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声音柔而轻,说话时还有细细热气吐在脸上。
她离得很近。
李明珠猛地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看清周围景象。
这里不是诏狱。他心下一沉,他不在诏狱里。
他正躺在一顶金丝绡纱帐子里,头顶纱帐轻轻飘动,将帐外灯火透了几分进来,朦朦胧胧罩在衾枕上,透出丝缎精致而纤巧的微光。
“端仪……”
他不敢侧头去看这人样貌。他当然知道这声音属于谁,他不敢看。
怎会如此。分明昨日还在诏狱中等候发落,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然后她来瞧他,带了些吃食,是宫中膳食,他用了些膳食,没有推拒那杯酒……
自此便人事不省了。
不,不对。他原本便是一杯倒,向来不胜酒力,吃酒后昏睡过去也没什么稀奇,但是……这里是……这里是哪里……
不是诏狱,也绝非他自己府中。
身侧还有一人。
他知道此人是谁,但他不敢看。
他不能相信。
他慌忙坐起身来,发觉周身都沐浴清洗过了,头发似乎是仔细洗过又篦了头油才绾了髻,连衣裳也换了一身湖丝寝衣,不是那身囚服。
“怎么了,端仪?”先前那人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耳侧,“端仪可是要食水?我叫人去传。”她两臂环绕过来,蛇一般缠在腰上,“何必急着起身呢。”她轻声道,“咱们时候还有着。”
那条蛇顺着衣料交叠处滑入衣襟,一路贴着肌肤往上游走,只留下一道冰冷黏腻的触感。李明珠全身僵硬,只觉蛇信舔过耳侧,发出“嘶嘶”声音。
那条蛇不知何时蹭散了衣襟,又一次顺着颈子攀上侧脸。
“陛下,不……不要……”
显然她并不会因为这一句不痛不痒的推拒便停下。那条蛇缓缓蹭过他颧骨耳廓,最终一口咬在他颈子上。
“端仪定是饿了。”皇帝轻声笑道,“我叫人传膳来。”她攀上先前咬过之处,在那红痕上留下绵密不断的轻吻,“这时节,该当吃笋时候,油焖笋端仪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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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蛇早已缠紧了他。
李明珠心下恶寒,缩着身子往后躲去,却不料皇帝按住了他手腕逼近了,正好跨坐在他腰上。
“不……别,陛下……臣……”
“看来油焖笋不合端仪口味。”她的吻轻轻落到李明珠唇角,“还是上些点心吧,桃花酥如何呢?”
蛇信子终于吐在他口中,封住了他的呼吸。一时间李明珠只觉昏沉晕眩,惶惶然不知天地几许。
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李明珠恍惚间想到,究竟是何处做错了才会变成这样……他如今在此,诏狱里又是谁……她……她又为何要带他来此呢……
“端仪在想什么呢,桃花酥也不合口味吗?”皇帝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啊,定是这些吃食太寡淡了,端仪该用些补身之物才是……”
她手上轻轻一推,便将李明珠又推回卧榻上,俯身落下绵密亲吻。
他忽而有了答案。李明珠此人……已经死了!王琅说过,最好是他死在狱中!她要保全新法,要压制旧党,需要一个口子,最好是他死在狱中……!
但他活着,在这个暗室里,而李明珠已经死了。
他只是这个暗室里天子的宠侍。
“陛下不可……臣、臣……”
“我只是怕端仪完璧之身,骤然进补吃不消些……端仪……”
那条蛇又在李明珠周身游走起来,腹鳞刮过肌肤,只有冰冷滑腻的触感,令人颤栗不止。
她的吻落在发鬓上,她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她眼底含着最温柔多情的笑意,像是他在最黑沉的夜里做过的僭越之梦,埋藏着他最深沉的心思。
他曾肖想过天子。他为此守身。
既然是为她守身,为何此刻却不愿予她?李明珠恍惚着,他曾肖想过,而今也将如愿,为何他却不愿呢?是他叶公好龙么?
不,那与此情此景是不同的。李明珠忽而转醒,用尽全力掀开了那条蛇,撕裂纱帐跌跌撞撞往外逃去。
他推开隔扇,一个踉跄摔在门槛上。
是地毯。这地毯漫漫铺满了整个地面。赤红与金丝交织的波斯地毯。
这里是……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唯一有光探入之处,耸立着几支红烛,低垂着血泪看他。
蛇畏光,没有跟来。要往有光处去。他四肢并用爬起来,撞着茶几桌椅到了红烛前,却忍不住跪下去。
啊……他终于发觉了,这里是宫殿正堂。
这里供奉了一张画像。
“故孝敬皇后张氏像”。
这里是步蟾宫。
他面对画像,缓缓跪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囚禁结局IF,接在正文119章之后,如果端仪当时听了瑶瑶的话把酒喝了就会被带回宫关起来(所以瑶瑶最后把酒扬了,其实不是纯生气,主要是不想留下痕迹)
瑶瑶彻底黑化病娇就是这样了,对端仪来说简直是游戏打到了BADEND,下一秒就会直入老虎道场或者知得留老师教室,告诉他哪个选项没选对,给我读档回去重选!
端仪的一共五篇碎片本来应该合成一篇发的,但为什么变成五篇了呢……
因为前几天过年一个字没写临时发上来凑数……
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第195章 阿斯兰番外·不在东墙(上)
艾草煮过的水还热着,在满面的水雾里还夹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阿斯兰一手抱着孩子,伸手破入水面。
一捧,两捧,三捧。温热的艾草水浇过怀中婴孩。孩子似乎感受到水流温热,四肢胡乱摆动,撩起一泼水溅在阿斯兰脸上,还沾湿了阿斯兰衣襟。
“祓除污秽,趋避毒害,蛇虫不侵,灾病不来——”内礼官高声赞道,“奉子——”
礼官宣过,该将孩子奉去她膝上了。
珠帘轻颤,她的影子便在帘后微微晃动。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她面容,只露出一双穿着礼服的膝头。
“我的小狮子……”她轻声唤道。
她在叫他。
她一定是想看看孩子。阿斯兰脚下赶了两步,到那双膝盖前跪下,将孩子奉到她膝上。
珠帘扰动,阿斯兰忍不住窥视一眼珠帘那头。
是血。
血。
血不知从何处缓缓而出,蔓延开来,直至铺满了这间宫殿。
是血。
阿斯兰低头,发觉那双抚摸孩子脸颊的手上也沾满鲜血。
不,不只是手,她的衣摆、裙裾乃至玉带上也遍布猩红。
他睁大眼睛,发现自己手心也全是血。
满目的鲜血。
阿斯兰心下一沉,脚下一个踉跄滚下台阶,后背撞上什么东西。
他转头望去。
又是满目鲜红。
油亮的,均匀的,鲜艳到发臭的红。
是一床朱漆棺木。
他扶着棺木意欲起身,一下对上她苍白的脸。
她侧身躺在棺椁之中,面色苍白僵硬,被人摆成北斗七星的姿态。半蜷着身子侧躺在棺木中央。
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帝王梓宫。
“不……景漱瑶……景漱瑶!”
他猛然坐起身。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父君,你又做噩梦啦?”
原来是梦。又是梦。
又是噩梦。
阿斯兰缓着气息,伸手摸了摸公主发顶,轻声道:“嗯,做了噩梦……我梦见你母亲了。”
“母亲……”公主歪着脑袋,“和姨姨一样吗。”
“……不一样。”阿斯兰舒出几口气,终于平复了呼吸才起身叫来随侍伺候更衣,“小树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小姑娘立刻便垮了脸,“吃了羊肉……好多肉……好撑……”
阿斯兰便失笑道:“吃了就先出去玩,我换好衣服再陪你去骑马……昨天你和那两个小孩玩得好么。”
公主显然很兴奋的样子:“好!父君,我们带她们回宫玩吧!她们也很想去京城!”
“大汗……”一个随侍听了便很有些犹豫,“那两位毕竟是阿史那部的公主,恐怕……”
阿斯兰横了他一眼,沉声道:“不过是接到京城住几天,这是天子的意思,阿史那部那个蓝眼睛的老狼,他不同意我也会让他同意,能给天子作伴是这两个孩子无上的荣耀。”
“是、是……”随侍轻声应下,却还是忍不住道,“那两位公主到底是……”
阿斯兰鼻尖哼出一声,瞥了随侍一眼:“你今天很多话。”
“是、是……小人不敢……”随侍这才终于闭了嘴,战战兢兢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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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宫室。
这些部落往他这里塞十几岁的年轻女人什么意图他不是看不出来——她死了,他们便觉得终于有机会摆脱中原的钳制,要往大王身边送一个女人,从大王手里分一份王廷的权势。
白日做梦。漠北的王权只会交在小树手里,她不但会是未来的中原天子,也必定是草原下一任大王。
他不过是将计就计,令他们送些八、九岁的宗女过来,便正好做小树的侍读。
小树需要漠北王廷的支持,这些宗女以后做了各部落领袖,才能更好支持小树。
阿斯兰披了外袍,叫人上来早饭。草原上的早饭也是一般的沉,一壶咸奶茶,一盘手把肉,再添些奶糕奶皮子……总之就是没有时令蔬菜。小树来了没两日便苦着脸说胃里沉得慌,想吃清淡小菜。
明明在宫里就天天要吃羊肉,吃得上了火偷偷在侧殿抹鼻血,给他吓得不行,急急忙忙宣太医来瞧,才知道是大肉吃多了上火,吃些素的就好了。
燕王看他紧张兮兮的就笑,小孩么就这么难带,惯着也不行,不顺着还要闹,但是喂着喂着就给喂大了。
他是小棠长大了所以一副轻松样子,他带孩子的时候明明比自己还要紧张一百倍,生怕磕了碰了,还要放着她抢孩子。
她私底下还笑过,她哪有抢孩子的意思,当初那样不过是怕孩子没人管罢了,孩子可难带了她才不带。
最后果然她便撒手不管了,留着他成了鳏夫带孤女。
她狡猾,净拿些好话来骗人,说着会来叫他回去,可是到头来等着他的只有一副棺椁。
阿斯兰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杯中奶茶一饮而尽。
帝嗣诞育三日,宫中要办洗三礼。依照她的意思,给孩子洗身体的人是阿斯兰,象征这个孩子以后会交给他来养。
对外虽说是昭惠皇后梦中所托,但既然安排给阿斯兰养,多少也是引导旁人以为这孩子有漠北血统。
至于实际有没有,只有她自己知道。
阿斯兰接过旨意,当即便抓了妖精来问:“她醒了么。”
妖精只是微微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脱开他手便走。
阿斯兰没多想,慌忙赶上几步拽住妖精:“她还是不想见我吗?”
这次妖精终于开口了。
“你先去准备洗三礼吧。”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浓浓的疲惫。
洗三礼上,她是必要出现的。她就坐在正堂后头,穿戴整齐了,等他给孩子洗好身体,再将孩子送去膝头。
这道流程他在小棠出生时候便做过了,很简单的
流程,孩子的母亲会在正式洗身体的时候才会出现,接过孩子之后便会离席休息,后头的小宴是主夫的事。
他依照礼官指示,用艾草煮过的水给帝嗣清洗身子,从礼官手里接过包布,将孩子裹成一个茧,送去珠帘之后。
帘后人没说话,只是轻轻接过婴孩,缓慢挥了挥手。
就是这一下挥手。
不对劲。
阿斯兰忍不住往前一步。
不对劲。
她的手没有这么纤细……不,当然她的手也是修长的,但是,没有这么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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