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往后退了半步。
许多朝臣只听过阿斯兰名字,只知皇帝在内对他爱幸无度,此时才算真正见到他面目一次。
他眉毛压低,眼皮上翻,怒目逐一扫过文武百官,却终究是一语不发,同妖精一路搀扶皇帝坐回御座。
“景漱瑶……景漱瑶……”他轻轻推开翼善冠,手搭上皇帝额头。很烫。皇帝一时昏过去醒不过来,只半张着口呼吸,脸上浮上几分酡红。
只怕是昨夜里风寒未能祛净。
侧殿随侍的陈院使还当是哪位大人年事已高,争执起来接不上气,没想着竟是圣人一头栽倒,惊得三两步爬上御座台阶,袖子一挽先把上了脉。
“陈院使……皇帝她……”阿斯兰早做好了被陈院使凶一顿的准备,什么爱幸无度、房中不知节制、好端端地要出去淋雨之流都想好了,却没想到陈院使沉着脸,全然是一副严肃神情。
“陛下此番是先染了寒气,又数次急火攻心,才致此凶险……”陈院使仍摸着脉搏,“到底陛下正值盛年身子康健……”
妖精瞟了陈院使一眼:“六十了,年轻个屁。”
“陛下保养得宜。”陈院使也瞪了妖精一眼,“此番虽凶险,只要陛下能醒过来便也无碍,不过是一点夜来风邪。”
“能醒么。”阿斯兰忙抓住陈院使,“她能醒么!”
“臣先着手为陛下施针通开经络,再开一服安神驱邪的方子,大人尽先熬了吧,且让圣体歇着些。”陈院使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低声道,“陛下是肝火郁结,寒热相冲,须先解了郁结之症。”
妖精没搭话。
“怎么解?”这是阿斯兰问的。
“解不了……”妖精叫如期带了几个内侍抬来轿辇到后殿,才又朗声道:“退朝!长安!带了人送大人们回值房!”
但前排还有人浑不转身。
郑少卿仍立在那里,高声道:“即便陛下圣体有恙,也不该你这金毛儿以阉宦之身代天行事!正为有尔等胡儿惑乱圣听蒙蔽天子,以至今日!”
她这一呼,倒有不少重臣应和。往日瞧不上许党的几个世家子纷纷附和起来。
“我等奉君朝圣,而今主事者当推长公主而非此阉竖!”
长公主今天告病。
妖精也不由眯起了眼睛:景漱瑶都挑的什么人,养狗还讲究听话呢!他一只手缓缓摸上腰间短匕,只捏了一把刀柄又放开,仍旧架着皇帝去就步辇。
冷不防前排一人斜跨出一步,拦了妖精去路:“黄毛胡狗安得主圣事?”
这帮人是笃定了皇帝今天要驾崩是吧?!妖精心头忽地火起,青眼睛一瞪,正要发作时候,却没想见寒光一闪,倒是阿斯兰先自腰间抽出弯刀,刀尖直逼这群文臣:“你们人人满口仁义道德,说着唯皇帝是天,却逼得皇帝昏迷不醒,现在又要管皇帝家仆了!实则连马刀都提不动,杀不得我一座铁骑!”
他一开口,原本已退出去的朝臣也不由转过头来。
刀尖之下,郑少卿没有说话,却另有后排书生替她骂起来:“陛下便是受你蛊惑,才残害郑小郎君这般忠良贤德之子,你这厮狼子野心,妄图挟恩宠育帝嗣谋朝篡位夺我中原河山,而今破灭已极,掌宫权不得,只得在此狺狺狂吠,你以为凭蛮力便能屈我中原忠良?”
尚未走出去的几个朝臣见大势不妙,赶忙加快脚步跟着内官出门去。
再留片刻可就是血溅三尺流血五步证汉人之心了!哎哟万一陛下醒了呢?就算陛下不醒就此龙驭宾天了,万一长公主和陛下一条心呢——谁不知道燕王和陛下一个鼻孔出气,长公主还和陛下是双生呢!
郑氏家大业大势力大,今天这下要能逼死那两个胡儿是真能把控几天朝堂的,和他们这些科举上来的能是一路人吗!他们哪有那许多门生故旧!
跑吧赶紧的!
阿斯兰刀尖往前递了一寸:“我从来只敬三个中原人,收我妇孺的杨九辞,夺我屏东林的赵殷,驱我部族的皇帝。你这样只会尖叫的老鼠,杀了也就杀了。”
话虽如此,他的刀却终究只停在郑少卿衣襟之外。他转动刀尖,寒光依次照亮拦路这几人面色。
阿斯兰一一看过去,有牙关打战仍往前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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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有垂目敛眉身子却纹丝不动的,还有打量片刻终于缩了腰回退的。
有沽名钓誉之徒,也确有勇于任事之辈。
妖精轻声笑了笑:“你这会杀一个,他们就会以被杀为荣,何必多纠缠呢,送景漱瑶回去才是正经。”
他声音很轻,若非两人几近并肩阿斯兰也只怕听不真切。
妖精冲当先那人咧开嘴笑了笑,脚下一转一扭一滑一立,便泥鳅似的抱着皇帝到了后殿门,步上轿辇,再没人拦得住了。
他倒是轻松。阿斯兰瞥了妖精一眼。他知道一切,但他选择了留给皇帝解决。
一线微光忽而扫过阿斯兰灵台:他知道皇帝必定会醒。他的权柄来自皇帝,只有皇帝不倒他才能稳操宫权,他知道皇帝会醒,一切只关乎时日。
现下该去栖梧宫守着皇帝。
阿斯兰忽而松了一口气,横过刀刃换了个格挡姿势:“按你们中原的规矩,我既然进了宫,就是皇帝的男人,自然由她安排,只要她下旨,要杀要剐我都遵从,还是说……”他想起来皇帝套人话时候的说法,“你们早知她醒不过来?”
谁敢说天子油尽灯枯呢!这是大殿之上,言语之罪可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更别说那漠北胡儿手里有刀。名正言顺了,他大可先斩后奏,长公主一时半刻也说不得什么。
但是阿斯兰另续了一句:“如果她真的……你们不用多虑,我自会为她殉葬。”——
作者有话说:没事,毕竟有人鱼肉这个bug
不知不觉到了v线,昨天看了一下入v的灯亮了
是不是以为我要说XX日入v?
nonono,正文完结之前不会v,这篇攒人品,然后以前写过的彩蛋放福利番外,不然连载期倒v70w字也太可怕了哈哈哈
第135章 封宫
“……你答应殉葬干什么?景漱瑶修了三十年的皇陵,就没给男人留地方,给你丢野外?”
皇帝昏睡着,妖精一边张罗给她卸下冠服一边指挥几个小宫娥去看药看火,又是叫陈院使来盯着预备施针,又是喊才送了朝臣回来的长安打发人去请长公主和燕王。
皇帝不能一直睡下去,宫里宫外都得要人主事,就是当摆设也得拎了来。这就像皇帝手里的传国玉玺,不管什么用,就是一块刻了字的漂亮石头,但是须得要有。
阿斯兰沉吟半晌才道:“她……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想留在这里。”
妖精挑眉,瞟了阿斯兰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景漱瑶昨天那么闹一通,眼皮子半张不张地冲他那么一看,他就又忘了自个儿叫什么了。
妖精随手将皇帝外袍往后一抛,袍子便恰恰好挂在衣架子上,衣摆袖尾顺着木架迤逦而下,拖出一大片锦绣光彩。
阿斯兰扶着皇帝缓缓躺下来,忍不住将脸埋进皇帝肩窝蹭了蹭。
“她会醒的。”妖精看他那样实在没忍住,“今天醒不了还有明天后天,她肯定会醒的,别在那生离死别了。”
等她醒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瞧吧,郑家这次是保不住
了。几个大士族,崔氏早灭门了,卢氏更是早早被收拾过;王氏么王琅都被折腾去了灏州也跳不动,王桢那小东西又没眼见;谢家虽说收拾到半路叫了停但也算元气大伤;郑氏本来是挺靠后的,这次这么一闹……只等着皇帝醒吧,都得剥皮抽筋。
景漱瑶没别的,不就是护短么。这些人的名字她都要念烂了,就等着动手呢,这还上赶着送上来了。
当年参与过上折子的,有一个算一个,后头可都教她拿到错处,不是流放就是斩首了。
“会吗。”
“会的会的。”妖精连连点头,“我叫人去给你收拾东西了,你这几天就睡这。”
他一指寝殿里头,显然是叫阿斯兰同皇帝一张卧榻。
阿斯兰一怔:“这不好。”
法兰切斯卡这下两条眉毛也竖起来了:“有什么不好?哪不好?叫你睡这就睡这,话那么多呢,景漱瑶醒了看不见人又得问,不如你就睡旁边,大家都省事。”
“哦,哦……”阿斯兰给妖精骂得缩了回去,“我先去看药……”
他还没退出几步,外头值守的小黄门先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公子郎君们都在外头跪着了。”
妖精两只眼睛一瞪脱口而出:“跪个狗屁啊?”
“郎君们说……说要为陛下侍疾,也要……”小黄门瞟一眼阿斯兰,“要公子为陛下祈福……”
“为皇帝祈福是我应该做的。”阿斯兰道。
妖精冷笑一声:“什么祈福,那是要你现在就去死,就是个好听的说法——
“你在这等着,我去说。”妖精正了正头上巾子,大步迈出隔扇,经过他自己床铺时候还顺手捎带了一个锦盒。
“我就说一次,都该干嘛干嘛去,别跟这儿跪着,景漱瑶不需要你们侍疾。”
希形笑道:“大人,陛下还未醒,只怕我等在外候着些的好,若到了添衣看药时候也好有个帮手。”
妖精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这么说?”
“清世君我等侍君之表,我等自然听凭清世君吩咐。”
好么,都当景漱瑶要死了。妖精将手里锦盒举起来:“这是皇后的印,我有这个印,你们是不是听我的——
“都给老子滚回去!”
希形微微一悚。
皇后之位圣人看得极重,金宝却随随便便给了一个内侍。
非也——
金宝历来一后一宝,后薨则随之下葬,今上没立过活着的皇后,先帝两位皇后也早下葬了,这金宝是谁的?
他眨了眨眼睛,一时僵在原地。
“敢问大人,此匣中确有其物否?”
却是王桢替希形开了这个口。
“怕我骗你?”妖精笑了一声,开匣取了印出来,拎着在众人跟前走了一圈,“皇后之玺,看清楚了。”
确是真品。
但无人退下。
“大人掌印而非君后,恕我等难以从命。”
“——孤以此印命之何如?同列内官不足以掌后印御下,长公主外朝之女不当涉内宫,以孤大归男嗣而代后位,总该够了?”
是燕王。
他扶着长公主下了步辇:“昨夜里下过雨,地滑,小心些。”
谁知长公主一把推开兄长,先走去了侍君面前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昨日死谏了?”
众人面面相觑。
“昨日激怒圣人,今日又腆着张脸来侍疾,孤瞧着你们是巴不得圣驾早崩了——!”
长公主高声道,却猛地一口气没提上来,只能就着兄长手臂抚心换气。
“法兰切斯卡……这群人里……哪些昨日死谏?”
妖精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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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快,登时一一指过去告起状来:“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将这四个目无尊卑的都拖下去,先赏二十个板子,再关进宫里封宫!”
不是,怎么老三下手更重啊?
妖精瞠目结舌:“真封宫啊?”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封!不是说给圣人祈福么?圣人什么时候醒了,他们什么时候出来,饭食一律不许送进去,伺候的也都撤出来,锦衣玉食的哪有祈福的诚意?”
这下直将那四人吓得面色刷白,本就是想博一个贤德名声,怎料到这下弄不好连命也要丢了?
燕王过了一阵见没人动弹,反问道:“没听见么?”
内侍们这才七手八脚扯起几个侍君,拖回后宫里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放出来。
长公主这才问道:“殿中何人守着?顺少君?”
“是他。”
宫娥送来了凉水细布,又按陈院使嘱咐将外间窗子打开了些。
阿斯兰接了水来给皇帝擦过身子,才听见长公主同妖精在外说话声音,似乎是在交代宫里诸事。也是,前朝不该他和法兰切斯卡插手。
他握起皇帝手心。仍是烫的。掌心里干燥无汗,却含着滚滚血脉涌动的热流,仿佛是一盆将要喷出来的火,只是此刻仍被肌肤所掩盖。
他又拿起浸湿的细布擦拭过皇帝周身。这一点沁凉只能维持片刻,过不多时那等流火又要卷土重来,但他仍旧又擦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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