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看着就疼,感同身受的疼。
他护着皇帝,缓缓挪了两步远离血气:“他有伤着你么?”
“没有,”皇帝摇摇头,“我事先做了准备。”
再说了,就算那一刀真割了喉,也不是什么大事,会长好的。
顶天了不过留下一点血迹。
阿斯兰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叫人去查,谁派他来的。”
他这话音尚未落下,这刺客便众目睽睽之下爬去他脚边,抓着他脚踝哀声道:“大汗,小人没能完成大汗的任务,狗皇帝……”
话没说完便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皇帝眨眨眼睛,对着阿斯兰笑。
阿斯兰下意识退开一步:“他不是我派的,我不认识他。”
皇帝笑道:“他说没完成大汗的任务。”
“我……不是我派的。”阿斯兰急道,“我叫人刺杀你做什么!我要杀你我自己动手不好吗!”
那可不么。这小郎君想当个枕边人,趁着罗帐灯昏时候,衣裳也脱了,人也放松了,这一刀自然好下手。
只不过是他自己着急。
阿斯兰可不一样了,随便哪天都能找着这等时机下手。
皇帝瞧阿斯兰不知所措不由好笑,轻轻掩了他唇,轻声道:“有人要害你,我的小狮子。先给他治好吧,”她张了一眼,便问:“陈院使还没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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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曹操到,陈院使带了两个小徒拎个药箱慌慌跑进来:“来了来了,陛下,臣来迟了!”
“给他瞧瞧,能弄活么?”皇帝一指地上躺着的。
于是陈院使也表情怪异瞧了瞧皇帝,只是没敢说话。
羽林卫队长才笑道:“陈太医,这是刺客。”
“能,止了血包扎上就是了,外伤而已,不是什么难事。”陈院使粗瞧了瞧伤口,指挥起两个小徒来,“将剩下那点子劳什子玩意儿索性切掉了,再给他淋上苦胆汁子,细细缝起来就是,哦,找根芦苇管来。”
这是前朝刀子匠留下来的手法,本朝久无阉人,这古法竟也没什么人知晓了。陈院使叹了口气,又吩咐道:“再熬一碗十全大补汤,给他灌下去,死不了。”
“那他……怎么办?”阿斯兰低声问道。
大半夜的,天子中帐出了个刺客,羽林卫举着火把大肆搜查各帐,这么大阵仗,外头人自然早知道这事了。
压不下去,可瞧他一见阿斯兰便扑上来指认那样子,怕是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回头再扑咬阿斯兰一口,事更难办。
皇帝笑:“先救活。我的小狮子,咱们这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你令人去查谁送他来,他么,就不审了。”
多亏陈院使妙手回春,不多时这刺客便醒转回来。
他睁眼瞧了瞧,发觉自己已然给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个麻核,谨防咬舌自尽。
皇帝已不打算审他了,反倒是阿斯兰带了几个亲兵,推着这椅子上了高台,朗声道:
“这个人献舞接近皇帝陛下只为行刺,还要诬陷在我身上,意图破坏我与皇帝陛下联姻。我和皇帝陛下商量过了,既然人已抓到,便就地处决了他。至于提出献舞的,带他来中原的,只按照失察处理,收回帐下牧户,再罚牛羊。”
阿斯兰一挥手,一个亲兵走上来,从他手中接过弯刀。
“一刀一刀地剐。”他故意抬高了声量,“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是杀鸡儆猴。
火光煌煌中,所有人围坐看台之上,看着那个亲兵抽刀出鞘。
听说中原的凌迟最多可以剐三千多刀,一边剜肉一边止血,行刑可至三天三夜。
皇帝便好整以暇坐在高台上,披了件大氅,自法兰切斯卡手里接过热茶,吹开面上浮末,轻轻品呷一口。
一口茶润过喉咙,是今年新上市的九窨茉莉白龙,夏末秋初正是茉莉花茶上市时节,京中人甚爱饮它。
“行刑。”
她声音不算高亢,只够高台附近几处看台听清,可随她话音落下,鼓手一敲场边鼓,震得人脚下一悚,不由得便要往高台望去。
那亲兵取了麻核,正对着刺客心口剐下一刀,一小块皮肉随着亲兵往空中一抛,伴着刺客痛叫落入场中篝火,发出几声“嘶嘶”响声。
场中飘起了似有若无的焦香。
早有人喉头一反想要离场,场边却早教羽林卫守住了。
“请入席观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皇帝是要以极刑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杀鸡儆猴,儆的是哪个猴,自然猴知道,至于杀鸡之人是否知晓……那是猴该忧虑之事。
皇帝手往边上一放,长宁即刻来接了盖碗,轻手轻脚退了下去。不多时,又换上一盏新茶。
天已近破晓。
正中刑架上人已瞧不出原先的英俊面目了,不过是个血淋淋的骨架,早已连骂声都发不出来。
是时候了。
她抬手示意行刑人停下。
“想来众位爱卿熬了这大半夜也累了,后头已备好早茶,不妨下去用些,再回帐休整。”皇位微微笑道,与阿斯兰率先起身下了看台,“后头便不必再看了。”
众人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也缓了腰,预备离席休息。
亲兵下去,想来行刑也到此为止了。
正这时候,“喀啦”一声。
底下已经站起来的王公们不由回头看去。
遍染了朝霞红光的天际之下,刺客面目模糊的首级在沙地上滚了两圈,辫发发尾落入篝火,引燃了整颗头颅,腾起不输霞光的火红艳色。
许多人终于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吐了满地。
“我的小狮子,这实在是个好机会,该是你肃清那些王公的时机。”皇帝回头瞧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
看来许多王公见过的血还不够多,以至于对这极刑有所反应。
阿斯兰仍垂着眼皮:“肃清了他们,你的人就能更顺利入主漠北……你今天已经让很多王公害怕了,他们不会再想刺杀你了。”
他仍旧是一知半解。
皇帝叹了口气,缓声道:“你仍没想着为何绕过你,只与我献美色么?”
“今天这个人是为了刺杀你,诬陷我。”
“是,但也不是。”皇帝摇摇头,挽上阿斯兰手臂,“无论刺杀栽赃与否,最终都是要离间你我,取你而代之,或者取你我而代之。你的威权并不稳当,我的小狮子,原本这种时候你是不能离开领地的,但是……”
阿斯兰轻声道:“但我想在宫里。”
他眼睫缓缓扑闪了一下,半掩住那对钢刀似的鹰眼。
“那么就必须有人代替你占据这片威权空白。”皇帝肃容道,“阿努格压不住王公,甚至他也想取你而代之。”
阿斯兰忽而有些无力。
他知晓皇帝意欲何为,威权之立,需要绝对的压制,绝对的武力。君权神授不过是一种说法,王权最终还是需要行使之人。
就像神需要信徒。
“让杨九辞带着人去……”他也像皇帝似的叹了一口气,仿佛那点疲累能从此离体似的,“她有办法管好漠北,我知道,你需要人带兵抗衡有自己打算的王公,羊毛税也好,通商也好,不过都是从王公手里敛财的工具……”
谁知皇帝反而不以为然道:“我不只是要派人去。”
“你还要怎么样?”
皇帝手指轻轻点起袖口:“我预备在京中单设理藩院处理漠北事务,便正好从学宫里挑些人来,与我的官员共理漠北诸事。”
第163章 妙计(上)
“你想让漠北的权力移来京城。”阿斯兰很快便明晰了皇帝意图。
他看着皇帝,一时间有些不想说话。
他最初想去争这个王位,是为了与皇帝坐下同一张桌上,以漠北的王权诱惑她点头联姻。
他的确做到了,这是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权位助他顺利回到宫廷,可同样权位也令他不得不卷入权斗,应付那些围绕权力的暗涌。
令人疲倦。
阿斯兰下巴轻轻倚去皇帝肩头:“其实我不想在感情里掺杂这些……但我必须决断,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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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正色道,“你必须有所决断,我的小狮子。你的臣属、部下、你的亲族、眷属,都有他们自己的利益,并不时时刻刻都与你站在一起,你必须有所平衡取舍。”
就像昨日有人借献美人挑拨联姻关系,就像皇帝正不遗余力借中原的势蚕食漠北王公的土地,就像有人让他给皇帝塞王族儿郎,想让中原下一任皇帝身上流他们王族的血。
每个人都在局中,每个人都别无选择。
“……就一会,”阿斯兰轻声道,“我什么都不想。”
“嗯。”皇帝举起手,缓缓自他头顶抚摩而下,“习惯了就好了。”
阿斯兰埋首在皇帝发鬓里:“你已经习惯了吗。”
“嗯,已经习惯了。”皇帝轻声回应道,“走到这里,没办法回头了。”
只能一路向前,不再回头。
阿斯兰缓缓呼出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走吧,我还要去见王公。我应该要把不忠诚的人清理出去。”
“还要再犹疑一阵子么,”皇帝柔声道,将眼前年轻人的碎发挂去耳后,轻轻抚弄过耳骨上那一串金环,“你还有时候。”
“不用。”阿斯兰握了握皇帝指尖,“尽早解决。我听说你的人种出了一种耐寒耐旱的牧草,我还要引种过去。”
黄天宝的杰作。她给这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想来阿斯兰早从底下人那听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就要往漠北引种的。
皇帝失笑:“好好,你去吧。”
她轻轻放了手,预备带着人往另一边去。今日这寸磔酷刑,想必吓着不少勋贵后生,她也得去安抚些许。
天下承平日久,太多人没见过血了。
“你……”阿斯兰走出两步,忽而猛地一回头,“你会在这里吧?”
“嗯,”皇帝微笑道,“明日再回宫,晚上我令人去叫你来,我们悄悄去跑一圈马。”
阿斯兰微微颔首,步履轻快走去王公帐中。
她心里有他,就算是为了漠北的土地,她也总是要做做样子的。不是正室又怎么样,不是她心里那个又怎么样,用“丰厚奁产”换的又怎么样,至少他有,有就行了。
至少比那些装体面但在背后哭的男人好,比那个为了抱负理想假装放下的男人好。
“黄司农什么时候回?”皇帝却寻了长宁来问道,“是她该上场的时候了。”
“秋狩这几日是不回的,”长宁微微加快脚步跟上皇帝,“黄司农前两日递了折子,约莫七月二十要带着顾舍人进宫一趟。”
清晏还担着内舍人这个六品位子,宫里人便还是呼为舍人。
“嗯,过了今年要派她往草原上去了,她那点地里的东西得趁早传了给下面的,后头事情且够她忙活。”皇帝笑道,又叫长宁去给底下勋贵家人分些肉食茶水小彩头之类,“压惊的东西,你看着分。”
“是。”长宁应道,“漠北王公那边可要……”
皇帝点头:“要,且绕过阿斯兰,这是朕的心意。你领着人去,锦缎茶叶香料珠宝之流,瞧瞧今年咱们带来的,你看着办,拟了单子给我瞟一眼就是。”
阿斯兰去唱这红脸,自然收买人心的白脸便是她来做了,白送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皇帝在袖口下轻轻摩挲起手上宝石戒指来,那一块方切祖母绿的棱角便也刮过指腹,落下锐利的触感。
阿斯兰并非不知她意图,他只是不愿细想。他不是为政的料。聪敏,但不愿多思,感情置于利益之前,迟早教底下人架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可若非如此,要从他手里取得漠北的实权也不至于如此轻易。
小郎君是好孩子,可惜了。
皇帝放下折子,抬头瞟了一眼黄天宝:“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漠北那地方种出来?”
黄天宝搓搓袖子,憨笑道:“十足不敢说,地方不一样,但臣定能实验出来!”
“行吧,”皇帝好笑,丢了折子还给她,“你先去灏州试试,等过两个月就跟着杨九辞去抚边,先在咱们的地界上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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