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夺魂了似的总统茫然地看着他。
那样陌生的目光,像是一种明晃晃的昭示——她不认识他了。
教皇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那阴沉的目光就看向了将人护在身后的殷宿酒:“你们计划好的?”
殷宿酒不知道安布罗休斯在说什么,他安抚地拍了拍张清然的肩膀,女孩往他身后凑了凑,一双大眼睛还是滴溜溜看着教皇。找到了主心骨后,她似乎就没有那么慌张了,于是无知少女般的娇俏和好奇,就从那双眼眸里透了出来。
教皇眉头紧锁。
那可以是任何一个女孩的眼睛,但绝不该是张清然。
“你不要生气。”她安慰教皇,“我记性不太好,是我的问题,我们以前认识?真奇怪,你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别优秀的人,光芒万丈的,我怎么会记不住呢?”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
半晌后冷冰冰吐出几个字:“装也没用。”
女孩却保持着懵懂的温柔神色,听了他这不客气的话后,也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对不起啊。”
安布罗休斯眉头皱得更紧。
他很少见到张清然如此听话的样子,即便是在他的管教下暂时老实了,她的眼里却依然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叛逆的光,自然而又野性,那是永远都抹不掉的本性。
现在这样,也太乖巧了。她绝不会在他面前自然流露出这种神态,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也就只有在服用了入眠之后,她才会短暂地露出这种乖觉来。
但入眠已经很久没有被用在她身上过了。
片刻后,安布罗休斯冷漠地移开眼,不再看她,像是漠不关心。
殷宿酒烦躁地说道:“好了,你已经确认过了,滚吧。”
总督阁下现在看着教皇更不爽了,说话当然也就更不客气。这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是什么眼神?那该是一个国家的一把手看叛逃的二把手的眼神吗?
他暗自啐了一口。
狗屁国家,狗屁教皇,闹出一堆幺蛾子。就因为他们这个脑子有病的制度,搞得整个黎明洲鸡犬不宁。也是,要是脑子没点毛病,谁会真情实感搁这儿当神棍。
安布罗休斯看了一眼殷宿酒。
等张清然的事情处理好了,他一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知道从哪个底层下水道里面爬出来的混混终生难忘的教训。
从人类手中抢夺到了王冠和枪炮的猴子再怎么吱哇乱叫,也到底只是畜生。他学不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他若是要强行坐在世界权力游戏的桌子上,只会像个沐猴而冠的笑话。
至于现在……形势所迫,教皇决定暂时忍耐一下。
“我现在就要把她带走。”安布罗休斯说道。
殷宿酒低头看着张清然毛茸茸黑乎乎的颅顶,说道:“急什么啊?咱们平时爱说兵贵神速,但你们教皇国几千年不打仗了,居然也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是契约内容。”
“没说不让。”殷宿酒说道,“但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清然是女孩子嘛,怎么能跟你这种糙货一样风风火火?”
安布罗休斯面无表情。
他不明白这货到底是哪来的脸说别人糙的,但他放弃琢磨对方的想法了。
他已经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总督彻底丧失耐心,理都懒得理,只又去看张清然。
然而女孩却对此无动于衷,就像没听见一样,仿佛对要被安布罗休斯带走这件事情,毫无意见。
她平静得太奇怪了,奇怪到像是有什么阴谋藏在后面。
“我们会为她准备一切必需品。”安布罗休斯说道,“伊玛库拉塔毕竟是在教廷侍奉圣辉多年的圣女,比起萍水相逢的贵方,我们更知晓她的一切需要。”
殷宿酒眉头微皱。
张清然还需要再服用一次低浓度的入眠,才能达到较长时间的稳定效果。
这事儿他不想让安布罗休斯知道,就让他自己寻思张清然失忆的原因去吧。入眠这种东西是跟着古文明的科技一起被发现的,殷宿酒不知道教皇国是否也有入眠的配方。
他们若是有,不需要殷宿酒说,也能猜到。
他们若是没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清然这用药之后的反应,确实和之前那几个实验体不太一样。
按理说,入眠不会影响她的记忆和思维能力的。
殷宿酒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他们离开之后,他就再让那几个研究员好好分析一下原因。
……
总之,不管这两个讨厌鬼到底是怎么合计的。
张清然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就再度被强制补觉,一觉醒来就已经睡在一辆通体漆黑覆盖装甲的全尺寸SUV里面。单从内饰来看,虽然不如她来维特鲁国的总统座驾豪华,但也算寻常家用车达不到的级别了。
她睡在后座,感觉车速不低,但也没什么颠簸感,足以证明这辆车的减震系统已经达到了逆天水准。
——这要在新黎明,没有颠簸感不算什么,毕竟基建完善,国道高速四通八达。
但这是在维特鲁国。
农村还在用旱厕、歪七扭八电线杆每年都能把人电死、马路上三杆路灯黑两杆、三天两头停水停电、山体滑坡能堵路半个月都无人处理的,维特鲁国。
坑坑洼洼的路面简直就是该国对每一个游客的见面礼。
——欢迎来到维特鲁国,请享受你的心跳摇篮式公路体验!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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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从不见天日的地堡里面钻出来了,终于不用当穴居鼹鼠了!
她听见坐在前面的安布罗休斯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打电话。
“……嗯。让剑鸻组抓紧时间行动,你们有二十四小时时间。”
剑鸻组是教皇国专攻对外渗透的情报机构,就算是张清然,也不太清楚这个机构的底细。新黎明几个情报机构针对剑鸻组做过排查,成果寥寥。当然,这也有剑鸻组本身体量不大,不常出手,且行动极为隐蔽的原因在。
通讯挂断。
张清然思索着,这会儿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剑鸻组去做的?
偷联盟军的军火技术?难度恐怕有点过高了吧。
好在这会儿教皇近卫开口了:“……这样一个混乱落后的国家,也难怪会催生出像那个、那个……”
近卫似乎很想用某种侮辱性的词汇,但到底因为教皇在这儿,他最终还是克制地说道:“催生出那个头目一样粗鄙无礼、鼠目寸光的恶徒来。仁慈的圣辉在上,愿祂垂怜维特鲁国可怜的子民们。”
张清然以为安布罗休斯不会搭理这位聒噪的近卫。
“非理性的环境催生疯狂。”教皇声音平静,“圣辉会许给所有心怀信仰之人以净土。”
……居然回答了!果然教皇也不好当,涉及到信众祈求的话语,他总不好完全无视,也只能敷衍敷衍上班打卡这样子。
张清然有点想笑,说得好像你们教廷就是什么理性环境一样。
群体哪来的理性,都是癫子,还搁这儿搞起歧视了。
在这之后,两人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交谈了。
也是,那个近卫估计也不敢就牵涉到剑鸻组的问题多问,这种涉密的东西太敏感了,谁敢多嘴,嫌命长嘛这不是。
估摸着是偷听不到更多信息了,她从座位上爬了起来,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随后靠在床边,透过黑色的玻璃往外看。
什么也没能看到。
窗外是另一辆装甲车,紧挨着她所处的这辆,隐约能看见车上装载着的重火力炮台,正耀武扬威地四处扫视,平等地劝退每一个胆敢对此车队有好奇心的傻货。
她察觉到了有一股无法忽视的灼热视线在注视自己,顺着那目光望过去,她看见后视镜里的教皇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睛。
近卫听见了声音,也侧过头瞄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就像触电般迅速移开目光。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半晌后,有些坐立不安的总统阁下挪了挪屁股,往角落里面钻了钻,小声开口道:“我们要去哪?”
“阁下。”开车的近卫开口,“我们目前在布曼森近郊。护卫队会将冕下和您送往据此地四公里远的圣教据点,那里有充足的资源储备和安全保障。”
张清然很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
也不问时局,也不问战况,更不问自己要在那里被扣押多久,能不能和外界联系,鹿山湖宫方面是否知情。
安布罗休斯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从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懵懂和茫然,以及不知道在认真什么的愚蠢。
他烦躁了起来,语气却依然冷冰冰的:“殷宿酒不在这,你可以不用装。”
她也很认真地把这句话听进去了,然后思考了好半天,才说道:“那他在哪?”
安布罗休斯不说话了。
哦,看来他也不知道。布曼森地堡位置暴露在教皇面前,估计殷宿酒已经转移了。
车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清然也不先开口,她此刻反而心情格外平静了。
……哈哈,情况还能遭到哪去呢?她好歹是一个总统,被这个抓,被那个关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新黎明共和国是国际舞台上能被一脚踢死的流浪狗了。
到底还是安布罗休斯开了口。
“你们国内的二把手的耐心已经基本告罄,一周之内宣战与否,必会有最终结果。”他平静说道,“锐沙情报局已经渗透联盟军,柏寄州想要维特鲁国内几个重要矿区,换取对新政府的扶持和在国际联盟大会上的站队,以便军政府能顺利继承王室的席位。”
张清然:……
气晕了,她在联盟军这受苦受难,你锐沙元首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竟然就开始想着分羹了??
而且什么叫“想要几个重要矿区”?维特鲁国内的所有矿区基本都在新黎明的掌控下,你这是趁着政权更迭利益重新分配来抢劫的,脸都不要了啊!
……哦,你说新黎明也是抢劫来的啊,那没事了。
但现在的抢劫难度可不比以前,殷宿酒略通拳脚,能给你好脸色看才怪了。
但矿区如果真出了问题,新黎明的财政收入肯定要大砍一刀,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国家财政离死不远,甚至新黎明手上还有不少维特鲁的国债,她瞅着殷宿酒慈眉善目,不像是会承认穆家债务的样子。
……她已经看到国内福利大缩水,失业率高涨,无数人举着她画了红叉的照片走上街头大喊“下台”的未来——当然,前提是她还能顺利回国继续当总统。
至于新黎明的宣战问题,她倒觉得盛泠不会那么快就作出决定,他目前只是在逼迫维特鲁国给一个她存活与否的答案。
盛泠一定还留了后手,没准已经在接触殷宿酒下面几个野心勃勃的高层了。
毕竟鹿山湖宫里新养的比格都知道,维特鲁军政府的联盟军是三大军阀合并而来,派系林立,内部分裂严重。
不是开战不合理,离间更有性价比。
一个总统的消失,并没有影响世界太多,她与世隔绝了短短几天,这个风诡云谲世界格局就已经换了天地,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私下运作。
她其实很想问问具体情况,比如情报局渗透联盟军后有没有搞到什么新技术情报,比如剑鸻组还探听到什么,比如教皇国十二主教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她想要问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张清然忍了忍,还是没开口询问。
她只是傻乎乎地坐了一会儿,等了好几秒,才迟钝地说道:“柏寄州,是谁?”
从她醒来就没有过动作的安布罗休斯,这下是真没忍住,扭过头看着蜷在角落里的她。
女孩儿脸色苍白地缩在一团柔软的皮草里面,黑色骆马绒面料的风衣裹着她纤细的身躯,腰带上的金属锁扣反射着微弱的照明光,泛着冷意。
巴掌大的冷白色小脸上带着疑惑,和一种完全不在状况的、神游太虚似的茫然。
不像演的。
一阵心悸感袭来,安布罗休斯看着像是被磨砂玻璃笼罩着的、覆盖着一层迷茫雾气的人,怪异且不祥的预感,瞬间如寄生藤般爬满他的心脏。
他们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坐落在布曼森郊区的圣辉教堂。圣辉教在维特鲁国内有不少信徒,但目前布曼森内城是紧急戒严状态,教皇不可能入布曼森,因此就只是选了一个较为偏僻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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