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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姐,今晚你当真要歇息在此?”
“是啊,就歇在这里,做戏做全套。”
姑娘把炉火烧得更旺,将走时,忽然听念戈说了句:“把那把伞拿走,烧了。”
待拿起伞,又听她问:“你觉不觉得,他很像那谁?”
姑娘回头看她。
念戈交手垂眸,面容惆怅,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那谁”已经很久不曾被她说出口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都是杀手阁的禁忌。
姑娘琢磨再三,最终只是说道:“宁姐,往后,他会经常来找你。”
因昨夜梦到两个侄子,现在想起宁念戈的时候,心里就不自觉多了几分宽宥和容忍。
他快步走回去,还未进家门,便听见里面有交谈声,对方十分投入,连聂照推门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我看你小小年纪,跟着聂照那个不解风情的做什么?不如跟着我,玉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好好把你当亲妹妹疼,哦不,是亲闺女,亲闺女……”
那人瞧着二十多岁,身姿娉婷,一张口柔声细语,婉转动听,端的是风情万种,还带了几分诱拐,“你叫戈娘是吧,瞧瞧你这双水灵的大眼睛,若是好好养着,必然是个美人,聂三他可不会养孩子,你若跟着他,可有苦吃了。”
宁念戈没别的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便是听话,将聂照临走时候的嘱托记得牢牢的,抱着膝盖,团成一团坐在梨树下,头埋在膝盖上,一副你说你的,我不听我的的模样。
胡玉娘有点心焦,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
“如今却有诸多风言风语,指称此处藏匿萧澈。先前关于季氏季随春的毁谤之言,我亦抓到人证,竟然也说是闻氏手笔。无论真假,总得亲自查一查,清白最好,你我两家都开心。若真证据确凿……我便要问问,尔等如何在大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救走萧澈,又为何泼我顾氏脏水了。”
这段话委实严重,但真要较真的话,其实得把现有的证据端出来。
岁酌根本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她做足了气势汹汹的派头,最坏的打算是打起来,打起来也是顾氏占优势。还能趁乱搞事。
但对方并未与她硬碰硬。
在短暂的僵持后,身着华服的美青年缓步而来,挥退自家私兵,不紧不慢地作揖行礼。
“都尉来此,我等心甚欢喜。”闻冬笑着,额前明珠璀璨生辉,“也不晓得哪些见不得人好的恶徒,大行栽赃诬陷之事,如今都尉来了,正好替我们家洗清冤屈,好让我们清清白白过个年。”
她侧身,大大方方邀岁酌进门。
岁酌面无表情,大踏步赶在前头。乌泱泱的兵卒涌进来,随即分流涌向各处。
阿泗一句话把宁念戈推上了风口浪尖。
寂静,是如雪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宁念戈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脏得看不出脸,瘦得难称为人,让人无从评价。
围观群众的第一反应和阿泗一样,不敢置信,简直不敢置信!这是聂照的未婚妻?
第二反应是猜测聂照会留下她还是赶走她,聂三在逐城可是出了名阴晴不定的主儿。
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聂照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到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虫子的小孩身上。
他人生前十六年经历的事情不少,如今也觉得不忍直视。
那个说是他未婚妻的孩子,身上半点儿人样都没有,手腕还被粗麻绳牢牢捆绑,由一个粗壮满脸煞气的婆子牵着,和草市贩卖的奴隶没什么区别。
宁念戈第一次被这么多目光注视,不免忐忑惊恐,她被绑住的手抖若筛糠,连从怀里拿出信物都费了好一晌功夫。
早在半个月前,庐陵已经寄来密信。宁念戈说,秦溟准备了宫廷器物,已让暗桩设法送进闻氏主宅,如今藏匿在闻冬父亲妾室的住处。
闻冬的父亲名为闻庭暄。此人声誉甚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初的裴问澜。但闻庭暄与裴问澜不同,他是真的沉稳庄重,手段仁慈,待人谦和。早先年在外地做官,这几年调任使宁县令,将此地治理得清明和顺,颇受赞誉。
他的妻子在诞下闻冬的时候去世,从此他再未娶妻,身边仅有一妾。这妾,本也是妻子婚嫁时带过来的人,也如闻庭暄一般温善,从不苛责奴仆。宁念戈埋在使宁县的暗桩,也是找了许多路子,才赶在半个月前混进来,趁人不备藏匿罪证。
当然,闻氏之所以能一方独大,除却没有其他势力的威胁打压,还在于他们支脉甚多,根基深厚,家中钱财挥霍不尽。什么明珠楼,惜玉池,宴席作乐,虽是闻冬几个叔父舅父办起来的,但也不损耗家风名声,反而成了一种展示实力的姿态。
眼下,岁酌被闻冬请进一处茶室,等待搜查结束。
她摆出不耐烦的模样,手指叩击右腿,实则在等待下属将罪证翻出来,送到面前。
闻冬不慌不忙地陪在一旁,亲自上手为岁酌斟茶。
她越是紧张手就越抖,好在对方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失去耐心一走了之,连忙擦了擦,双手捧着交给他。
聂照从她手中接过信物,目光在她带着伤痕的手腕划过,又在捆着她的那个婆子身上停顿了一瞬,轻挑了下眉,才落在信物上——的确是聂家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沃东灿州的宁家曾在多年与他祖父有过命的交情,因而两家约定共修秦晋之好,只可惜上一代并无合适的人选,所以婚约才延续到他们这代。
但他并不想要什么未婚妻,过去不想要,现在也不想要,将来更不会,总而言之就是懒得给自己添麻烦。
宁念戈以为对方不相信,连忙磕磕绊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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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9/24页)
众人一听,心中哀叹,呦,还是个结巴。
聂照捏了下眉心,示意她不必说,她一口一个卑称奴奴,听得他牙酸,抬腕用短剑指向她身后的丁婆子,问:“她送你来的?”
宁念戈乖乖点头,艰难咽了咽口水。
旋即她的手腕一凉、脸颊一热,像是被溅上了什么液体。
围观群众齐齐发出惊呼:“哇!”
茶倒好了,放凉了,总算有人匆匆而来,托着一个红木箱。
“报,发现可疑器物!”
岁酌立即起身,掀开箱盖,却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绸衣。
绸衣?宁念戈回到房中时,乔晏正穿着里衣在窗边拢着湿漉漉的长发,活脱脱一副月下美人图,见她进来,便要起身迎接。
宁念戈蹙眉轻斥道:“坐着,别过来。”
他乖顺的坐了回去。
宁念戈冷着脸经过他身边,心头发痒,没忍住偷看了一眼,旋即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脖颈间。
他衣衫半敞,露出胸口处的一枚玉坠,不过拇指大小,却成色极佳,剔透的如一滴水般,若非被红绳系着,又有微光闪动,还以为是他宁浴后未擦干身子留下的水珠。
她停住脚步,转身走到他身前,俯身盯着那枚玉坠。
“大人喜欢这个?”乔晏轻笑着解下玉坠递给她,“不若送给您。”
宁念戈接过玉坠,红绳沾了水,有些潮湿,丝丝缕缕的檀香钻入她鼻中,她蹙眉凑近嗅了嗅,终于寻到了乔晏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香气来源,竟是这枚玉坠。
她歪头打量着乔晏,片刻后笑道:“公子这玉,是何处所得?”
他答道:“一个长辈赠予的。”
“既是长辈所赠,我可收不得。”她将玉坠放入他的掌心,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侧间。
乔晏目送她进屋,又垂眸看向那枚玉坠,片刻后轻笑一声,又将其挂回脖颈上。
窗外响起一阵熟悉的鸟鸣,他将窗子推开条逢,黑鸟从缝隙挤入房中,将口中衔着的纸条放在他的掌心,纸条上的字迹杂乱“县衙西侧巷口。”
他叹了口气,瞥了眼侧间的屋门,犹豫片刻后,披衣翻身出了屋子。
绕过一处小巷,一男子背对着他探头张望,他低低唤了声:“岐舟。”
岐舟转头,见是他,慌慌张张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胳膊腿俱全,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才松了口气,哭丧着脸道:“侯爷,重明他,扮你扮不下去,快露馅了。”
乔晏淡淡道:“他身形声音与我八分像,老老实实呆在府中,还有人敢去掀他面具不成?”
岐舟急道:“七日前詹王府邀约,他称病未去,五日前,孟国公寿宴,他又称病未去,消息不知怎的传入宫中,皇上便要派御医来看,重明去誓心阁找您,您又不跟他回去,他怕被发现装病,往身上泼了一桶水,在廊下吹了半个时辰的风,发了热,才糊弄过去。”
“难为他了,糊弄过去便好。”
“没糊弄过去啊!”他语调愈发急切,慌乱中咬了自己舌头,疼得呲牙咧嘴,哎呦了几声,才含糊不清的继续道,“御医刚走两日,皇上便派人通传,说三日后差胡公公再来探望,您看,这该如何瞒啊?”
岐舟见他不言,又急道:“不若我给崇明脸上来几拳,打得看不出模样来,兴许能瞒过去。”
“你知他最宝贝自己那张脸,想以此逼我回去?”
岐舟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猜透,气恼道:“皇上若知道我们骗他,还让您冒这个险,定不饶我们,万一您在外头受了什么伤,他不得把我们扒皮抽筋,挂在城楼上示众啊,您若不回去,那我也不回了,就在这儿跟着您。”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视死如归。
乔晏无奈,只好道:“不必瞒,胡公公若来,你便告诉他,我离京访友去了。”
“啊?”岐舟满脸诧异,“那不露馅了?”
“陛下早知我离京了,一味瞒着,还不如直接招了。”
岐舟辩驳道:“怎么会,我们谨慎的很,而且崇明扮作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连皇后娘娘都没瞧出来!”
“京中有五城兵马司,在京卫所,各部衙门,天子脚下又无流寇,陛下将左骁卫予我,难不成是为了帮我看守侯府?”
岐舟眨巴着眼睛:“不然呢?”
乔晏看他的目光像在看傻子,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我们查徐信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陛下,那群左骁卫,是来看着我的。”
岐舟瞪大眼睛,片刻后气道:“天杀的,我拿他们当自己人,夜里值守还自掏腰包给他们买餐食,呸!”
树叶摇动的沙沙声突兀传来,他惊了一下,片刻后,一阵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才让他松了口气:“是风啊,吓死我了。”
乔晏抬眸看向一旁的大树,眸光微动,又轻声问道:“你上次传书说轩云道长回来了,现可在京中?”
“道长来了侯府,听说您不在,便走了,不知去了哪。”
他颔首,淡淡道:“回去吧。”
岐舟见他要走,急道:“侯爷,真不用派几个人来……”
“再多言,你这个月的月俸便没了。”
岐舟立即闭了嘴,眼巴巴的看他远去,叹着气离开了。
乔晏满腹心事的回到县衙,推开窗子欲翻入屋中,却觉眉心一凉,回过神来,才发现宁念戈正坐在窗边,指尖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推了出去,柔声道:“公子带着伤,还是走门吧。”
他退后两步,沉默的与她对视片刻,才转身走去门口。
宁念戈替他开了门,目光扫过他脸上微不可查的慌张,率先开口道:“如厕去了?”
乔晏正苦思冥想理由的大脑停滞了一下,僵硬的点头:“是,可是吵醒大人了?”
“我只是渴了,出来喝杯茶。”宁念戈侧身放他进屋,又道,“暗夜最易藏奸,公子出门也该知会我一声,若是在外头被歹人害了,该如何是好?”
“在下怕扰了大人。”
“你安好,比我安睡要紧多了。”她饮尽杯中茶水,笑道,“时已寝安,公子好梦。”
说罢,转身进了侧间。
乔晏并未有好梦,寝亦不安,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天色微亮,索性起身穿戴整齐出了门。
黄觉昨日空腹饮了酒,肚子痛了半宿,打听到今早饭堂有肉包子,早早起床去吃,走到一半,便见乔晏提着食盒往回走。
他随口问道:“起这么早啊。”
乔晏答道:“大人昨日劳累了,还未起,我帮她拿些餐食。”
黄觉皱眉打量他一番,边走边不屑道:“得了吧,就你这身子骨还能让宁掌使累着?”
说罢也不等乔宴回话,便匆匆奔着肉包子去了。
房中的宁念戈睁眼时天已大亮,她一向少眠,难得睡这么久,反倒愈发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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