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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忏悔
张清然的请求, 对于安布罗休斯来说,并不算难。事实上,这个要求本就在他计划之内, 只图谋之事与她南辕北辙罢了。
但即便是再容易的东西, 他也不会轻易给她。
他原本没有这么生气的, 或许没有吧。但她既然都已经回了国, 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和别人勾勾搭搭。
某根神经当场就断了。
她必须长教训。
他说道:“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孩子,但你必须先忏悔你的罪行,让圣辉知道,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张清然说道:“……你要我怎么忏悔呢?”
她知道安布罗休斯不会提出过于离谱的要求。
就像他心里也很清楚,张清然即便已经示弱了, 他们的对话本质上还是一场交易, 而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压迫和凌虐。如果安布罗休斯提出的要求太离谱, 张清然完全可以掀桌子不干。
……总统身份带给她的权力,可不是国内的宗教动乱可以动摇的。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安布罗休斯自始至终都保持了这样一个堪称是无所谓的淡漠态度。
以他当年对她的疯狂程度而言,发现自己的圣器完全失控了, 他肯定会更加失态才对,没准会用上更极端的法子。他怎么会这么镇定?
难道这三年来, 他已经放弃了他那诡异变态的性癖了?还是说,她总统的身份确实是镇住他了?
要真这样可就太好了。
此刻的安布罗休斯就只是垂着眼睛,注视着她那双泛红的、湿漉漉的眼。
他其实可以再等一等的。再等一等,等计划完美实行之后,她就会重新属于他,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可他竟然等不及了。
于是,他低下头, 亲吻了她。
张清然的身体略有些僵硬,她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后脑勺,触碰到了她的头皮,微微一用力,她就只能仰起头,被他的唇舌毫不留情地入侵。
那一刻,她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冰天雪地里饿极了,抓起了一把雪塞进了嘴里。
于是,那寒冷的知觉便带着些微的刺痛感,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部,自内向外,密密麻麻地要在她的皮肤上结出霜雪的纹路来。
然后,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滚烫。
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舌尖被极重地吮了一下,绵密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挣扎,软软的、温热的舌就弹动着,毫无章法地舔过他侵略而入的唇舌。
她听见了更沉重的呼吸,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更紧了,那愈发滚烫的舌几乎要重重碾过她的喉口。
她喘不过来气,食道和气管都要被剥夺控制权的失控感带来了恐惧,她小声呜咽了起来,含含糊糊喊疼。
安布罗休斯终于放开了她,伸出手指擦过她泛着水光的嘴唇,说道:“知道错哪了?”
张清然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嘴唇都麻了,一定肿了。
她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安布罗休斯似乎很满意她的能屈能伸。他终于从那冰冷如雪的目光中,吝啬地给出了一些难得的温和,低声说道:“跟我来吧。”
……
他打开了办公室的一扇内门。
张清然跟在他身后,顺着走廊前行。走廊狭窄,墙壁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略有些昏暗,显得压迫感更强了,让人喘不过气。明明是圣辉大教堂内部,此刻看来,却像是什么地狱的通道。
他们走到尽头,安布罗休斯推开门,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面积极小、不到十平米的祷告室。
圣辉
的造像高悬在墙壁上,下方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等同于教皇国宪法的光辉圣典。那本封面缝着金线的、厚重的宗教典籍,安静地被放置在神像之下,笼罩在圣辉造像那莹润玉石材质的微光之中。
安布罗休斯走到那小台之前,平静地跪在圣辉造像之前,双手置于胸前,垂眸祷告了片刻。
张清然站在他身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圣辉造像。
那并不是按照人类的形态去塑造的神。
祂被铸成一团悬浮在空中的光环,由数层错落旋转的弧片构成,每一片都被精细雕刻着太阳轨迹的铭文与抽象的符号,围绕着一个空心核心缓缓旋转。那核心像是一道不可触碰、不可直视的纯白光点,像是在静止着燃烧的冷火。
张清然无数次看这个造像,却也无数次的感到疑惑。
……如果那最中间的空心,代表着的是圣辉,又何必要用那些旋转着的弧片将其幽禁其中呢?就仿佛是,人们为了抓住晨曦的温暖,构造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将其无情地私有。
或许这就是圣辉教的本质吧。虚构一个造像,将其高高抬起,人们为祂献花,向祂祷告,将祂幽囚,赋予一个死物至高无上的价值,并顶礼膜拜。
明明已经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了,他们的信仰,依然如同原始部族往木头上涂鸦一般,粗放而古朴。
进步的科技,也不过是让那块木头更精致的,装饰用的边角料罢了。无人会在意那块被砍下的木头本身,它远离大地的滋养与风雨的灌溉,只能日复一日枯萎成朽木,即便它的外表因防腐的油彩而光鲜亮丽依旧。
安布罗休斯很快结束了祷告。
他站起身,走到张清然身边,说道:“去吧。”
她早就很熟悉这个流程了,不需要他再教些什么。
于是张清然便走到那台前,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翻开了面前那本圣典,很熟练地翻到了第六卷。
——关于罪与赎。
她垂下眼睛,看着那些镶金的小字。那些内容她已经有快三年没看过了,但却依然如此熟悉,倒背如流。
“等一下。”
被打断的她侧过脸去看安布罗休斯,有些茫然。
“衣服脱下来。”
听到这个指令的张清然:……
“在圣辉之下,不要穿世俗国家的礼服。”安布罗休斯看到她那看人渣的眼神,极为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虽然听起来就像是个借口——大概也确实是个借口。
张清然:……那你倒是给我准备一件圣女的袍子啊!
张清然没办法,只能把外套给脱了,然后又在安布罗休斯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注视下,把裤子也给脱了。
现在她就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紫罗兰条纹领带,衣服下摆勉强遮住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修长的腿。白皙的皮肤在圣辉那温润光芒的照射下,仿佛在发光。
他说:“脱完。”
张清然:“喂!”
小小的反抗很快被对方那冷冰冰的眼神镇压,她不情不愿照做。
脱就脱,反正又不是没看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做出了一副羞耻又难堪的表情,体表掠过小幅度的战栗,好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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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他的性癖。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大片的细腻与莹白与点缀的朱玉上扫过,随后,从一旁拿出了一套曳地长袍。
白底金边,背部绣着圣辉的印记,象征着光辉的线放射出去,一道道规整的金色直线爬满了整片雪白。
张清然:……你还真准备了圣女的袍子!
更变态了!
他走上前,将那圣女的长袍披在她身上,遮住了象牙白的身躯。他垂着眼眸,极为认真地,将她胸前的系带缠绕,轻轻一拉便闭合了。
小幅度的战栗终于停了下来。
“开始吧。”安布罗休斯说道。
有衣服穿了,心理压力骤减,她又重新跪了回去,用音调显得格外肃穆的圣辉语,低声念道:
“天光初启之时,万灵共沐荣曜,无垢无知,如朝露于晨曦。
“然日轮西沉,影随而生。影非恶,唯不识影者,堕其迷途……”
她有口无心地念着那些绕口的东西,而他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有气无力搭在镶金字体上的手指。
白皙的、纤细的、光滑的手指。圆润的、泛红的、如同玉石般的指尖。
她的脸颊泛着些微红,因被迫忏悔自身的“罪行”而露出了些许郁闷的神色来。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从肌肤间渗出,流淌入这间无窗小屋的潮湿空气,显露出了些许靡丽。
圣辉造像的肃穆冷光照射下来,却仿佛让温度越来越高。
她的手指从那些凹凸不平的字上轻轻抚摸过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极小的汗珠顺着下巴流淌。
他无数次将她置于这样的境地之中,看着她眼中的几乎要破碎的绝望和屈辱,将她用强权和暴力压迫于此,以绝对的权威和控制力玩弄于股掌。
他无数次让她崩溃,然后又以最温柔的拯救来将她挽回。
他希望她的眼睛永远追随他,永远落在他的身上,永远流露出孩子般的依赖。而她又永远是那样纯粹无瑕、天真烂漫、美丽而又绝望的模样。
他为之着迷。
在她离开他的那些年里,他无数次,无数次幻想着她依然还留在这里。甚至于到了最后,他能看见她的影子和幻象了,却怎么都无法触碰到,更别说将她拥进怀里。
他听过她来到这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也该与她交换步入天国临行的最后一次呼吸。
他承诺过要照顾好她,这是刻在灵魂里的、至高无上的指令,甚至有时他都来不及也不愿意细思,这指令是否超越了侍奉圣辉、托举圣国的使命。
此时此刻她终于回来了,也终于不会再走了。她若是想走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她走不了的。
一种怪异的喜悦和焦躁同时涌上心头,他像是被魔鬼诱惑了,着魔般走到了她的身后,伸出手,将她单薄的身体抱进了怀里,将下巴枕在了她的颈侧。
那里有着优美而柔软的弧度,微微垂下眼就能看见锁骨,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与他的下颌线相贴合,结为一体。
神明注视之下,魔鬼的阴影自身后而来,一如既往。
他感觉到她身体僵硬了一下,念诵着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继续。”他冷酷地命令着,听见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才满意地将脸埋入了她的颈侧,嗅着那浅到令他发疯的茉莉香气。
她触碰到了光滑的、灼热的、湿润的皮肤,触感坚硬如岩石。他平日里笼罩在宽大的衣袍中,褪去后方能触及到那极具爆发力的躯壳。
张清然感受到那熟悉的、略低的体温覆盖在她背后,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呼吸和心跳的律动,围绕着她。
一如往年。每一次,无数次。
她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诵读:
“……凡身负阴障者,唯有行焚恩三誓言,方可复光。
“一曰炽誓,以火焚己恶,日日自省;
“二曰行誓,行圣辉所令,济苦于暗……”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似乎想要蜷缩起来。他侧过脸,柔软的唇舌从她耳后流淌下来的汗水处擦过,轻轻舔舐了一下。
“不要停。”他忽视了她的颤抖和逃避,就像是过去每一次那样,他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让他灼热的气息笼罩着她,强行破开她的抗拒。
他的掰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高悬在空中的圣辉造像。
“……若其人以心祷曰:我愿背影向光,愿灼我之罪以明焰……”
她再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她仰起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迷蒙的、染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眸侧着,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她的身体慢慢地、小幅度地起伏。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接着她未能读完的话语,说道:“……则圣辉必垂目,照其幽魂。”
她闭上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流淌得满脸都是:“请宽恕我……”
他说道:“宽恕什么?”
张清然张着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是本能地呼吸着:“……我不该逃跑。”
“还有呢?”
“不该……抛弃圣女的身份和职责,不该去新黎明共和国,不该……竞选。”
她一股脑把能想到的“罪行”全都说了出来,可他似乎还不满意,反而变本加厉了。
她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她抓着他的衣摆哀求:“宽恕我,宽恕我,冕下,冕下……安布罗休斯……”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不该和陆与宁订婚,我不该杀了……陆与……”张清然恍惚了一下,她艰难地说出了正确的名字,“……陆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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