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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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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身边。”

    *

    宁臻玉又生了场病,病得厉害。

    他身体弱,接连几日在外忍饥挨冻,全是凭着能脱逃出京的希望才攒着一口气,没有倒下。如今希望彻底破灭,又遭谢鹤岭如此欺辱,怎能不病。

    谢鹤岭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咬了好几处伤口。

    他解宁臻玉的衣服时,被一口咬在小臂上,到底是长时间张开的嘴,早已酸软无力,牙关不如平日尖利,未能如何下。只得被他一把扯开衣襟,明晃晃的烛光下不得遮掩。

    然而兔子急了咬人都要出点血,何况是宁臻玉这样的性子。

    他疼得厉害,又一口咬在谢鹤岭肩上,不肯松开,叫声都含混在唇齿间,再是无力,逐渐也咬得重了。

    刚开始尚且蹬动挣扎的小腿,逐渐也只剩下软弱的颤抖。

    第二日方太医被请来时心里已多少有了点底,还庆幸总算是找回来了,京畿那边不必再人仰马翻。然而一看宁臻玉脸上的状况和腿上的伤,不由嘀咕谢统领真正是个凉薄人,竟也下得去手,难怪宁公子要跑了。

    处理小腿上的伤口时,甚至能瞧见膝盖两侧的指印和磨破皮的痕迹,实在凄惨。

    方太医心里咋舌,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恭恭敬敬开了药方,便又告辞退下。

    黄昏时,谢鹤岭坐在外间看书,终觉心烦意乱,丢下书册看向里间。宁臻玉不知醒没醒,毫无声息,谢鹤岭起身拂了帘子进去,看向床榻。

    宁臻玉面色惨白,嘴唇都起了皮,不知是否昨晚一直掉泪的缘故,眼睫仍是湿漉漉的。

    谢鹤岭瞧了一会儿,视线从他的脸颊慢慢移到他的手上。

    方太医离开时特意留了治冻疮的药,这会儿已抹上了,只见十指皴裂,指节通红,不复从前柔软白皙的模样。

    早上还有翊卫前来复命,说是在青雀那住处的后山里,寻到了一座猎户的小屋,看痕迹显然是新近住过人的,应就是宁公子。

    他实在想不到宁臻玉娇生惯养的,竟能跑到荒山里硬生生撑好几日,还是这样的大雪天,也不挑个好日子。

    从前分明捏得稍稍重些,宁臻玉都要难受。

    谢鹤岭心里又冷冷的。

    难道谢府养着他不好?非要跑出去大雪天里受冻。

    他一向很喜欢宁臻玉的这双手,时常把玩,此刻打量半晌,见宁臻玉手上干了些,便还是坐在榻边,拿了烛台边的药膏瓶子,又去碰宁臻玉安静搁在榻上的手。

    宁臻玉两眼闭着,竟是立刻抽回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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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居然是醒着的。

    谢鹤岭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宁公子莫忘了,这里是谢府。”

    宁臻玉低声道:“谢鹤岭,你放了我罢。”

    谢鹤岭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动怒,只笑道:“我记得好像是宁公子输了赌约,自愿留在我身边。”

    “当初是我识人不清,我糊涂,谈得上什么自愿不自愿。”

    宁臻玉说着,苍白的脸上显出哀色,“你就当我言而无信,好么?”

    他难得一回说软话,声音嘶哑,说的竟是这样的丧气话。

    谢鹤岭停顿片刻,道:“那便是你欠我的,将你自己抵给我偿债。”

    宁臻玉闻言,想起当初自己被诬陷进了京兆府牢狱,走投无路,又被父兄怂恿,才认了命,当晚就被谢鹤岭带回了谢府。

    他那时全然不知自己命运,也不知谢鹤岭对他起了何种心思,只当自己侍奉几年,不会太久。

    哪怕后来被严瑭出卖,不得已依附于谢鹤岭,他却也从未想过要彻底认命,永远留在谢府。他一直觉得谢鹤岭只是一时兴起,报复于他,府中美人众多,厌了便就能解脱。

    两人当年的身世,他确实有所亏欠,难道真的就能这般磋磨他?

    谢鹤岭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补完[三花猫头]

    第84章 台阶

    天光亮起,朦胧照进卧室, 他任由谢鹤岭解开他的衣带, 捏着膝盖替他上药,其间被摆弄成什么样, 也并不吭声。

    刚有些希望又被捻灭,又听谢鹤岭不肯松口放他, 他心灰意冷的, 便不肯再说话。

    然而到底是身子虚弱,又伤在隐秘处, 他被谢鹤岭弄得浑身不对劲,咬牙忍了,谢鹤岭方才抽出手,又捧着他的手,替他抹了指节上的皴裂。

    他不知道谢鹤岭是什么意思,把他欺负成这般凄惨模样, 回头又来假惺惺地照顾他。

    他原以为自己都那样和谢鹤岭呛声了,谢鹤岭该不痛快才是。

    谢鹤岭搁了药瓶在案上, 看了宁臻玉一会儿,见他紧闭着眼,眼睫颤动, 便俯身凑近了。

    宁臻玉察觉到他的呼吸,偏过脸颊避开, 谢鹤岭眉头一动,只伸手强行将他脸颊掰回,低头咬了他的嘴唇, 力道不轻,直将他咬出低呼声,这才罢了。

    他换了身官袍,最后道:“好好养病。”

    便又出了门去。

    谢鹤岭这两日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换在从前他还会打探一番,如今已无心力敷衍。

    谢鹤岭一走,下人们很快进了门,过来给他送早膳。见宁臻玉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几人面上都有些复杂。

    若说上一回宁臻玉与人私奔,谢府内知晓实情的还不多,这回却是闹到全府上下全知道了。

    然而这回没有一人敢轻视怠慢。光是他当众逃跑闹得满城风雨,被捉回来后大人还无丝毫处置,反而照常去请太医,便能知道谢大人的心思了。

    芙湘搀着宁臻玉坐起,端了鸡丝炖粥过来,看他毫无胃口,小心翼翼道:“宁公子想吃什么?午膳让后厨给您做。”

    府中膳食一向是以谢鹤岭的喜好为准,宁臻玉从未特意吩咐过什么,如今听了也只随口道:“还是问大人去罢。”

    “这几日大人忙碌,午间不会回府。”

    有人察言观色,小声道:“大人为了找公子,近来惹上麻烦了。”

    前段时间谢鹤岭大动干戈兴师动众,虽是顶着处理贼患的名头,将京兆府和京畿地区年前挤压的旧案拿出来说事,当做四处搜查的借口,但满朝文武哪个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这便惹得御史台接连弹劾,贵妃和赵相虽未说什么,恐怕心里也已不满。

    不仅如此,朝中到处都传谢鹤岭色令智昏,竟为了一个逃跑的娈宠擅动职权。

    仆役们忍不住用眼角偷觑宁臻玉的面容,只见毫无表情,更无动容,不由心里叹了口气。

    宁臻玉只当未听出他们明里暗里的说和之意,蹙眉喝了药,便又躺在榻上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谢鹤岭回到谢府时又是入夜,因白日里与那些御史台的老古董在政事堂周旋,虽解决了麻烦,心里仍有不快,面色便也沉着。

    他一路往微澜院走,“他如何了?”

    “宁公子没什么精神,早早歇下了。”

    仆役们本想问问主君可需要宵食,看出他心情不佳,也不敢多话。

    谢鹤岭听了心知宁臻玉是不想见他。

    换在往日,这时间宁臻玉应在卧室内练画或是看书,此时望见微澜院烛火幽微,他心里又是郁气难解。

    他负手立在廊下,吹了片刻的冷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段躺了一段时日,脸色有几分苍白,见了谢鹤岭便就施礼,“大人。”

    谢鹤岭看他如此,到底是跟随数年的下属,也不再说什么,只点点头,“在府中听命。”

    老段垂首称是,犹豫片刻,忽然捧出一卷画轴来,恭敬奉上:“大人,此物是宁公子的,一直落在马车里。”

    当初在相国寺时,宁臻玉就是以这卷画轴落在车内为由,支开了老段。

    谢鹤岭只看了一眼,他忙于搜寻宁臻玉,几乎没回过谢府,想来府中仆役不敢收拾,才拖延到今日。

    他拿了画卷展开,随意看了一眼,原以为是宁臻玉平日画作,用来当借口充数的。

    然而画上的人像却让他一时顿住。

    只见荆钗布裙,神情微微含笑,是一名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

    旁人或许认不出,谢鹤岭却不能更熟悉,是年轻时的谢顺娘。

    他沉默下去,盯着画像瞧了良久。

    老段似乎也猜出了画上之人是谁,只低声道:“宁公子交代属下拿这卷画时,还说想寄在佛前,大人瞧见了也会心安。”

    谢鹤岭闻言,一时间心里滋味难言。

    他默然站了半晌,直到老段告退,他独自一人立在廊下,方才回到微澜院内。

    宁臻玉此时已睡着了,呼吸声细微,他坐在榻边,画像轻轻搁在膝上。

    这幅画上的顺娘,甚至完全是谢鹤岭曾经和宁臻玉描述的模样,神态、衣着分毫不差。

    宁臻玉对顺娘的相貌记忆模糊,能画成这样,不知将谢鹤岭当初的话描述推敲过几回,又搜肠刮肚,从那点可怜的记忆里苦寻过几回。

    他此前恨宁臻玉心狠,用他的生母宁夫人做筹码,换得他的怜惜,允许他去了相国寺,却又趁机逃跑。意识到自己被宁臻玉欺骗时,他是真正有些咬牙切齿。

    然而此时见宁臻玉逃跑之前,居然想的是要悄悄地将顺娘也供在佛前,他又消了气。

    之前搜查相国寺时,那往生堂的僧侣便说宁臻玉除了在宁夫人牌位前供奉了一幅画像,又格外嘱咐他准备一块空牌位,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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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肯让他写上信息,说是今后再来写。

    谢鹤岭那时并未细思,只当是推脱的手段,如今想来,应是宁臻玉给他留的,作为顺娘的念想。

    他对顺娘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当年也怨恨她,不甘自己因她的私念倒置命运。然而若说他对这十余年的母子之情全无感受,便是自欺欺人。

    宁臻玉居然察觉到了。

    不写名字落款,是觉得有愧。

    这其中有几分是对顺娘的怅惘,几分是对谢鹤岭的愧疚。

    谢鹤岭面上神色复杂。

    他一直是个冷心冷肺的,但此时瞧着宁臻玉憔悴的脸,难免心里一软。

    *

    第二日宁臻玉醒得晚,一睁眼,便听到院子里隐隐的欢声笑语,他勉强洗漱起身,望见院子里仆役们忙着挂彩灯。

    芙湘见他起了,笑道:“公子好些了?”

    “今日是上元节呢,公子不如来画个灯面?都说公子会画!”

    宁臻玉心道原是上元节到了。

    又心想若是没被捉回来,他这会儿早已转了水路往南。

    他们面上欢喜,宁臻玉也不想扫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芙湘便高高兴兴地拿了些素面的灯笼来,又来殷勤研墨。

    宁臻玉刚病愈,手生,这灯笼又被竹骨硌着,落笔难免飘了些,画歪了几道。

    他蹙起眉,打算作废换一个,忽而听有人走进来,问道:“画的什么?”

    宁臻玉听出是谢鹤岭的声音,才想起谢鹤岭今日应是休沐。他手上一顿,将灯笼放下了,也不说话。

    谢鹤岭见他如此冷淡,也不恼,只端详着他的脸,病容虽苍白,比昨日却好了些。

    许是视线停留时间过长,宁臻玉有些不快,谢鹤岭这才慢悠悠提了灯笼起来一看,哪怕是他这不懂画的,也能看出梅枝画歪,圆月也扁了。

    他瞥了眼宁臻玉,笑道:“只有画,不题字了?”

    “画坏了,丢了便是。”

    谢鹤岭哦了一声,道:“未免可惜。”

    说着就伸了手过来,去握宁臻玉执笔的手,宁臻玉猝不及防一下被握住手背,他病刚好,手有些凉,反而是谢鹤岭的手心发着热。

    他整个人一顿,刚要挣扎,谢鹤岭的手掌便自他手背上滑过去,拿了他的笔。

    谢鹤岭便提笔一气题了首诗,拿起看了看,评价道:“歪了的梅枝配歪了的字,正好般配。”

    这灯笼在宁臻玉眼前摇摇晃晃,依稀能认出是灯面诗的常客《生查子》,只是字写得歪七扭八,他的梅画得再歪,也被衬得眉清目秀起来。

    哪里般配了。宁臻玉想。

    这会儿芙湘他们悄无声息地走了个干净,只有两人在屋内,宁臻玉连转移话题的机会也没有,便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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