

    这人鼻尖的汗、眼尾的泪都被他一一擦拭。

    他一直在做上辈子,安诵被隔绝在水晶棺里,他不能对他做的事。

    可能就是之前他被丢弃的时候有些久,所以有时候下手(嘴)也就没个轻重。

    他喜欢不动声色地观察安诵。

    亲眼看着他的神情从失神到迷茫、到躲躲藏藏地想哭,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还是在内心演练无数次的男人,蒲云深对自己的技术有相当的自信,但安诵哭的时候他的确心里乱了一阵儿。

    忽然才反应过来,安诵可能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做,才哭的。

    他掰了下安诵的眼皮,将过分刺目的大灯,换成了台灯。

    “……这样也可以的。”手底下的人忽而说。

    “嗯?”

    “我的意思是,可以,”安诵翻过身来,像条小鱼翻过来面,把自己的白肚皮露给了他,蒲云深把手放置在安诵允许他放的部分,随着安诵的语调,他的皮肤部分也在轻轻震动,“但是……感觉好奇怪,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做吗?”

    “在船上side要更安全一点,”蒲云深将湿毛巾掷入盆,微湿的手捻住安诵的眉眼,“你不会痛,我们到大陆上再做。”

    他搂住安诵,又去亲了亲他。

    安诵:“……你还挺有计划的。”

    蒲云深弯了弯唇,专注地看着他。

    安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俩实在太年轻。不然为什么独处一个空间的时候,总会想吻到一张床上去。

    而且他就算身体再虚,也禁不住蒲云深这种一等货色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

    幸而蜻蜓点水搬沾了沾他的唇就放开了,临把他抱到上铺前,还格外深邃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安诵大眼瞪小眼地瞅了他一眼。

    半分钟后。

    被子半压着脸,呼吸浅淡。

    ……

    每个地方都是充血的。

    包括安诵的手指根部。

    实际上方才蒲云深被抓伤了的,直到现在,他和Kevin视频的时候,脊柱上都热意滚动,时不时地滑过一层绵密又爽利的刺痛,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爽,但他面上丝毫不显,闲适散漫地望着视频对面。

    经年锻炼的躯体多几道血痕,感觉反倒很清奇。

    肉。体受伤的感觉,于他而言很少经历。

    他只是经常照料着安诵,照顾着照顾着就成了习惯,这个像雪一样,照照太阳都容易化了的人,不小心温养着就容易受伤。

    “我问过我家老头子。”

    “怎么说?”蒲云深弹了弹烟灰。

    “早年间,他的确向蒲老先生表示过投诚,在纸上签过字,但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蒲,我不可能因为那小小的一张纸就和你合作。”

    “当然,我也不会放心,这么一大笔买卖隔着空气,在电子设备上完成讨论。”

    “那你想怎么样?”

    其实双方都有意达成这次合作,KJ家族在上辈子,就是朗诵集团芯片的供应商,那次合作也是蒲云深亲自出海谈的。

    但上辈子他是三十八岁一个人出海谈的,那时安诵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海风较之陆地风,多了一种直入天灵的鱼腥味,连带着暴雨后透入骨髓的凉意,这里既不是绥州,也不是大夏天。

    “我这不是去你们那了么?怎么,靳老先生不欢迎?”

    他听到Kevin以英文飙了句脏话,蒲云深不出声地笑了笑,没错,他的确是先以上辈子得到的联系方式,联系了靳老先生,再和这个二世祖在暗网上碰的头。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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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力极强的凝视感。

    脊柱上被安诵的指甲刮出的伤口,像被舌舔动了下似的,动物就时常以这种方式为爱侣疗伤。

    蒲云深倏然回过头。

    恰好接住安诵的手。

    这个人正给自己披呢子大衣。

    蒲云深反手就把呢子大衣给他披过去。

    手机被撂在白桌上,Kevin突然发现屏幕对面那人没了影儿,就知道那特别傻逼、喜欢告家长的H国人,现在正被他爱人控制着。

    蒲很惧内。

    他十分好奇蒲的爱人,可几次聊天这人都把屏幕遮得很严。

    “没有睡着嘛?”

    “你去舱里谈吧,阿朗,”安诵说,“外边太冷了,还有大风。”

    “不谈了,明天再和他聊,”蒲云深的语调里有某种歉疚意味,单手搂着他披着呢子大衣,显得格外板正却单薄的肩,“他不着急的。”

    这时,手机里的Kevin故意大声用蹩脚的H国语道:“蒲,上午还另有一家合作商与我联系过,虽然不比你蒲氏大,但、但是,距离我们澳洲近,所以你要不要把合作份额在今天确定下来?”

    安诵伸手推了下蒲云深,蒲云深在他的注视下,拿起被抛弃在白桌上的手机。

    Kevin看见对面那一张臭到底的脸的时候,乐得快要笑出声来了。

    “靳先生不妨先和那位合作商谈,我拿他剩下的份额。”

    “能不能剩下就不好说了。”

    纯属废话扯犊子,Kevin饶有兴致地盯着镜头。

    听闻,蒲可不是异性恋。

    仅仅一个瞬间,有张极其绮丽、冲击力极强的脸,歪在蒲的肩头,好奇地往里探了下,那温柔精致的模样像是被人捧在手心,精心调好的上等香料。

    隔着网线他似乎都能闻到那人身上的香。

    仅仅出现了那么一瞬,就被蒲云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

    Kevin:“!”

    Kevin:“你好,我叫Kevin。”

    蒲云深臭着一张脸看着他,眼神漆黑:“你好,我是蒲云深。”

    四目相对,他俩在彼此的眼里都看见了嫌弃。

    谁问你了?

    Kevin极力想看出他旁边是否还藏着什么人,他晃了晃手机,像玩某种抓大鹅的游戏似的,可屏幕依旧被蒲云深那张矜贵冷漠的脸占据着。

    安诵牵着蒲云深的手慢慢踱回了舱。

    他原本是很困的,冷风顺着他高挺的立领灌进去,擦过他柔软细白的肌肤,困意被冷冻了,安诵刚被抽去几分精气,实际上并不太适合这么冷就出门,但他仍旧坚持把恋人找了回来。

    蒲云深摸着安诵手指的温度,果断单手褪下了他的靴子,握住他并不老实的脚。

    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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