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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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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鹤岭抖了抖衣袖,“今日翊卫府夜巡,我当值,骑马回来的。”

    难怪手冷成这样,还要来冻我。宁臻玉心里这样想着,低垂着眉眼给谢鹤岭解腰带,神色平和,忽又听谢鹤岭问道:“胜春居的热闹如何?”

    他动作一顿,道:“大人也听说了?”

    谢鹤岭笑了一声,懒洋洋道:“哪那里还热闹着,璟王搭的戏台子,你若不去看个完本,可惜了。”

    宁臻玉听他提到璟王,便知谢鹤岭也察觉了。他敷衍道:“天冷,懒得去。宁家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谢鹤岭听他言语冷淡,笑道:“你倒是大度。”

    语气竟有些惋惜,仿佛宁臻玉没去看成热闹,他也遗憾,“礼部尚书与宁家当场反目,拂袖而去。”

    宁臻玉并不意外。

    春闱本就由礼部主持,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礼部尚书定会被翻旧账问罪,怎能不怒。

    两人便不再提宁家,他被谢鹤岭抱在膝上胡闹过一番,这才睡去了。然而他心头仍在猜测,璟王对宁家如此辣手,除了报旧仇外,应是为了在皇帝驾崩前,剪除东宫太子的羽翼和皇帝信任的重臣。

    他抬起脸,看向谢鹤岭近在咫尺的侧脸,沉睡时轮廓格外锋利。

    谢鹤岭应也知晓,但整个人依旧散漫,看不出任何紧迫之感。

    *

    第二日一早,老段便在门外通禀:“大人,宁家来了人拜见您。”

    院子里端了巾帕水盆的一行下人俱都神色微妙——他们伺候时间长了,知道这时辰两人必定没起身,从不打搅。

    然而宁家来的人没眼色,吵吵嚷嚷硬要来见,他们便只得跟了来伺候洗漱。

    屋内静默半晌,居然是宁臻玉先起了身,让他们进去。

    宁臻玉似乎早就料到今日会有人上门,并不见不耐之色,自顾自简单洗漱一番,正拿梳子梳理头发,忽而就听院子外边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多长时间了,还不见人影,我看是他根本不想见!”

    语气急怒,正是宁彦君。

    宁臻玉一顿,并不理会,自顾自拿发带绑了个松散的发髻。

    宁彦君这会儿已一路骂一路闯进来,正到门前台阶下,见他拂了帘子出来,一副刚晨起的模样,便觉一阵尴尬。

    闯到别人内院,还显见是刚从榻上起身,他即便是个武夫粗人,也知自己于礼不合。

    但情况紧急,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一眼望去只见宁臻玉一人立着,便以为谢鹤岭不在,更壮了些胆色。

    宁彦君正要提了衣摆进门,右脚刚踏上台阶,老段便拦住他,冷冷道:“请留步,这是谢府内宅。”

    宁彦君一顿,他何时被一个下人拦住过,张了张口却不好发作,只得咬牙立在台阶下,抬高了声音:“臻玉,我有话同你说。”

    言语间毫不客气,宁臻玉不赶他,却也不屏退旁人:“你说。”

    宁彦君一怔,昨晚发生的事如何能在外人面前说出口,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他刚要呛声,宁臻玉已淡淡道:“若是紧急的,你说来便是。若是不急的,才有你这闲心与我掰扯。”

    宁彦君噎了半晌,只得低了些声音:“昨晚大哥和怀荣县主闹出些误会,你应该也瞧见了,这事若处理不好,宁家整个儿都得遭殃……”

    当年宁修礼要挟陆永昇替写文章,科举舞弊,说来只是他一人的罪过,虽有辱家族名声,倒也不至于严重到全家遭难。

    只是宁修礼拿到的殿试题目却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昨晚胜春居在场的早已心中有数——若不是宁尚书手眼通天,宁修礼如何能提前知晓题目?

    这便牵扯到了宁尚书,累及整个宁家,甚至还要祸及礼部。

    昨晚宁家闹得不可开交,柳姨娘听了事情始末,当即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宁尚书抖动着胡须,脸色惨白不能言语,宁修礼更是锁在门内不出,只喝闷酒。

    几人商议一晚也无对策,宁尚书也知闹到这个地步,只能求到谢鹤岭这边来——当初宁尚书被璟王整治下狱,不正是谢鹤岭出面?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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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们便又将希望寄托在谢鹤岭身上,望他念着些血缘亲情。

    然而上门求情这事,竟是落在了宁彦君头上。

    宁彦君更是心中难平,他恨大哥让他受辱丢脸,得知怀荣县主当众悔婚,他心里甚至幸灾乐祸了一阵,只觉痛快,却很快又意识到这是牵连整个宁家的大祸,整个人心思凉透。

    他看着宁臻玉毫无表情的脸,暗暗咬牙,却又要勉强做出温和语气,“臻玉,我知道父亲对不住你,但宁家到底养了你十几年,你若念着我们的好,便替我们求求情……”

    宁臻玉闻言,竟然点点头,“有理。”

    宁彦君一怔,没料到如此顺利,连忙道:“那你……”

    宁臻玉却打断道:“可是这番话,你们在数月前就已经说过了。”

    他望着宁彦君陡然僵住的脸,平静道:“当时你们也是以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要求将我送来谢府,以还业债。”

    “我以为我应是已经还完了,再无关系,如今你们为何又来索取?”

    语气平静,宁彦君听得整个人僵住,不可思议道:“你难道以为这就能还清了?你……”

    说着,他察觉自己语气太过,只得住嘴,又低声下气道:“臻玉,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言,然而父亲他也时常念着你,未曾忘了你去。”

    听到这里,宁臻玉却心想,大约是念着如何用我缓和与谢鹤岭的关系罢了。

    宁彦君性情暴躁,这些温和言语,大约是宁尚书或者宁修礼说的,在他嘴里说来有种怪异的语调,“如今你在谢府,我们不仍旧是一家人么?何必说这些叫人难堪。”

    “那会儿你病倒,我听说家中还有人照料你,你不能……”

    宁臻玉却忽而冷笑起来:“大嫂都走了,提这个干什么?”

    第56章 旁观

    宁彦君有一瞬的羞愧,逼走发妻这件事,他心里也不大看得起宁修礼, 外面更是早就嘲笑宁家抛妻弃女, 昨晚这事传扬出去,不知还要被编排成什么模样。

    然而在掉脑袋的大祸面前, 这些名声都是次要的了。

    他勉强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臻玉, 你只当我们求你,只救宁家这一回, 宁家上下定然记着你的好!”

    然而宁臻玉毫无反应,似乎觉得这话嘲讽。

    宁彦君看着宁臻玉漠然的脸,忽又心中暗恨,之前怎么就把宁臻玉送出去了?

    凭什么只有自己时运不济,要为父亲和大哥收拾烂摊子!若是还在宁家,料想宁臻玉也不敢不替他们想法子。

    眼看这般说软话也无用, 宁臻玉甚至要回身送客了,他到底本性恶劣, 忍不住威胁道:“宁家倒了,你别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璟王难道还能放过你?到时看你还能不能袖手旁观!”

    宁臻玉忽而笑了一声:“是么, 我如今和宁家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早就逐出门了么。”

    “二少爷与其同我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正经的出路……”他微笑道, 语气缓慢,“兴许你为奴为婢求求谢统领,他便就答应了。”

    神态平和, 仿佛真正是在为宁彦君出谋划策,内容却尖刻已极。

    宁彦君的脸猛然涨成了猪肝色——当初送宁臻玉来谢府,不就是自己酒后失言惹下祸,又撺掇父兄送宁臻玉给谢鹤岭的么?

    见宁臻玉果然恨他恨到见死不救,他再也装不下去,上前一步骂道:“宁臻玉,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然而刚步上台阶要冲过去,他就被老段一把拧住胳膊,一时挣脱不得。

    他没料到谢府中一个普通管事也能有这般身手,心里惊怒,张口正要骂,忽听屋内有道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他是我谢府的人,不掺和你宁家之事,怎算是吃里扒外?”

    宁彦君听出是谢鹤岭,整个人一顿,就见谢鹤岭从里屋出来,肩上披着外衣,神情有些不耐,却还是带笑:“宁司阶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竟还骂起人来了。”

    宁彦君看着这二人立在阶上,自己竟还被人制住,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两人对视。

    屋里伺候完洗漱的谢府仆役也行了出来,从宁彦君身旁走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没见过上门的客人居然被老段制着胳膊,他甚至听到了有人在窃笑。

    宁彦君顿觉屈辱。

    然而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不得不再次低头:“谢统领既在屋内应也听见了,宁家有难,望谢统领能拉一把,劝劝怀荣县主,只当是一场误会……”

    “哦?方才我听着,还以为是打上门来要债的。”谢鹤岭笑道,忽而抬了抬下巴,“既来求人,怎能是这样的态度。”

    宁彦君停顿许久,终于咬了牙,朝宁臻玉拱手长揖,“方才是我一时心急,不该如此冒犯,还望臻玉你谅解。”

    他心不甘情不愿,心里恨的滴血,只得想着是为了自己和宁家,将来必有偿还的一日。他又转向谢鹤岭,低头保持着揖礼:“谢统领,您看……”

    然而下一刻却听谢鹤岭道:“可惜,安北王曾是我东家,我哪里能劝。”

    谢鹤岭俯视他,语气惋惜,仿佛真正是爱莫能助,笑了笑:“二少爷不如另寻良策。”

    宁彦君整张脸一僵,总算明白自己是被耍了,大怒道:“谢鹤岭你——”

    谢鹤岭看也不看他,抬手道:“送客。”

    宁彦君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一时间什么祸事什么宁家都不顾了,大骂道:“谢九,你这忘恩负义的!宁家再怎样也曾生你养你,你狼心狗肺……”

    话还未说完,便被老段拿了布团塞住嘴,拧住胳膊拖了出去。

    谢鹤岭神色不变,似乎宁彦君这番狗急跳墙的叫骂,也不过是打搅了他的晨眠,不值一提,他负着手施施然回屋坐下。

    宁臻玉自然也跟了回去,要替谢鹤岭换上官袍。

    谢鹤岭瞧了他一眼,笑道:“宁公子似乎对来谢府侍奉谢某一事,心中有怨。”

    宁臻玉动作一顿,知道方才讥讽宁彦君那句“兴许你为奴为婢求求谢统领”是被谢鹤岭听去了,要来兴师问罪。换在平日他还有闲心敷衍一番,眼下实在提不起心情。

    他替谢鹤岭理好垂缨,面无表情道:“是,我以为大人心里知道。”

    谢鹤岭却不恼,见他面容冷冷的,伸手捏住宁臻玉的下巴抬起,露出白皙颈子上一片痕迹,一直延伸入领口。他的手便也探入衣襟,宁臻玉抿着嘴唇,呼吸逐渐乱了,肩头颤抖着耸起,却也不曾反抗。

    半晌,谢鹤岭看够了他垂着眼睫的神色,笑道:“也无妨,我偏喜欢宁公子这样不甘愿的。”

    *

    送了谢鹤岭这混账出门,宁臻玉心里一松。

    大昱朝重科举,今日政事堂必定要因宁修礼科举舞弊一事闹得天翻地覆,宁家从此就要堕入深渊,再无复起的可能。

    也不会再来膈应他了。

    宁臻玉拢着手,看了会儿谢府屋檐上的积雪,出了门正打算散散心,忽而望见大门不远处的巷口,立着一人,正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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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礼。宁修礼满脸颓丧,仍穿着昨夜的那身衣裳,下巴已冒出了胡茬。

    模样落魄也就罢了,竟还遮遮掩掩,有行人经过时他下意识就要侧过脸去。

    宁臻玉目不斜视,就要经过巷口,宁修礼忽然道:“宛姝和秀秀还好么?”

    宁臻玉不明白这人为何还有脸提起妻女,冷淡道:“离开京师,应是过得不错。”

    与一团糟烂的宁家相比,大嫂脱离苦海,当然过得很好。

    宁修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脸辩驳,喃喃道:“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望着宁臻玉冷淡的面色,低声道:“彦君脾气急,必定得罪了谢统领,可他也是心里一时冤愤难平。”

    宁臻玉不欲搭理这仿佛蒙冤的语气,冷冷地要走,宁修礼急切道:“臻玉,宁家是被人设了套,并非全然是旁人说的那样……”

    “此事无论如何是我一人惹出的误会,如今牵连多人,你难道真的忍心?”

    宁臻玉冷冷道:“你说得好似是怀荣县主逼迫你抛妻弃女。”

    宁修礼一顿,惨笑起来,在灰败的脸上格外难看:“是,是我抛妻弃女,难道旁人到我这位置,还能选别的?”

    宁臻玉道:“宁郎中找的借口,总是很冠冕堂皇。”

    宁修礼听他口称“郎中”,眼角抽动,神情更是痛苦,他原在礼部任主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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