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只是一直在装作不知道。
直到那一日纪凛找上门来,她的所有纠结不安都有了存放之处,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错觉。
她心里早知这些事情不对,这些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但因为父权,因为夫权,她都默默地忍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她心里清楚靳怀霁心之所往,知道他一旦成功,自己便是一国之母,可是,那真的是她自己想要的吗?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陛下,儿臣在林丞相书房中找到了这封书信,字迹与家父并不相同。”
太监不敢耽搁,急忙忙呈上。
靳明祈忍着头痛展开,上面果然是郑尚舟的字迹,且内容里的一字一句,正与方才赵敬时所说一字不差。
“公爹一直担心与林丞相是与虎谋皮,因此留了这份证据,想将来万一时还有个活命的机会。”靳相月适时插话道,“却不想到底还是没能防住,丢了性命。林丞相,你收着这份手书,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林禄铎没有理会她。
甚至于他都没有理会所有人,他自顾自地走向自己的女儿,一步比一步颤颤巍巍,一步比一步苍老。
“鹤笙,”他不敢置信地弯腰看着她,“为什么啊?”
“父亲。是您教我的。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可您在做什么?”
林鹤笙还是落下泪来,她压低了声音,似是羞愧,也似是给父亲与丈夫最后的机会:“你们说的隐晦,可是我看见过,太子手里明明一直有和漠北人往来的痕迹,你们想做什么?用漠北人撬开金銮殿的大门吗?代价是什么?那是叛国。”
“你你你你!!!”林禄铎恨铁不成钢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旦事成,你是皇后,是皇后啊!!”
“皇后又如何,太后又如何?这血淋淋的位子,我坐不得!”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那是无数的百姓和万里山河!”林鹤笙嘴唇都哆嗦起来,“当年敛晴死的时候,我就该发现端倪了,漠北为什么会如入无人之境般袭击阙州城,定远将军全家埋骨北疆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的与我的枕边人无关吗?”
“我的丈夫,害死了我的手帕交。”林鹤笙攥紧五指,“我一直不敢面对,可如今,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为虎作伥了,我的沉默就是罪,我必须要说出来!这样才不会有第二个赵敛晴,第二个定远军,第二个阙州城,甚至是第二个皇太子!!”
“孽障——!!!”
林禄铎一巴掌扇在林鹤笙面上,靳相月一把扶住林鹤笙,还未来得及替她看看,只见那从来温柔顺从的女子捂着脸转头,对自己的父亲流露出了失望与恨意。
“你不配当一国丞相。”
“林鹤笙!!!”
靳明祈实在忍不了了,抄起一摞折子“砰”地砸了下去:“都当朕死了是不是!!!”
急火攻心,他几乎喘不过来气,大口大口地呼吸同时抚住了钝痛的心口,他手指都在颤抖。
“林禄铎。”他怒喝一声,“林禄铎!你想干什么!!!你想反了天不成!!!”
女儿的责怪、君王的怒火、众人的鄙夷……林禄铎突然冷静了下来。
那股怒火像是倏然灭了,心思一片澄定,他反倒镇定地抚了抚自己褶皱的衣袍,扶正了自己的官帽。
然后他抬起头:“我想干什么?陛下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靳明祈喘出一口粗气。
“怎么?陛下,无知就能掩饰罪过,判处我,你就没有错了?”林禄铎声音骤然尖利,“别忘了!害死郑尚舟还有赵平川一家的主谋,你也有份!!!”
“你敢这么对朕说话!?”
“我凭什么不敢?”林禄铎一脚踹翻香炉,刹那间香粉四溢,灰尘飞溅,“我为官数十载,从踏入官场的那一刻起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你看见了吗?没有。”
“我当刑部侍郎、做御史大夫,坐镇三法司的时候明断了多少案件,你看见了吗?没有。”林禄铎顿了顿,“你眼里只有你的皇后,你的赵家,你的眼里没有我,没有任何大臣。所以,我的妻子、鹤笙的娘亲,因为我明断案件的背后有富家子,而被报复致死,你连个慰问与处责都没有。”
“你没错?那是因为我们蒙蔽了你的错,我们每天高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你就真以为你是个英明的君主了?错都是我们的,对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我们这些奸臣败类,对都是因为你英明神武——我呸!”
“皇帝,你扪心问问你自己,当赵平川以军挟政的骗局传到京城的时候,当我把那封伪造的谋反信送到你面前的时候,当你从延宁宫翻出那包红纱毒的时候,你心里到底是‘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对我’,还是‘终于给了我个合理的理由杀掉他们’!?”
“还看不清吗?陛下!皇帝!靳明祈!!!”林禄铎声嘶力竭,“整个怀霜案,最大的黑手不是我们这群人,而是放任我们去陷害、去构害、去诬害的你!!!!”
“事到如今,哪怕连我都想不通,靳怀霜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不满意的。”林禄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所以看清了吗?你的心意,就是我们这群人的行事所向。没有你的默许,哪里有我们这些小人谄媚的机会?哦,说起来,我当时还搜罗了貌美的女人,本想送给你,可惜那女人太烈,没等我送进来,她就自杀了,可惜,要不然,你的罪名还能再多上一桩。”
“所以,你就是这样,杀死了我的母亲。”
乾安宫的大门缓缓合上,纪凛逆光而来,盯紧了林禄铎微僵的脊背。
“林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权臣他为何那样》 70-80(第9/17页)
铎,多行不义必自毙。”纪凛嘴唇轻启,“我来把这句话还给你了。”
第76章 谋反“原来谋反的声音,是这样的。”……
林禄铎的面庞都扭曲了。
那一瞬间他已经知晓了所有的因果轮回,今天这件事闹到这副场面,绝无可能再有善终。
极度冷静后是极度的癫狂,他疯笑起来,颤抖的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他熟悉不熟悉的面孔,最终落在那断裂的屏风缝隙中,遥遥指住了靳明祈。
“大胆!!!”靳相月喝道,“林禄铎,事到如今你罪无可恕,居然还敢用手指着陛下?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靳明祈!今天老夫敢站在这里说出这些话,就没想着要与你继续那君圣臣贤的伪戏!”
他拂袖一甩,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连乾安宫都抖了三抖。
大太监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靳明祈,尖着嗓子喝道:“来人!来人!!护驾!!!有人要造反!!!”
殿外空无一人。
“人呢!?”靳明祈暴怒,“人都哪里去了?!”
“陛下,这可能是老夫最后一次唤你陛下了。”林禄铎掌心轻抚,方才还无影无踪的金吾卫刹那间冲了进来,将乾安宫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有一句话说错了,太子要继位,怎么能算造反呢?”
林鹤笙下意识回过头,残阳如血,将半边京城染成血色。
京城外,靳怀霁集结齐了偷渡至此的五万漠北军,换上戎装跨上战马,浩浩荡荡地闯入了被轰开的城门。
陆诉桓差人送了他一封信,隔着万里之遥,他也能想象到陆诉桓狡黠的笑意。
“能够将这五万人都顺利送进来,可不止东宫殿下你一人的功劳。”信中写道,“替我谢谢我的好外甥,他叫纪凛。”
“殿下,替罪羊为你找好了,人马替你备齐了。记得本王的靖江以北,半壁江山。”
靳怀霁差人回了他一个字。
好。
靳明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孽子!这个孽子!!”
“新帝登基,太上皇,您老了。”林禄铎阴恻恻道,“清思宫尚未修缮完毕,臣会加班加点进行赶工的。届时,一定让太上皇您住得舒舒服服,颐养天年。”
“至于你们——”
林禄铎手掌一翻,蓦地发现在人人惊慌的面孔上,突然出现了一副波澜不惊、甚至勾起几分笑意的面庞。
是赵敬时。
纪凛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错了一步,将他半身挡住。
林禄铎对他是有几分惧意的,见状下意识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啊。”赵敬时闭了闭眼,声音几不可闻,“原来谋反的声音,是这样的。”
林禄铎那一瞬间目光就变了。
他方才还笃定的面庞再度扭曲,几乎跟活见了鬼一样:“杀了他、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金吾卫应声而动,赵敬时在渐行渐近的死亡中叹出了最后一句:“也算是……终于听过了。”
下一刻,赵敬时眼神一凛,撑着纪凛的手腕翻身而起,一把抓住纪凛腰间佩剑,刷地抽出——孤鸿剑的寒光映彻乾安宫!
“林禄铎,今天我们新账旧账,该一起算算了。”
*
风声鹤唳。
金吾卫反叛,靳怀霁逼宫,皇宫内乱成了一锅粥。
小宫女提着裙摆,急惶惶跑进顺华宫,淑妃居然还在打香篆。
“娘娘!!”宫女扑通跪在她裙边,“太子逼宫,有人往咱们宫里来了,快跑吧!”
靳怀霁此举没有退路,第一个要杀的一定是除自己之外唯一有继位资格的靳怀霖。
江璧晗放下香勺,杏眼里划过一道寒光。
“母妃!”靳怀霖扑进她怀里,“大皇兄他……”
江璧晗没有看他,没有替他拭泪,反而将他推开几寸:“有劳你了。”
谁???
靳怀霖与宫女一同回过头去,身后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道影子。
那人手持双刀,面色阴冷,手掌却是温暖的。
颜白榆顿了顿,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谨遵姑娘吩咐。”
姑娘???
江璧晗迅速从发间拆下一柄金钗,拉着靳怀霖一起交到颜白榆手里,推着他合拢掌心。
“此钗末端有昔日‘拘魂道’门令。见此令者如见门主,同孤鸿那块有一样的效力。”
江璧晗十指纤纤,却在暗处生有薄茧。
那是杀手终日习武才会生的茧:“国家危急存亡之际,拘魂道、临云阁,都不能独善其身。”
“此战。”
二人四目相对,看清了里头的嘱托:“必捷。”
“母妃——”
靳怀霖被颜白榆一把抱起,江璧晗将不舍与担忧藏在心底,反手抽出了梳妆台下的三把峨眉刺,一把挽发,两把握于手中。
她冷静地看着抖如筛糠的小宫女:“有我在,怕什么?”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那峨眉刺上露出镌刻的二字,风霜多年未曾改——
紫微。
*
“报——!!!”
“大人!外面不知来人何处,将我们的人团团围住!!”
林禄铎老胳膊老腿早就不能亲自提剑砍杀,躲在金吾卫的后头,闻言目眦欲裂:“什么?”
“你真以为我这个阁主是徒有虚名?”赵敬时一脚踹翻冲上来的金吾卫,几乎要蹬到林禄铎脸上去,“就你有人?我没有??”
“你——你——”林禄铎恶狠狠地盯着他,“其余人都别管,先给我杀了他!!!”
一道寒光劈面而过,纪凛面若寒冰,只差毫厘就能割断林禄铎的喉咙。
攻势削弱了几分林禄铎的气场,他落在赵敬时身边,尾指轻轻碰了碰赵敬时微微发烫的手背。
他低声道:“别硬撑。”
“还成。”赵敬时用牙叼着绷带扯紧,将被林禄铎用刑的地方裹严实了,“区区小伤,不足杀人来得让我兴奋。”
话音未落,两道游龙一样的影子掠了出去,锋芒毕露,剑影随着人形划出银蛇一般的激荡剑气,眨眼间三进三出,血流无数。
砰地一声,屏风被砸倒,大太监拂尘一甩,将靳明祈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靳明祈被靳相月她们拥在中央,悲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大梦没有清醒。
从来威严的地方变得沸反盈天,殿内暗红色的地毯被血液铺就了新鲜颜色,泛着一阵又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
低眉顺眼的丞相脱下了伪装的那层皮,看向他的眼睛里不再有恭顺与谦卑,只有满怀的恶意与讽刺,要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