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里愈发不安。
*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宁臻玉心头的阴影,却在越来越近的日期里浓重起来。
阿宝就留在微澜院陪他,也不过让他缓和两日,之后便时常出神,一人呆坐着。
因要去往西池苑后山赏花,府中提前一日开始准备行囊,隔着院门,老段和林管事在廊下忙里忙外的,宁臻玉见了,覆在阿宝背上的手一顿。
谢鹤岭此时正在书房里提早处理公务,好空出明天来,陪宁臻玉出门踏青。
烛火摇晃,谢鹤岭翻看卷宗,老段在旁禀报道:“大人,已置备妥当,明日辰时就能动身。”
谢鹤岭道:“西池苑那边怎样了?”
“江阳王一切如常,在宫苑中饮酒作乐,那名亲卫没能回去复命,他看着也全不在乎。”
谢鹤岭冷笑道:“哦,他是笃定了我不会在这关节上动手。”
他搁了笔,又想起了璟王府。
他在璟王府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如常,看来璟王是打算等皇帝大行,撺掇群臣奏明新帝免了他的圈禁——皇帝毕竟还是顾念旧情,一道幽禁的旨意,困不了璟王太久。
谢鹤岭又看了老段一眼,忽而道:“明日西池苑之行,你不必跟来,你在我身边太久,许多人认得你,若有情况不好行事。”
老段垂头施礼,“是。”
谢鹤岭盯着他,笑道:“过几日调你去右翊卫府,你是个好手,早些谋个前途。”
老段一滞,头颅垂得更低了,“……属下谢大人。”
谢鹤岭重又提起笔,往常在这时,老段就该告退了。
然而老段没有动,一直垂着脑袋。
谢鹤岭也一直看着他,目光逐渐冷下去,神情居然有些莫测。
老段跟随他四年,是他在西北最初得势时养出的第一批心腹,从未见如此拖泥带水,这两日的微妙反常,令他有所预感,只眯起眼看向老段。
“还有何事?”
老段听他问话,从来缺少表情的脸,此刻竟有挣扎之色,道:“大人……”
谢鹤岭心里起了猜测,袖中的左手缓缓按上腰侧,脸上却并无波澜,“何事需要禀报?”
老段迟疑许久,终于跪倒在地,咬牙道:“大人,明日不可去西池苑!”
谢鹤岭居然并不意外,沉声道:“为什么?”
他心里隐隐知道,老段要说出口的也许与江阳王无关,果然就听老段道:“属下万死,受璟王府胁迫……要属下明日去西池苑杀一人!”
谢鹤岭听到“璟王”二字,便大致知道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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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要杀人,哪种手段用不得,非要胁迫老段?
众所周知老段是他的亲信,老段若是“错杀”了哪位关键人物,在众人眼里,自然是他谢鹤岭指使。
明日他若去了西池院,大约有条人命等着他。
至于老段因何被璟王府所用……
谢鹤岭听老段再三告罪,有些不可思议:“因为秋茗?”
老段羞愧已极,嘶声道:“秋茗已身受极刑,是真正捱不住了……属下心志不坚,请大人恕罪!”
他竟还放不下秋茗,低声道:“属下斗胆相求,还请大人救一救秋茗!”
“当初璟王要在除夕夜令皇帝病危之讯,是秋茗打探所得,冒险送出璟王府,多少有些苦劳——”
谢鹤岭冷冷道:“我知道。”
他没再追究老段和秋茗之间的烂账,思索片刻,道:“明日一切照常,你同样不必去西池苑。”
他眼珠冷冷盯着老段,道:“你虽悬崖勒马,却已不适合留在跟前。”
老段惭愧地低下头,请罪道:“属下明白。”
然而此刻他忧心的不是自己失去了主君的信任,而是听谢鹤岭口风,竟还不打算取消西池苑之行,他不由劝道:“大人,此事不能掉以轻心,据我所知,宁公子他……”
谢鹤岭一顿,就听老段急切道:“宁公子他早已被璟王说动,这才引大人您去往西池苑!”
话音刚落,谢鹤岭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方才老段请罪,交代自己被璟王府要挟,他便有所预感——宁臻玉提出去西池苑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然而真正得到证实,他仍觉心头一阵怒意直涌上来,烧刀子一般灼热。
谢鹤岭一贯很有风度,这一刻却脸色铁青,啪的一声,手上的笔杆生生折断。
纵然心里早就察觉,宁臻玉鼓动他去往西池苑,是有意而为,甚至可能包含报复之意,想看他招惹上麻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一直知道宁臻玉对他有怨,若因此报复他也无可厚非。
他愿意让宁臻玉出这一口恶气,拿江阳王做赔礼,以弥补嫌隙。
这是他和好的诚意。
然而如今事实却告诉他,宁臻玉是选择了转投璟王。
老段仍试图劝谏:“西池苑此事分明是个陷阱,宁公子也不可信,大人还请三思!”
谢鹤岭却仿佛烦躁至极,喝道:“滚出去!”
老段只得退下。
屋内寂静半晌,谢鹤岭脸上烛火晃动,明明暗暗。
他猛然一拂袖,将手边的茶盏扫在地上,碎片迸溅开来。
他能容忍宁臻玉怨恨他,却没想到宁臻玉会恨他恨到转向璟王——从前璟王多番招揽,分明也不曾答应。
宁臻玉对他,竟还不如两人最生疏之时?
第94章 反悔
谢鹤岭一晚上没回来,听说是宿在书房那头了——这还是头一回。
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又心想若是谢鹤岭公务真正忙碌至此, 选择不去西池苑又当如何?
刚想到这里,林管事已在门外提醒, “公子,马车备好了, 大人请您过去。”
宁臻玉一顿, 只得撩了帘子出去,一路往大门行去。
门口已聚集了仆役众多, 车马齐备,连他的笔墨颜料一应画具都备全了,收在车内。宁臻玉心不在焉地行至车门前,望见谢鹤岭坐在车厢里,披着暗青色氅衣,天光透过窗口照亮谢鹤岭半张脸, 一眼望去仿佛全无表情。
宁臻玉忽觉一种沉默的、冷凝的审视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一滞。
下一瞬, 这样的注视却又消失了,错觉一般。
谢鹤岭面色如常,笑道:“还不上来?早晨寒气大。”
他只得上了马车, 坐在谢鹤岭身边。
车厢内供着炭盆,暖和许多, 他却仍觉一阵寒气驱不散似的,袖中的手指蜷紧了。
谢鹤岭瞧着他,忽而将宁臻玉一把拉起, 揽在膝上,宁臻玉也僵硬着不动。
“去西池苑,你不高兴么?”谢鹤岭缓缓道。
宁臻玉一滞,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今日天气不好,有些阴云。”
这实在是个很牵强的借口,谢鹤岭感受着怀中人僵硬的脊背,笑意不变:“这是你选的日子,看黄历宜出游踏青,不好反悔了。”
不知怎的,这般温声细语却更叫宁臻玉无所适从,默然坐着。
马车辚辚响动,往西池苑的方向而去,两人之间一时只剩了车马声,宁臻玉格外煎熬,终觉难以忍受,轻轻挣了挣。
谢鹤岭嘴角下落一瞬,手却不动,“昨晚没睡好?”
宁臻玉随口道:“只是白日里闲着无事,睡多了。”
事实上被捉回京师之后,他便一直多梦浅眠,昨晚更是整宿未睡。
宁臻玉只觉谢鹤岭的视线仍停留在他脸上,平时谢鹤岭就喜欢端详他,他也习惯了,此刻却愈发难以忽视。
车内一阵怪异的静默,谢鹤岭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偏开的脸颊,终于松开手。
宁臻玉得以脱困,很快坐到另一边去,也许是车厢内太沉闷的缘故,他有些难受,支起身撩开车帘,想透透气。
只见马车已离开闹市,官道周边荒凉,四野的风吹拂在面上,有些凉,却叫他舒服了些。
宁臻玉想了想,轻声道:“我想骑马。”
因京中许多人认得他的缘故,他出门大多坐马车,不愿意叫人认出,这会儿四下无人,他起了心思。
谢鹤岭凝目瞧着他,眼神有些冷,却还是点了头,“这有何难。”
他吩咐随行的护卫,让出了一匹马,宁臻玉这便下了车,试探地骑上马背。
后面的众多仆役俱都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摔了,又或是怕他趁机跑了,连连回头看谢鹤岭的神色。
谢鹤岭却只靠在车门边看着,眼神复杂。
只见宁臻玉覆在肩上的乌发,被风拂起,飘飘摇摇,更显得身形削薄。这样的人,一望便知是个心里温软的,居然也能硬得下心肠。
宁臻玉坐上马背,又试图策马小跑,然而因久不骑马的缘故,到底不稳,惊呼一声险些被颠下来。
“宁公子!”
林管事刚要追上去,谢鹤岭已飞掠而来,正落在宁臻玉身后,他口中轻喝,一把扯住了缰绳控制马驹。
宁臻玉被他圈在怀里,堪堪稳住身形,两人就这般同乘一骑,慢慢走了一段。
他盯着谢鹤岭圈在身前的掣着缰绳的手,愈发心思繁乱。
他忽而想道,西池苑里现在如何了?江阳王已准备好对付谢鹤岭了么?
又想着也许江阳王对谢鹤岭将到西池苑并不知情,否则怎会背着璟王来暗杀自己?若是如此,他们只在后山赏花,应不会惊动江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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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璟王哪里会是省油的灯,只怕是早已准备妥当了。
等着他们的是一个陷阱,还是针对谢鹤岭的报复之举?
宁臻玉脑海里难以控制地忆起上回那名刺客举起的刀刃,和鲜血喷溅的场景。
他越是猜测,越是心乱如麻。之前他觉得谢鹤岭厉害,此事顶多只会叫谢鹤岭麻烦缠身,但真到了这一日,他竟又觉得谢鹤岭毫无防备,会真正招来杀身之祸。
宁臻玉想到这里,不由回头望了一眼,看向谢府跟来的仆役。
护院带了几人,看模样应是翊卫抽调过来的,其余皆是普通仆从,甚至还带了几名婢女伺候烧茶。
只有这么些人,林管事倒是个好身手的,可毕竟年纪大了,若是对方人多些,那该怎么办?
宁臻玉忍不住道:“段管事没来?”
听他提起老段,谢鹤岭一顿,目光缓缓沉了下去。
他语气温和:“老段另有要事,你叫他过来是有何事?”
宁臻玉不好明说,只得闭口不谈,移开视线,心里愈发不安。
他下意识地又问:“那山上的桃花林真的开了么?”
他也不知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想要的是怎样的答案。
身后跟随的仆役闻言,笑着道:“公子放心,听说那儿开了一大片,美得朝霞一般!”
宁臻玉抿紧了嘴唇,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仿佛真正瞧见了血红的桃林的影子,只觉越接近一丈,他的心跳也要快一分。
谢鹤岭的安危生死,跟他其实并无关系,甚至是他脱逃的机会,换取未来安稳的筹码。来都来了,自己不该瞻前顾后。
宁臻玉这样说服自己,然而不知怎的,他居然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他咬着牙,眼眶干涩,指尖都攥进了手心里,心内挣扎之际,身下的马儿忽然颠簸一下,是踩到了石块。
宁臻玉猝不及防,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幸而身后是谢鹤岭坐着,只伸手一捞,便稳稳抱紧了他。
两人原就接近的身体贴得更紧,他随即感觉到腰侧一触,被什么硌了一下。
宁臻玉第一反应是谢鹤岭这混账脑子里又起了下流念头,然而下一刻他又顿住。
他忽而想起从前在蓬莱殿时,硌到他的那把折扇——谢鹤岭这混账附庸风雅,喜欢带着他画的折扇。
宁臻玉僵住了,他只觉谢鹤岭坐在身后,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若在往日,谢鹤岭不饶人,定会趁机戏弄他调笑一番,这回却没有。两人竟谁也没有说话,他脑中混乱,却能感觉到谢鹤岭平稳到几乎没有波动的呼吸声。
宁臻玉静止片刻,仿佛忽然惊醒。
他终于想到一个理由——若是谢鹤岭倒霉些,不中用些,真正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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