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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李明珠番外·柜中枯骨(二)
“大人此来江宁巡慰,离前度已去三、四年了,这些年变了许多,不知大人可还习惯?”谢家大娘子笑道。
江宁水软山柔,连带人言也是如水一般连绵甜腻。
此番李明珠带人试接青贷,也是另查田亩计数之实。两人未带随从,只领着几个贴身的侍仆在后头递些衣食罢了。
这是富庶商贾人家的排场,李明珠虽看不惯,却也须入乡随俗。
李明珠笑道:“是,江宁道历来为我朝商贾重镇,物阜民丰,而粮米丝鱼亦独步天下,市镇中日新月异总是好事,想来年亦是丰年。未来开海禁通商,江宁也必是第一港。”
谢家大娘子便瞥了他一眼。
此人从来是铁腕行事,总是一副公事公办样子,内里是油盐不进——吃便饭粗茶也是那一套,山珍海味也是那一套,乃至她想着借留宿献些文人清供等物也教他避了过去,只睡在衙署里头,穿几件朴素布衣,全然看不出一点喜好。
以他来做钦差,谢氏要从新法中捞些好处,实在难办。
她便顺着李明珠话头往下笑道:“是,江宁临海临江,是借了天恩,既有漕运海运之便,还有鱼米之鲜,譬如这时节正是鲥鱼季节,便是十分鲜美的,在下已为钦差办了一桌,就在前头楼里,不若往用个便饭。”
“谢娘子好意,倒不便推拒了。”李明珠淡笑道,随着谢娘子往前去。
是本地最大的酒楼。不用多想,必定也包了天字一号雅间。
李明珠不由心下叹气。
酒饭之事本没什么,但这番做派便是谢家娘子另有事相图了。接青贷一事是为扶起农人,伤的便是士绅田赋收入,想必谢娘子便是为此而来。届时酒菜一上,面上便不好发作。这是地方士绅惯来的法子,他与这些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再是不熟世务也早有经验。
今日至少不能碰酒。他这一杯倒早不是秘密,不知什么时候便要教人利用了去。
然而今日这宴席却没上酒,只叫了谢家主夫来做陪。
李明珠微微瞠目,与谢家主夫对视了一眼,对方却只微微躬身,避过了这一下。
“到底雅间之内,不便与李大人独处,故而令贱内前来做陪,大人勿怪。”谢娘子像是瞧出李明珠面上疑色,忙招呼来自家主夫笑道,“瑢卿,快与李大人见过。”
瑢卿便与谢娘子对视过一眼,才与李明珠笑道:“见过李大人。如李大人这般独身入仕男子,我等在闺中是常听的。”
至于是怎样名声,倒不好说。谢家主夫出身王氏,而王氏男子……多半是献给贵女为联姻的。
李明珠不曾在意这一点,便也随着笑道:“不敢当此厚爱,谢主君快坐吧。”
“是,”瑢卿微微颔首,待妻君点头后方挨着李明珠坐下。
这下便正巧将李明珠夹在中间。
他心下一沉,今日不好推脱而走了。
果真是又败了一着。
他惯来不擅长此等俗务,辨不清人心真意。
从前才登科没多久,他只见朝中崔氏势大,天子事事策策仰赖中书,便上书朝中门阀权臣当道。
谁知这折子就此惹上了崔氏,他连下大狱,最后却兜兜转转只从京中贬来地方,并未殒命。
那时他只知李家主在外为此事奔走,待尘埃落定了,李家主来送他出京时,面上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神情。
“你当知道是谁在背后保你。”他道,“你不想受本家拘束分出去,我才不想再管你这种麻烦。”
李明珠一惊。
明示到这种程度,任是谁都晓得了,是她授意李家主保他平安外放剑南。
春闱前他还因身份之事与她就此分手,虽不曾明言,可他一意赶考了春闱,天子也赐过了传胪宴,此生当不再有私交了才是。
连他上书弹劾崔氏,也不过是看不惯他们嚣张跋扈没有为臣本分。
并不是……并不是出于那点私心。
但没想到,她却暗中授意李家主保他外放。
她在背后救他。
人尽皆知天子在禁中盛宠崔氏子,只待诞育皇嗣便可立崔氏为后,爱屋及乌,崔氏一族在前朝同样呼风唤雨。
至于天子真意如何,只他在此间偶然窥见了一角——天子也同样看不惯崔氏,意欲除之后快,不过是时机未到。
李明珠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天子并非表面贤明,她只是受制于人。
而且这点掣肘也不过是暂时的,她会铲除跋扈佞臣。
他忽而心念一转。
如今谢氏得了朝廷嘉奖,又想在新法中分一杯羹,来日也难保不做了地方豪强。
她是否早又后手预备给谢氏人?
李明珠轻轻闪了闪眼帘。
“大人不妨试试这道时令菜,虽说不是什么山珍,却在一个鲜字。”瑢卿见他略有些出神,忙布下一道菜来,“说来见大人今日衣装像是时兴样子,十分衬大人气色。”
“多谢……”李明珠微微一顿。
今日这身衣裳是宫里头送来的,说是补上先头那件淋了茶水的。不用说,是她挑的样子,也是他为数不多几件华美些的衣裳了。
瑢卿却接着笑道:“大人恐怕是御赐物见惯了才不晓得,这样子在下却认得,其实是官织局去岁贡上去的,今年才拿了些余量出来折银子,算得有价无市呢。”
“是、是么……”李明珠脸上发烫,背后热烘烘的直想流汗,慌忙找补道,“这衣裳原是在宫中不慎碰翻了茶水向燕王殿下借来,不想原是珍品……”
“哎哟,大人也就与瑢卿较真呢,”谢娘子忙接着这话笑道,“虽说有价无市,瑢卿可没少买,官织局才流出来一批料子他便寻了人尽数包圆了,不过是这会子见着大人衣裳又忍不住眼红。”
“我不过是瞧着大人有些京城里的时兴样式,忍不住问问……”瑢卿便瞋了谢娘子一眼,“做男子的,还不是想着打扮好看些,妻君瞧了也高兴嘛……”
李明珠轻轻怔了一怔,口中却忍不住道:“听闻……听闻近日京中男子风行珐琅簪绾发,烧蓝里头透几分金胎花样,显得人俏丽。”
这当然也不是李明珠自己晓得的,只是圣人说起此事,顺手便给了几支内造珐琅簪与他罢了。
那是她好意。
只是,是否也是……她想看自己如侍君一般打扮?会不会,是她也将自己当作夫侍中一人?她说过后位空置,自己也是出身名门的……那意思已十分明了了。
只不过是为臣了便不能再有那些绮思罢了,公私混同只会引人堕入深渊不得往生。
瑢卿便微微垂头笑道:“就说呢,还得是京中夫婿们会打扮,以金胎烧釉做簪子藏在巾子里头,外头仍旧端庄,里头却又俏丽可人,这可是我等想不到的花样了!”
他一边笑,便与谢娘子使了个眼色:“我也寻藏珍阁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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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出来。”
“大人面前说这些,瞧你这没眼力见的。”谢娘子忙笑道,“贱内不识分寸,大人见笑了。”
“娘子与夫婿琴瑟和鸣,我恭贺还来不及,”李明珠微微收敛了几分笑意,举杯道,“以茶代酒祝二位百年好合——想来也不远了。”
他抢先饮空了这一盏茶,轻轻眨了眨眼。
有些东西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体会的了——
作者有话说:端仪番外是碎片组合,大概有4段碎片加1个if,这段应该在正文104左右
第192章 李明珠番外·柜中枯骨(三)
郗晓岚是个难以捉摸的。不是没有才华,只是性情多不稳重,行事也很有些放浪。
可要再遇上夏示瑜那般样样都好的后继者,却又更难。
她只道:“这世上许多事都可遇不可求,关键在于有后继者,端仪。”以此劝他引导郗晓岚。
李明珠微微叹了口气,另写起书信与郗晓岚。她春闱名次不高,倒省去了朝中一番安排,径自外放去了地方,在江宁待了几年,会来便提什么国有银号,这哪里是如今的朝廷能负担的东西?运转这般衙署,钱与人都是天文数字,此事虽可先行准备,但眼前倒不如先解决现有问题来得实用。
他自己研墨写了几条,忽而顿了一顿。
这些东西倒可整理成文上书天子。
他时日无多,周院判依着圣旨月月来诊脉开方,却无一次例外皆是面色凝重,垂眼摇头,待询问过日常近况后便是劝他辞官隐居养生延命,次次都是同一套词。
周院判是天子的人,自然这话也早进了天子耳朵,故而她也常点两句辞官归家,连命他提点郗晓岚也难说没有天寿不足的缘故。
但事未竟,怎好挂印而去?
如今倒不如趁着还有些精力,将要做之事一件一件写下来呈交天子,待他百年,许多事便可交给后来人。郗晓岚行事浮浪些,对钱财倒很有一套见解,全可做个策士;陈子高……陈子高也到了年纪要隐退归乡了,她手下几个郎中倒很不错;苏璇玑如今正是当打之年,带着御史台监察百官卓有成效,只是她也没得后继,若再不得个后生只怕她一二十年后难乞骸骨。
圣人自己是那样,总是想不起寻常人生老病死的。
他提笔,一面写了几条给郗晓岚的嘱咐,一面借此厘清思路给圣人写折子。不仅仅是是税赋银钱上,更有官吏的考成制、海禁管控、与漠北的边市、私学改制后公学用作拔擢百工之技……
至少在大限之前整理出来交给圣人。
她的时日还多。正如师相所言,万事能成与否关键在圣人态度,只要圣人有心,最后便总能想法子成事。她不是受制于外戚宦官的傀儡帝王,她是手握重权的明君,所以关键在于取得圣人支持。
“公子!”
他才写了几条,门外忽而过来一声。
是跟着他的小厮。
“何事?”
“先头宫中人来传话,陛下身染微恙,明日不必早朝。”
她惯来没病灾的。
李明珠微微皱起眉头:“还说了别的么?”
“还说了,陛下如今不便见人,不必往宫中递牌子。”
李明珠手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摩挲起来。
这不像是她素日做派。
他思索片刻,捏着下巴道:“你往宫中递一道牌子,说我要进宫探望。”
“哎?公子,可是宫中旨意是……”
是不许人进宫去。
但只是“身染微恙”,便“不便见人”,多少有些怪异。如今既不是时疫时节,她也不常有病灾,却说有恙不见人,这便极不寻常了。
“先递牌子吧,我去更衣。”李明珠起身道,“去套车吧。”
“哎……您是主子,我也只能听您的……”小厮见他没什么商量余地,也只好先一步出门套车,等着李明珠换了公服来。
进宫面圣要着公服玉带,这是面圣礼数。李明珠正了正幞头,一撩袍角便抬脚上了马车。
她惯常不会拒了自己求见。
同僚们常用这一点,便推着他去打头阵,向圣人求个情放学生们一马,或者无法得知圣人心意便让他去试探……无非是示瑜那件案子后头,同僚都瞧着圣人那点私心,借此谋些事罢了。如今圣人称病不见人,多半过两日她们还得来推着他进宫一探虚实,倒不如先往宫中瞧一瞧。
更何况此事来得蹊跷,只怕她在宫中有个万一。他忍不住捏了捏荷包,里头那一方芙蓉石私印包在丝绵底下,海棠雕花摸起来便不真切,只硬硬的抵在掌心里头。
“大人,小的们往栖梧宫中问过,陛下病中不便,一概不见外臣。”
他在宫门口候了好一阵,才有个小黄门匆匆跑来回道:“大人请回吧,折子也须等陛下身子好了再递。”
折子也要后头再递?
李明珠压下眉毛,这般便更可疑了。她便是身体有恙,惯来也是要看奏疏的,如今不仅不见人,更是连折子也不收了,莫非是染了什么重病……
不当如此,她从不害病,更别说重病。便是被迫赐死顺少君那段时日也不过是托言不朝会,兵部要奏事也准了进宫。
“多谢内贵人传话。”李明珠皱眉沉吟不过片刻便舒展了脸色,微笑道,“我这便回去了,只待陛下圣躬好转再递牌子觐见。”
难道是她在禁中有什么万一?可京中就这么些人马,几路禁卫均无异动,燕王同长公主也好好待在府中,若是宫中宦官挟天子以令诸侯……恐怕也过不了金发近侍那一关。
那便只一种可能了。
她不在宫中。
说不得是去什么地方了,她喜欢白龙鱼服往民间游乐,往国子监亲自选后生时候也是,上元日看灯会也是,总是一副士庶打扮混在京中,侍从也不带几个。
她毕竟还有些少年心性。
李明珠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虽不是什么多事之秋,却也很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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