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权轻轻靠在座椅背上,因为光线的缘故,锐利英挺的直鼻、弓唇下部分洒散出淡淡的阴影,衬得他眉骨高而眼窝深,五官线条硬挺刚煞,气场陡然深沉了几分。
“不过,我现在对母亲的印象已经不多了。就像一个……模糊的彩色影子,我只能大概想起来她的相貌如何。声音,生活习惯,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我已经不太能记得了。”
白明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睛,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很快再娶,娶的是A国别氏家族的直系女儿,”霍权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狠沉了几分,“就是前两天你见到的那位,她和我父亲——”
“她叫什么?”
霍权愕然停顿了一下,只听白明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睛,两道如薄刃般的目光直直扎向他,说不出的冰冷刺骨。
“你的继母,叫什么?”
霍权不知道白明为什么忽然问起她的名字,但白明的发问,他自然不会搪塞拒绝。
“别如雪。”霍权说,“霜雪的雪。”
“霜雪的雪,”白明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低低地笑了声,“是啊。霜……雪的雪,多漂亮的名字。”
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血淋淋的现实与仇恨毫无掩饰地袒露在日光之下。
那么的夺目,那么的鲜明。
那么的……令人痛恨,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痛恨。
可惜……可惜!
一个似霜,一个如雪,干的勾当却比腐烂的沼泽还恶心一千倍,比鲜艳的毒蛇还险毒一万倍!
白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疼痛得发抖,股股血液隆隆冒上脑门,连耳蜗深处都生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声!
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死死撰紧了五指,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不能让霍权看出任何端倪来。
一旦他发觉异常,差人事无巨细地查我,一切就麻烦了。
“别如雪和父亲有个孩子,小我十岁左右。”霍权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霍翔是我的异母弟,又是老来所得、现任配偶的幼子……相比较于我,他总是和父母更亲近一点的。”
“所以,我能用以发誓的,只有我早逝的生母。”
他言语未尽,但白明已然明白了言下之意。
在这种阶级的豪门望族里,儿时丧母的长子,往往会成为续弦的眼中钉;如果儿子强大得太快,而父亲又还未衰老,这种厌恶就会愈发放大,最终变成整个家庭对于长子的冷眼、抵触,甚至是孤立。
没有母亲的支持爱护,缺乏父亲的期望信任,霍权就像一只被扔到荒郊野岭的野兽,不得不从小磨砺爪牙、积蓄力量,从而积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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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霍权千锤百炼、缜密冷酷的心智中,只有已经死去的亲生母亲,才能给他一点虚幻微渺的慰藉。
“现在,”霍权紧紧盯着白明,“你相信我了吗?”
“……嗯。”白明淡淡道,避开霍权灼灼的目光,“暂时。”
“我想补偿你。”
“补偿我?”
霍权从后面环住白明的腰,把他拢到自己怀里。
“我听……说,另一半生气时,应该做一些补偿来赔罪。”霍权低声说,“但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白明不要房子,不要钱,不要车。世间最奢华迷乱的物质享受,与他而言仿佛与浮云无异,甚至还不如给他一天敲代码来得放松愉快。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白明抬起头,怔然望向窗外,语气十分平静。
霍权心知肚明,心脏慢慢地沉了下去,紧了紧手臂:“……不行。”
“……”
“你不能离开我。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霍权吻了吻白明的后颈,动作很轻:“什么都可以。”
白明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做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你知道我最近在做量化程序。”他开口,声线与平常无异,“我并不想以此牟利,但……我对此很感兴趣。”
霍权倏然一怔。
他当然记得——那天自己提早从京城飞回杭城,恰好看见了白明电脑屏幕上的量化相关编码。
他那时以为白明宁愿赚外快都不问自己要钱,还因此很不爽了一个晚上。
不过白明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倒是让霍权很意外。
“一个敏捷、完善和精准的量化模型,必须参考大量的真实信息,尤其是,”白明顿了顿,“某些高端专业庄家的数据。KDB+这些数据库太大了,不够精细。”
“你说过,你的继母出身于A国的别氏家族。我知道这是一个很有名的金融家族,不少家族成员都是华尔街市场里潜藏的大鳄。”
白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传来苦涩的血腥味,被他卷入口中,强行掩下声线里的一丝不自然。
“如果你的继母有高风险虚拟金融方面的投资,比如说股票、明面杠杆、期货……我想要相关信息,以此完善我的量化模型。”
死寂,凝固一般的死寂。
等待霍权回答的那几秒,白明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秒仿佛被拉伸到一个世纪那么长,每一刻都那么的忐忑难熬、心惊胆战。
我这样说,会不会太直接了?意图是否太明显?
这个男人有时候太过敏锐,直觉非常准。想要糊弄过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霍权会发现什么吗?——不,不可能,白舅舅用的是宫舅妈的关系,我的资料应该做得很完善才对。
直到现在为止,他依旧没有发现我的债权方是个人,而不是医院或者银行,当然也没有发现母亲的转院有白家和宫家的手笔。
其实这是很荒谬的错漏,但宫舅妈手下的宫家势力,确实能天衣无缝地做到这一点。如果霍权只是粗粗地去查,他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已经没有办法。
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孤注一掷。
——一无所有,或如愿以偿。
前两日劝诱冯家乐的话,今时今日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可不谓一语成谶。
“……这有什么?”
白明听到霍权低低笑了一声,震动从胸膛传到白明脊背,掩盖住了他狂跳的心脏声:“我明天就给你查过来。”
大石重重落地,白明慢慢地松开掐着手心的指甲,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皮肉上传来的刺痛。
“不过,”霍权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即使是大名鼎鼎的别氏家族,也不一定百分百稳赚不赔。别如雪最近因为蒋氏集团的事亏了很多。投资就是这样的,永远没有绝对准确的那条路,始料不及的天灾、人祸、巧合,实在是数都数不清。”
“……是啊。”白明轻轻地说。
在霍权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奇异的弧度,漆黑剔透的眼珠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非常难以描述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瞬间他的表情非常陌生,好像表皮上那个低调、谦逊、默然的白明悄然退场,帷幕拉开一隙,露出他真实面容的冰山一角,缜密谨慎、步步为营、善于伪装。
“始料不及,才是市场的真谛。”
白明微微地笑了一下,慢慢地、一字一句道:
“可惜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林雕:鹰形目鹰科林雕属鸟类。大型深褐色猛禽,主要栖息于山地森林环境;巢穴多筑于高大乔木顶端,繁殖期领域性强,飞行时宽阔翅膀后缘呈明显指状突起。其习性高度适应林间捕猎,常借助热气流在林冠上空长时间盘旋,利用敏锐视力搜寻猎物,发现目标后迅速俯冲,在林木间灵活穿行捕捉中小型哺乳动物及鸟类。
霍总被白架构师玩弄于股掌之中.jpg
第34章 辉蓝细尾鹩莺[VIP]
“冯!”亚尔曼起身挥手, 脸上挂着俊朗洒脱的笑容,“这儿。”
原本正在左右环顾找人的冯家乐倏然一怔。
他一身骚包精致的高定休闲装,连皮带都是名牌真皮的, 和格外接地气的老京城黄铜火锅店仿佛在两个图层。
冯家乐深吸一口气, 转身起步,挤过熙熙攘攘的顾客、避过热气沸腾的黄铜锅,差点跟吆喝着“小心烫小心烫!让一下让一下!”的服务员撞个正着!
“想不到老兄你喜欢这地方——有品!”冯家乐抽开长条木凳子, 一屁股坐下,笑着跟亚尔曼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亚尔曼!别来无恙啊?”
“一切都好。”亚尔曼中文说得相当不错, 虽然有一点口音,但总的来说非常流畅地道, 显然小的时候花了苦功夫学, “好不容易来国内一趟,必须得下馆子吃顿火锅啊!不瞒你说,我实在是太怀念了。”
亚尔曼·范德伍森·谢,范德伍森家族和华裔谢氏家族当之无愧的嫡子,继承人中最正统的继承人, 云海集团现任总裁。
他和儿时相比, 简直像是等比例长大的, 身材高大挺拔,鼻梁高眼窝深,灰黑发色, 瞳孔呈现出微微的墨绿, 这是因为混血的缘故。
范德伍森家族祖上至少有四国血统,从亚尔曼身上, 乍一眼就能够看到日耳曼和华裔两种面孔的特质,这使他看起来更为深邃、英俊和迷人。
时隔多年,仅仅相见一面,冯家乐就基本上能看出亚尔曼如今正值鼎盛之年,年轻手握大权,人生春风得意。
他的谈吐举止非常自信从容,一举一动不怒自威,给人稳重、睿智和值得追随的感觉。
“我听说你大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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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读书,本来想找机会找你叙个旧,尽尽地主之谊。”亚尔曼笑道,“可惜一直都没有付诸行动,真是抱歉。”
“哪里哪里。”冯家乐心说老同学还挺会来事,说话也好听,人情世故一点都没落下,“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啊!难得你过来做客,我都没个表示……话说回来,这几天你有空吗?我带你好好在杭城玩玩儿?“
两人你好我好地寒暄了一阵,亚尔曼挥了挥手:“不了。冯,和你说话,我就不绕什么弯子了。我是过来探口风的。”
“哟!”冯家乐拣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锅里抄了抄,“不知你想探什么口风?”
亚尔曼微笑地看着冯家乐,一字一句地诚恳道:
“探你的口风。”
火锅沸腾的咕嘟咕嘟声,食客们觥筹交错的聊天闲话声,服务员迎客上菜的吆喝声,在背景音里交错成一片,热闹得沸反盈天。
冯家乐把蘸了麻酱的毛肚吞下肚子,抹了抹嘴,神色并不意外。
“你为容氏集团而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亚尔曼大笑,骨相立体的眼睛闪烁着墨绿流光,像一头意气风发又狡猾谨慎的狼。
“冯,我听说你不和霍总一起干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打动你,拉拢你做我的盟友?”
冯家乐轻轻地哧了一声,笑着摇摇头:“聪明人吗……不,和霍权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
“准确地来说,是我家里的问题……嗐,不谈也罢,”冯家乐漫不经心地四两拨千斤,笑盈盈地把亚尔曼的邀请挡了回去,“我呢,就是一个不务正业、混吃等死的人。这收购容氏这事儿风险太大,竞争又激烈。我比不得你们,与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趁早退出,在一边躲懒比较好嘛。”
“我明白了。”亚尔曼倒是没有再劝,点点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理解,理解。”
“真不好意思,白瞎你一顿饭了。”冯家乐笑道,“这顿必须我请啊!”
“说这话就客气了,我又不是单为这来找你的。”亚尔曼抬起青花小瓷盏,和冯家乐轻轻碰了下。
“还记得你小时候记忆力就特别好,开学第二天就喊出了包括我在内,班级所有人的名字,一个字儿也没记错……当时真让我开了眼了。”
冯家乐眼神微微一动,神色自若未变,无奈地摆摆手:“你这话,可就伤仲永了啊。”
两人说说笑笑,偶尔碰个几杯,回忆回忆往事,居然聊得也还不错。
虽然他们久久没有联系,不过也不存在什么利益上的纠葛,再加上彼此都是性情中人,这顿饭倒还吃得有滋有味。
“对了,”冯家乐呷了口酒,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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