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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77(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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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突然从山林两侧炸响。

    “晋王府铁骑在此!叛贼授首!”

    一道怒吼穿透林海。

    紧接着,无数举着火把的铁骑从侧翼如神兵天降。

    冲锋在前的骑将,挥动手中的长枪,瞬间将弩阵中的弓箭手挑飞。

    “是援兵……宁昭,你听到了吗?援兵到了!”云歌喜极而泣。

    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气焰嚣张的襄王弓弩手在铁骑的冲锋下瞬间大乱,领头的那人脸色惨白,调转马头欲逃,却被冲在最前面的骑将一箭射穿了后心。

    宁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他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落地,身形晃了晃,重重地单膝跪倒在草地上。

    云歌忙不迭地托住他的身体,触手所及,全是粘稠的血迹。

    “云歌……”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在,我在!”云歌慌乱地应着。

    “这一局,我们赢了。”宁昭勉强勾了勾唇角,眼睫微颤,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最终在云歌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沉沉地合上了眼。

    第76章 颠覆

    三日后,一场秋雨悄然落下。

    雨丝细细密密地织在京城的青瓦长街上,将原本金黄的银杏叶洗得愈发通透。

    空气中带着一丝泥土的清香与深秋的肃杀,但这冷意压不住京城坊间茶余饭后的热闹。

    午后,与济春堂隔着两间铺子的茶楼里座无虚席。

    跑堂的伙计拎着长嘴壶,熟练地在桌凳之间穿梭,带起一阵阵浓郁的茶香。

    “啧啧,你们听说了吗?三天前在襄王别院……密室下挖出来的东西?”一个蓄着八字胡的商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敲着桌面,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隔壁桌的一个年轻书生紧接着凑过头来,手里折扇一合:“那是自然!我那在宫里当差的兄弟传出来的风声,前日,御史大夫拿着那卷按满了西北边将血手印的盟约走进勤政殿时,襄王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简直比变脸戏法还精彩!”

    “嘿,何止啊!”商人接话道,“我听说那件压在箱底的金丝五爪龙袍都被搬上勤政殿了。咱们这位襄王爷,平日里满口仁义,背地里竟敢勾结西北边将试图谋反,想那个位置想得都魔怔了!”

    “什么仁义道德,全是糊弄鬼的!”一个满脸横肉的药材商人豪爽地灌了一口茶,啐道,“他纵容妻族赵家在外面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坏事!强占良田、克扣军饷,连赈灾的粮食都敢换成砂石。这种蛇蝎心肠的东西,活该他倒灶!”

    他这话音刚落,周遭原本还压着声儿的茶客们一阵激愤的附和。显然,这京城内外都百姓苦于襄王和赵家淫威已非一日两日,如今大树一倒,积压已久的民怨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不过,要我说最惊心动魄的还有那位陈皇后,”茶桌上一位老者压低了嗓音,神情肃穆,“她竟趁着皇上病重,与襄王里应外合,想搞个宫变夺权。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咱们万岁爷……”

    老者见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这惊天动地的宫廷密辛,显然还未流传开来。

    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神色更加得意,故意压低声线道:“我听说,那日襄王在殿前,试图孤注一掷,召集亲信篡位,原以为皇上病入膏肓动弹不得,谁承想,皇上竟翻身而起!原来,皇上那是假托病重,跟晋王殿下唱了一出绝妙的双簧,祖孙俩一个在明处当诱饵,一个在暗处观虎斗,就等着这群蛇虫鼠蚁往口袋里钻呢。”

    “哎哟,那晋王……不对,现在该叫太孙殿下了吧?”

    旁边的书生感慨万千,眼中满是敬畏:“我可听说,那晚在襄王别院,太孙殿下豁出命去了。听闻他背上中了流矢,血把整件夜行衣都浸透了,愣是凭着一柄长剑,生生杀出条生路。那场面,光是听听都觉得脊梁骨发凉。”

    “所以说,这皇太孙的位子,殿下坐得稳当!”那商人连连点头,神色感慨。

    “能在那等炼狱里护住证物,这份胆识,大宁朝谁人不服?”

    “嘿,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然而,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大难不死”,在晋王府内,对唐云歌却是撕心裂肺的折磨。

    三日前,当宁昭被侍卫们抬入晋王府,云歌看清他的伤势,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地躺在榻上,玄色夜行衣早已被鲜血浸透。

    她亲眼看着太医剪开他的衣物,露出惨不忍睹的伤势。

    新添的两道伤,箭镞没入肩膀和胸口,周围的皮肉早已模糊成一片,而原本快要结痂的廷杖旧伤,也在他的内力催动下彻底崩裂。

    太医每一次用银剪探入伤口,清理碎裂的箭镞,都像是一柄钝刀,在生生剜着云歌的心。

    待到伤口终于包扎妥当,太医院的圣手们却齐刷刷跪了一地。

    背上的重创叠加旧伤,再加上为挡箭雨时他近乎自毁式的内力损耗,此刻的宁昭,虚弱得就像挂在枝头,随时会枯萎的残叶。

    云歌跪坐在榻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他的胸膛,才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

    “宁昭……”她死死握着宁昭冰凉的手,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眼眶酸涩,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深深的自责快要将她淹没。

    她本以为带着原书的记忆,她能帮着他避开危机。可她忘了,这是血淋淋的权谋夺嫡。

    若不是为了在箭雨中将她护得滴水不漏,以宁昭的身手,何至于伤得这样重?

    他是用自己的命,换来她的平安。

    她伏在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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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都像是泣血的哀求:“宁昭,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回来,好不好?”

    可回答她的,只有屋内的沉默和宁昭近乎破碎的呼吸。

    就在云歌绝望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王府的死寂。

    青松满头大汗,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拉着正巧路过京城的鬼医孙无忘冲了进来。

    孙无忘一踏入内室,便瞧见守在榻边,发丝凌乱,双眼哭得红肿如核桃的云歌。

    他眉头一皱,眼神里透着一丝心疼:“云歌丫头,哭什么?老头子我还没死,阎王爷就不敢收这小子!”

    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锦被,看着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冷哼一声:“让我看看,这回他又给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嘴上不饶人,看到宁昭的伤势时,面色不由一沉。

    不过,他马上镇定下来,动作利落地卷起袖子。一根根长银针在火上一燎,便准而狠地扎进了宁昭的几处大穴。

    云歌跪在榻旁,亲眼看着宁昭的淤血顺着针尾溢出,他的身体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抑制地抽搐着。

    她心疼得几乎窒息。

    整整两夜一天,孙无忘片刻不离地施针施药,云歌便守在一旁,一步也不曾离开。

    每隔半个时辰,她便用浸了温水的帕子,一点点擦拭宁昭因高热而干裂起皮的嘴唇。

    每当孙无忘停歇,她就握着他失血过多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畔低语,试图将他从黑暗中唤回。

    “先生,你说过要带我去塞外看落日,去江南看烟雨,不能食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争吵吗……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凶?”

    ……

    直到第三个黎明,晨光透过窗棂,照在

    宁昭苍白的眉眼上,孙无忘才长舒一口气。

    他脱力般地靠在椅子上,抹了把汗,嗓音沙哑:“行了,这小子命硬,算是我从鬼门关门槛上硬拽回来的。今天晌午估摸着就会醒了。”

    云歌紧绷到极致的身子猛地一松,险些栽倒。

    青松看在眼里,数次劝她去侧间歇息,她只是红着眼摇头,手始终死死握着宁昭的手,不肯松开。

    屋内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渐渐微暖起来,云歌正拿着湿帕子,细致地擦拭着宁昭额角渗出的细汗。

    就在她的指尖轻触到他的额头时,宁昭那浓密的长睫毫无征兆地颤了颤。

    云歌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双幽深的眸子挣扎了良久,终于彻底睁开,对上她的眼眸。

    云歌积压了三天的眼泪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他似乎想冲她笑,却不慎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只能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先生,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云歌想扑上去抱他,又怕压着他的伤口,只能颤抖着伸出指尖,一点点掠过他脸颊的轮廓。

    宁昭没有力气说话,那只原本放在锦被外的手费力地挪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地,勾住了云歌微凉的指尖。

    *

    之后的养伤时光,这屋内除了清苦的药味,就只剩一室甜腻。

    晋王府里的人都发现,冷面无情的晋王殿下,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日午膳时分,云歌端着清淡的药膳粥坐在榻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

    “云歌,我肩膀疼。”宁昭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墨色的眼眸微眯,眼里写满了无赖。

    云歌睨了他一眼:“你哪只肩膀疼?”

    “这只。”

    他极其自然地抬起一点那只并未受重伤的右手,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几分刻意的虚弱:“这会儿抬不起来了。”

    云歌哪里不知道他在装娇气,却又舍不得拒绝。

    她轻叹一口气,认命地坐得更近了些,将粥送到他的嘴边。

    宁昭倒也听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还没咽下,便微微皱眉:“没味。”

    “孙老先生说了,你伤口还没好全,得吃清淡的。”

    “我想喝你上次煮的那个银耳莲子羹。”宁昭得寸进尺地在她手背蹭了蹭。

    云歌被他蹭得耳根泛红,却还是故意板起脸:“晋王殿下,您的伤口还没愈合,别老是乱动。”

    “嗯,唐姑娘说的是,那就要劳烦唐姑娘,再多照顾我几日了。”他勾着她的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她拉近了些。

    他的鼻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云歌,这一次从地狱走一遭,我才明白,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是真的活着。”

    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云歌心底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

    她放下粥碗,嘴唇温柔地覆上他的,浅尝辄止——

    作者有话说:大结局预告,哇咔咔~~

    第77章 求亲

    一个月后,秋意渐浓,满城尽是醉人的桂花香。

    当今皇上自襄王变故后,身体大不如前,如今已正式下旨命皇太孙宁昭监国。

    宁昭既是皇太孙又要监国,每日批阅的折子能垒成一座小山,莫说常常来找云歌,能在子时合眼歇息都成了奢侈。

    这一日,恰逢云歌生辰。

    唐府上下早半个月就开始张灯结彩,红绸缎子从大门口的长街一路铺到了后花园,到处都喜气洋洋。

    “快,给姑娘把这支掐丝金凤步摇簪上。”

    闺房内,崔氏拉着云歌的手,左右端详着。

    云歌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红织金妆花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晚霞漫天,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透出一层薄薄的粉。

    “瞧瞧,这模样真是比画里的人还要灵动,”崔氏眼底全是止不住的笑意,“便是那天上的仙子见了,怕也要自惭形秽。”

    云歌对着铜镜抿了抿红纸,有些羞涩地拉住母亲的衣袖:“母亲,您再说下去,女儿今日可不敢出门见客了。”

    梳妆完毕,云歌随着母亲来到前厅,入眼便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

    如今靖安侯府今非昔比,门前的车马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京中谁人不知道唐家大姑娘是未来的太孙妃,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也许还要母仪天下。

    唐昌元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紫团花官服,坐在主位上,听到宾客们夸赞女儿贤德淑睿,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看到云歌款款而来,唐昌元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他轻咳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封,塞进云歌手里:“云歌,这是爹给你攒的私房钱……想买什么,尽管去买,爹都给你兜着。”

    “谢谢爹。”云歌心里一暖,冲着他行了个礼。

    “阿姐,阿姐!”

    唐云庭揣着个精巧的紫檀木匣子从花丛后窜了出来。

    少年的身量渐渐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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